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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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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茹在一个冰冷的雪夜醒来。
冰冷的雪水已经沁入了她的里衣,全身冻得像个冰块儿。
时茹眼前一片茫茫的鹅毛大雪,若不是自己冻得快要死掉了,一定大赞一声这景致的豪迈和优美。
她伸僵硬得发脆的胳膊,在空中捞了捞,终于捞住一颗瘦弱的树苗,顺着那颗树苗,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赢元曼,赢元曼,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名字是赢元曼。
而自己到底是谁,脑海里却如眼前的雪花般,茫然飘落,不知何处。
但她知道,以前的赢元曼已经冻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她。
“元曼....元曼...你在哪里啊?元曼,要是听到嬷嬷的声音,快应一声啊。”
远处传来老人家苍老的呼唤声,声音嘶哑,似苟延残喘。
赢元曼张了张嘴巴,喉咙里发出封箱一样破败的声音。
她努力的分泌着自己口腔里的唾液,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发出声音来。
“嬷嬷...嬷嬷,我在这里。”
这声音是还是夜莺般女孩儿的声音。
是呀,我现在只有十二岁呢。
刘嬷嬷眼睛瞎,耳朵却是很灵,那么小的声音,都被她捕捉到了。
她外面套着一件很薄的棉麻布料,里面裹着塞棉劣质棉花的背心,脚上的厚底棉鞋也全部打湿了。
她寻着那道声音摸索着靠近,最后在一颗矮树下,摸到了自己的小宝贝。
刘嬷嬷一把搂住赢元曼,摸到她一双冰僵的小手拿到嘴下呵着热气,拼命的揉搓。
赢元曼靠在刘嬷嬷的怀里,老人家身上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好像是很多年不曾洗澡,发出的陈年腐烂的气息。
刘嬷嬷粗糙的手心搓地她生疼,但好歹慢慢地回了一些精力。
赢元曼心中先是操了一声,感叹自己境况之恶劣,随即心口又是一阵暖融融的涌动。
有人真心爱着她,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刘嬷嬷发白的眼眶下,簌簌流出了许多眼泪,嘴里责怪道:“乖宝儿,你怎让嬷嬷一把老骨头好找啊,你说你,心情不好,为甚跑那么远?知道嬷嬷找了你多久吗?从早晨找了午时...嬷嬷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住的地方荒凉偏远,不要随便乱跑。嬷嬷是个瞎子,万一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说着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赢元曼的手指终于能够自主活动,她伸手去抹嬷嬷脸上的褶子,笑道:“好啦,我的好嬷嬷,外面冻死啦,我们回去吧。”
刘嬷嬷大力的揉搓着赢元曼的手和腿。
赢元曼笑道:“嬷嬷,你一大把年纪了,力气倒是不小嘛。”
刘嬷嬷破涕为笑,一边笑,一边缩着快要留下来的鼻涕。
等赢元曼终于能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一老一小在漫天的雪花里,慢慢的往回走去。
二人相携着走到了永安宫门口,遇到一位正从内匆匆出来的高个男人。
他转着宝蓝色的侍卫装,腰间别着一把细宅的长刀。
刘嬷嬷的耳朵动了动,那侍卫也压低声音道了一声“刘嬷嬷”。
刘嬷嬷欢喜起来,笑道:“季侍卫,你来啦,我找到大公主啦,你快来帮帮我。”
季侍卫快步过来,打量了二人一眼,相比刘嬷嬷的精气神来讲,大公主脸色苍白,脸颊上的肌肤部分已经冻成了紫色。
他上前从刘嬷嬷手里接过赢元曼,轻声道了句抱歉,便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朝内走去。
永安宫位置出于冷宫偏后的位置,长年都没有什么人。
倒是不远处的冷宫内,时常会有女人尖叫发疯的声音。
相比来说,永安宫荒凉就荒凉点,也不会有什么心怀鬼胎的人过来。
因为人人都知道,大秦国的皇帝赢政,向来厌恶吕家,吕家作为书香门第名誉败尽,如今更是在赢政的手下苟延残喘。
当年吕家为了拉拢秦国君优秀的长子,在宴会上给少年下春药,把自己的女儿吕瑶送给了他。
秦国君实力雄厚,赢政十三岁就随秦将领参军,因为杰出的军事才能,击退了北方的匈奴,一站成名。
吕家把宝压在赢政身上,不过使了点美人计,结果事与愿违。
赢政醒后,不顾吕瑶的苦苦哀求,立即回家,坚决不接受将吕瑶娶回家。
吕父初次上门就被刮了几层面子,赢政站在大堂上冷笑,道:“你们家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吕瑶,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处子呢?”
原本事情到这里,吕父也准备放弃了,心里埋怨赢政骨头太硬,很怕亲家没做成,却把仇家给做成了。
没料三个月后,吕瑶被诊断出已有孕在身。
吕父只得硬着头皮再次上门。
而赢政的提议又是让他吐了一口老血。
十八岁的赢政讥诮地看着躬身作揖的吕父,道:“娶就娶吧,若是他日孩儿诞下,不是我的种,拿母子两个去沉塘。”
吕父无法,只得答应。
也不知道赢政是怎么想的,他厌恶吕家和吕瑶,却热热闹闹地把吕瑶当做妃子给娶了。
吕父很是松了口气,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然而好景不长,吕瑶因为年纪小,盆骨窄小,艰难生下女儿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绪更是压抑痛苦,不过一个月,就病死了。
他们的女儿赢元曼,被赢政丢给自己的总管太监。
总管太监又把孩子丢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
这么多年过去,刘嬷嬷其实不是当初那个老嬷嬷。
那老嬷嬷私心慎重,偷了宫里的东西往外卖,被管家发现,杖刑打死。
中间又换了几个嬷嬷,因为无人监管,照顾的又是什么都不懂的岔子,多多少少闹出了很多难听的事情。
太监最后才给赢元曼换了个瞎眼的老太太。
而赢政,每次听到女儿身边发生了乱七八糟的事情,视其不详,便道:“以后她的事情,无需上报。”
季侍卫疾步将孱弱的女孩子抱入房内,刘嬷嬷腿脚也快,跟着进门来,又开始抹眼泪。
季侍卫道:“刘嬷嬷,你先别哭了。我去弄点热水来,你先给公主换衣服。”
说完他便匆匆出去了。
刘嬷嬷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赢元曼顺着她的手脱下衣服。
等脱得光溜溜了,赢元曼才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瘦,已经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才算贴切。
她的身体瘪瘪的,四肢跟干树枝没什么区别。
刘嬷嬷哭着说道:“我的乖宝贝,怎么瘦成这样了,都怪嬷嬷没有用,公主的份例都被那些狗东西给吞了,唉,嬷嬷没用啊...”
赢元曼无奈,只得道:“嬷嬷,你是要冻死我嘛,衣服给我,我自己穿啦。”
赢元曼往日是个沉闷的性子,不爱说话,神色阴郁,发起脾气来连刘嬷嬷都打。
还好她是个孩子,刘嬷嬷也心疼她的境遇,总是默默忍下。
这会儿,公主的性情好似活泼了一些,她也跟着开心。
刘嬷嬷抹了把老脸,笑道:“公主说的是,说的是,怪我的脑筋不好。”
她将衣服递给赢元曼,自己去柴房里取煤炭,烧了盆炭火抱进来放到床边。
季侍卫很快挑着两大桶热水过来,放到了门口,对刘嬷嬷道:“赶紧给公主洗个热水澡,洗完澡赶紧睡觉。”
刘嬷嬷欲言又止地拉住季侍卫,低声道:“季侍卫...现下厨房没有什么吃食,您能不能...”
季侍卫胸口闷痛,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赢元曼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笑道:“你又求他干嘛啦?”
刘嬷嬷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下,又要哭了。
“别哭了!”赢元曼赶紧制止,朗声道:“这有什么,改日还他就是。”
我的命可硬着呢,赢元曼睡前喃喃道。
正如她自己默念的,日子飞快的过去,她的身体反常的越来越健康,养了点肉出来,已经可以下床了。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她的脸皮冻伤,结了黑黑的痂,乍一看上去,像是脸上长了脓疮。
刘嬷嬷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了一瓶冻伤药,天天催着她抹。
春暖花开时分,赢元曼已经可跳可跑了,从靠着墙角画圈圈的阴郁小姑娘,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假小子。
刘嬷嬷开始还担心她乱跑出了什么事,没料赢元曼每次开开心心的回来,还会带上各色新鲜的小点。
因她年老,很多东西也操心不过来了,便也渐渐少了无谓的唠叨。
赢元曼不知道从哪里砍了两颗树,三更半夜将树木拖回来,削去树枝和表皮,将树干砍成片片木板,给刘嬷嬷和自己做了躺椅。
一大清早,赢元曼就压着刘嬷嬷坐到树下的躺椅,脚下一踩,躺椅前前后后地摇晃起来。
刘嬷嬷捂住跳地惊险的老心,哎哟哎哟的叫着“公主,这可不是我该做的,别人看到怎么办呀?!”
赢元曼摇着躺椅,嗤笑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看到嘛!嬷嬷,别管那么多了,以后这就是你的专门座椅哦。没事儿出来多晒晒太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