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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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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融冬节。家家张灯,户户结彩,分外热闹。
迈步其中,只见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
宁墨先来找了祁冗冗,两人一起去找宁微澜。彼时宁微澜正在斟水煮茶,三人品了茶,说了好些话,并约定晚上于第一楼见面。
祁冗冗问,“元光呢?我们一起去找他。”
宁墨目露嫌弃,“那小子,最近又喜欢上了锦绣阁的锦绣姑娘,天天往那儿跑。”
转眼便到晚上,长安街早已热闹起来,卖花灯猜灯谜的不胜枚举,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铺铺红灯笼,一派洋洋,十分热闹。
三人齐肩走在街道上,路过锦绣阁,见高处一女子风情万种,衣角辉荣,坐下元光正痴痴看着。祁冗冗和宁墨硬是把他从中拖了出来,元光也不抱怨,只哀嚎着,“我的小百合嘞。”
祁冗冗奇道,“不是锦绣姑娘吗?”
他一抚垂在肩头的发,笑道,“锦绣姑娘哪如我的小百合呢?”
见得宁微澜,他含笑问候,宁微澜只浅浅笑着,不欲多言。
祁冗冗认真地看着元光,直看得元光内心有些发毛。祁冗冗问,“我想仔细看看你是男是女。”
宁墨续问,“那百合姑娘是男是女?”
元光脸霎时涨的通红,“去去,本公子并无断袖之癖。”
见远处有卖面具的,祁冗冗兴冲冲地跑上去,挑了那戏本中的玄奘四人,唐僧给宁微澜,孙悟空给自己,猪八戒给宁墨,自然沙和尚给元光。宁墨嫌弃那八戒,从元光手中抢了过来。祁冗冗带着面具,嘻嘻哈哈笑着。
四人在茶座坐下,点了壶上好的雨前龙井,楼下熙熙攘攘。祁冗冗忽看见远方街角有一处卖板栗的,心下嘴馋,便戴上面具下楼去了。宁微澜心中有些担心,便让宁墨跟着,谁知人潮拥挤,一下楼便看不见祁冗冗身影。
祁冗冗买了板栗后,瞥见远方人群喧哗,却是在演杂技。那中央两技人,时而喷火,时而胸口碎大石,直看得祁冗冗拍掌喝彩。
隔着拥挤人潮,却见远处拱桥上中,有一男子,佩戴八戒面具,正扶起一位摔倒的女童。祁冗冗抱着板栗上前,一把掀开那男子面具,嘴中只说着,“宁墨你也……”
那面具下的男子不是宁墨,正是那前些日子奉命去江南体察民情的木春光。
彼时天上清辉洒落,祁冗冗看着那好看的眉眼,登时愣在那里,不知作何言语。木春光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悟空女子,斜眼看着被她拿在手里的面具,笑道,“这面具姑娘若喜欢,拿去便是。”
祁冗冗忽然缓过神来,一把把面具塞到他怀里。一旁梳着双髻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孙悟空来找猪八戒了,猪八戒你快跟孙悟空走吧。”
“冗冗---”人群中忽然有人唤着她的名字,祁冗冗回头,原是宁墨。祁冗冗睁着漆黑的眼眸,有些无措,对木春光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便转身离去。
那女孩哇哇大哭道,“孙悟空不要猪八戒了,孙悟空不要猪八戒了。”木春光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去哄。
见得宁墨,祁冗冗把板栗塞在他怀里。宁墨问方才祁冗冗去了哪里,祁冗冗只说闲逛,宁墨也没再问。临走时,她又往拱桥边望了一眼,却见木春光目光也是投向这边,登时心如打鼓,不敢再回头。
回到茶座,却见宁微澜和元光相对而坐,默然无言,一杯茶壶已见底。
热闹暂歇,已月上中梢,四人就着月光走在街道旁。元光捣了捣宁墨,悄声问,“有没有觉得那丫头变好看了?”宁墨说,“微澜一直好看。”“不是。”元光虚掩嘴角,声音低沉了下来,“我说的是祁冗冗。”
“她怎么可能好看?”宁墨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在宁墨的眼中,祁冗冗还是小时候留着鼻涕哭个,每天只会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的丑样子。
祁冗冗不明所以地回头,宁墨指着元光说,“他竟然说你变好看了。”元光的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作何反应。
忽地,只见远处护城河畔烟火璀璨,火树银花,说不出的盛世风流。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十五个融冬节,除却三年前宁墨回乡省亲,没有一次不在一起过,几乎是一种惯例。
宁墨忽问,“冗冗,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你放烟花那次?”
祁冗冗还没开口,元光便抢着说,“怎么可能忘了那次!冗冗扔炮竹结果扔进了你的衣服里,你的背后现在还有那一道疤呢。”
祁冗冗反问道,“彼此彼此,你不也是烧了我的头发?”
“我记得元光那次也差点炸伤了手,就微澜没事。”
宁墨的眉头打了结,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问祁冗冗,“上次三王爷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顾的姑娘。”
祁冗冗登时想起她在荷塘问那个叫阳春的公子问路,他问她叫什么,她开始说“宁墨”,后来又说叫“顾冗冗”。“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如此说来,那个男子是木春光。祁冗冗的内心顿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那你怎么说?”祁冗冗的语气带了三分讨好。
“我自是不认识。三王爷却说,那位姓顾女子名冗冗,并借着我的名讳。”宁墨双手插肩,望着祁冗冗,“老实说,你是不是借着我的名讳出去招摇撞骗了?”
祁冗冗讪笑了两声,此地无银,硬挖出了三百两,“没,没。谁敢借您宁大公子的旗号,不想活了不是。”
元光瞥了她一眼,“祁冗冗你真狗腿。”
“那三王爷为何会出现在江南?”祁冗冗问。
“皇上派三王爷去江南体察民情。”宁墨道。
帝生五子,唯不亲三子,朝堂人尽皆知。职派三子,皆虚而无权。三子自请练兵,帝允。
“你是回你那锦绣阁还是回家?”宁墨问元光。
元光耸了耸肩,心想自然是回家,楼里的姑娘再美,还是命重要,再不回家父亲就要把那锦绣阁铲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