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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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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赢元曼有个大大的苦恼。
她的初潮已经在三个月前来了,然而刘嬷嬷给她的东西,她根本就不想用。
两块麻布中间裹上灰白色的煤灰,垫在自己的亵衣内。
这玩意儿,她是坚决不用的。
但是刘嬷嬷一听她要找棉花做,连连劝阻:“棉花?我们上哪儿找好棉花啊,要是那种黑棉,会用坏你的呀公主。若是好的,咱们哪里能这么浪费啊!”
刘嬷嬷基本上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银钱对于她来说,是珍贵得不得了的,一枚铜钱要掰成十枚来用。
赢元曼只得靠自己了。
为了练功和方便逃窜,布兜也是不穿的,将旧损的亵衣剪成长条的宽布,在胸口围了一圈又一圈。
待穿上衣服,看起来就跟平胸没啥区别。
她脸上的痂也已经退去,只余留了一道粉色的痕迹。
季侍卫责怪她不知道爱惜自己,若是坚持用药,这痕迹早就去掉了。
赢元曼不在乎这些,反正她又不靠脸吃饭。
待吃过晚饭,刘嬷嬷坐在树下的躺椅里打瞌睡,赢元曼重操旧业溜了出去。
她这次得找一间好一点的房子,偷出些棉花或者棉布出来。
所以她跑地远了一些,仍旧远离那些豪华的宫殿,两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一处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宅子。
她在角落里躲了一刻钟,见没人进出,便从后院的墙头翻了进去。
赢元曼的目标是女人的闺房,她寻着屋内的灯光找过去,躲在窗户下,头顶上扎着两根树枝。
她舔了舔手指,在床上戳破一个洞。
我去。
外面看着简简单单的宅子,里面豪华地闪瞎了眼。
面对窗户右侧靠墙的地方,紫色缥缈的纱帐下躺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
不不不,赢元曼长期在黑暗里行动,眼睛锻炼地很好,她定睛一看,那是个被绑住的女人!
啧啧,罪恶啊。
这皇宫,怎么总是喜欢冒出这么些事情
小孩儿,女人,老太婆....命运多舛啊。
那女人忽然转了个身,流着泪望向窗户,正好同赢元曼对视。
赢元曼见她嘴巴被塞着东西,身子绑的像蚕茧,也料她不会喊叫,便同女人招了招手。
说女人也不是,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宫女服,料子算不得特别好,也不见得特别差,跟室内的整个格调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她是被人抓过来的?
女人望着她汩汩地流眼泪,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救还是不救?
屋内房门紧闭,赢元曼竖耳倾听,也没有听到更多的动静。
也许以往百战百胜给赢元曼制造了一种必能逃脱的错觉,她不过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拉开窗户钻了进去。
赢元曼的行动姿态,像是流连人间的猫科动物,没甚声响。
从后腰抽出一把小匕首,将宫女身上绳子给割断了,取下塞在她口中的帕子。
女人一把抱住她,哀哀哭泣道:“求求你,救我,快带我出去。”
可能是太过惊恐,她的声音并不小。
赢元曼赶紧掩住她的嘴巴,歪着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点儿声...”
宫女面若桃花,哭起来也极为好看,她道:“我也不知,突然被打晕带到此处...”
赢元曼听到这话,也放下大半的心,这种女人莫名其妙别绑架,当然也可以莫名其妙被偷走嘛。
她嘿嘿嘿地笑,将宫女拉了起来,提着她的肩膀带到窗边让她先出去。
那宫女一落地,立即将窗户从外面卡住了。
她在窗后哀怜地说道:“他们没看到我,一定会再把我绑回去的!我...我不能失去贞操,被发现是会被砍头的...你既然这么好心,就留下吧,也许他们见你长得不错会看重你呢?”
说着人便消失了。
赢元曼万万没想到,救人反而把自己坑了。
我去我去我去!
你大爷啊!
长得美心里丑,下次让我见到,见一次打一次!
很好,老娘记住你了!
赢元曼在床前愤愤徘徊,被怒气冲昏了头,浪费了第一手逃离的宝贵时间。
正当她拿匕首去撬窗户缝的时候,房门被踢开。
“大胆!什么人?!”
赢元曼没时间了,她抬腿一踹,将窗户踢破,纵身就要往外跳,然而眨眼间后颈遭到重击,昏了过去。
赢元曼头痛欲裂,腹部被人一踹,疼得悠悠转醒。
张嘴欲骂,这才发现嘴巴被死死的堵住。
身体也动弹不了。
好嘛,刚刚那宫女的待遇,全完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像个粽子一样被扔到了地上,睁眼一看,面前竖着一排侍卫服饰的男子,各个低头不语。
头顶上传来一声低喝:“乱看什么?不懂规矩!”
又是一脚,这次遭殃的是她脆弱的背部。
赢元曼缩了起来,闭上眼睛撞死。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大堂前方的首座方位穿过来。
“让她跪着说话。”那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
“是,大人!”
赢元曼被人拎了起来,腿弯处遭到重击,轰的一下,膝盖撞到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摊,否则她的膝盖骨就碎了。
她朝正前方怒目而视,反而怔了一下。
上首坐着一个同样一身侍卫服饰的男人,他的腰侧赤色的剑柄上,飘扬着寸余长的红绫,在通明的烛火下透着淡淡的寒光。
部分长发挽在脑后,长长的黑发铺陈在背后,头顶上折射出漆黑的光泽。
俊美无铸的脸,龙章凤姿不过如此....
不不,赢元曼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移开了目光。
人和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同,有些人,你能同正常的对视,因为身份是差不多的。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位居高位,长眉如剑,双眸如墨。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武功深不可测,凌厉而无情!
赢元曼心道,这才自己惨了,一直规避着风险,忽然就遭遇了从娘胎里掉落下来后最大的险境。
不过她赢元曼可不是孬种。
她虽然有些后怕,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不死,那就赖活着,就有希望。
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后脑勺的头发被人大力拉扯起来。
“大人跟你说话,你竟然这般无礼!”
元曼努力往上看,终于看到一直虐待自己男人的模样。
“呸!”元曼朝他吐了口口水,可是嘴巴被布团塞着,吐不出来。
那人大怒,道:“竟敢放肆!”
伸手就是一巴掌,赢元曼半边脸瞬间麻木。
“元庆,让她说话。”
这个叫元庆的男人将她嘴里的绢帕扯掉,喝令道:“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赢元曼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好女不跟男斗,我不跟你计较!
再退一步,就算现在给她松绑,靠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打不过这些人。
“你是谁?”那位大人悠悠问道,端起桌边的茶杯,悠悠的吹了一口。
赢元曼舔了舔嘴角的血水,吞了进去,她直直地看过去,忍着被刺穿的狼狈感,回到:“这是皇宫,除了皇帝、入宫朝见的蕃王,可都是太监了...我也不问你是谁,我还是要劝劝你,赶紧离开此地,要是被巡逻的侍卫看到了,肯定很惨!”
她可以加重了“很惨”两个字。
“大人”手中一顿,将杯子放了回去。
他站起来,身长玉立,异域服饰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
他徐徐朝她迈步过来,她整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阵阵紧缩。
元曼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心道这人的功力深不可测。
面前站定,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元曼仿佛听到自己颔骨碎裂的声音。
男人逼视过来,斜长的眼睛仿佛冒着寒气,挺直的鼻梁让他看起来深邃无比
赢元曼忍着痛,眼里含了一些生理盐水。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女人,目光清澈纯然。除开那道疤,就好像天上的仙子一样,惊心动魄的美丽。他赏识世间女子美丽的容颜,姬妾,无不尽态极妍。但,在她的面前,她们的美丽,都不值一提。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他就有些心动了。
“大人”凝视她许久,忽的轻轻砸了一下嘴唇,道:“除去那道疤,长得还过得去。”
他仍旧捏着她的下巴,又加重了一丝力道,赢元曼的眼泪终于簌簌掉了下来。
“说吧,你怎么回事。回答的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接着他就松开了她的下巴。
赢元曼舔了舔自己的口腔,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还是完好的,松了一口气。
她朝男人望去,继而低垂眼眸望着地毯,道:“我....”
“是奴婢!”头领元庆喝道。
诶,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吵啊,像个八婆,你的主子都没发声,叫什么叫!
元曼怒送了元庆一眼。
元庆又要动手,“大人”挥开他,道:“你是有点吵,站远一点。”
元曼又是震了一下,眼珠子再不敢乱看,这人怎么有读心术吗?
“继续。”
这句话肯定是对自己说的。
元曼清了请喉咙,道:“我...咳咳,奴婢路过这里,见外院没有人,里面却亮着灯,好奇就过来看看。结果看见暖阁里有个被捆着的女人。就想救她嘛,结果就是这样啦。”
如果她的双手没有被捆的话,必定会做出一个双手摊开顶顶无奈的姿势。
“奴婢真的很冤枉....就想做个好人而已,大人,这也犯法嘛...”
赢元曼越说越无辜,越说越委屈,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接着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
“我...唉!奴婢嘴巴很紧的,不会乱说话的!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真哒!”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求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啊。
不过元曼也不是假哭,她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心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