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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此事暂歇,十月初十,祁冗冗坐上了去围场的马车。本朝历来都有在秋季举行大规模狩猎的惯例。据统计,建朝初期曾举行五十余次狩猎,当今皇上不爱武道,推崇以文治国,却也有四五年不狩猎了,不知为何这次突然举行大规模狩猎,不但王子臣工,一并贵族大臣之女都是要去的。众人内心暗自揣测,各怀心思。圣上五子,除三王爷木春光外,另有太子木发玉,二王爷木发礼,四王爷木发文,小王爷木发景。其余几位名称皆从发字上起,只三王爷名字独特,倒似不出一宗。那三王爷,常年镇守边关,极少回京,只前两年皇帝下旨才逐渐在京城定居。朝堂之上,皇帝重视太子木发玉和二王爷木发礼,小王爷木发景年纪尚幼,还未接触朝政。独这木春光,却让人看不清皇帝的态度。
      这些东西,是祁冗冗在马车上听来的。皇帝出行,虽说一切从简,却还是旁人比不了的富贵。车队绵延数百里,连山隐隐,马车辚辚,旌旗猎猎,直举云高。祁冗冗坐在队伍的中后段,和两位大臣之女在一起。即使如此,马车却仍显得很宽敞。坐在车上,撩帘望去,只见远方重峦叠嶂,没有边界,令人心生向往。
      此时的围场,正是春水初生草丰盛牛羊肥壮的季节,山地草原广袤起伏,天地岚岚无限辽阔。祁冗冗听着尘土飞扬的撒踏马蹄,心中发痒,想要下车骑马。可前后皆是行驶的马车,便不禁有些焦躁。这次出行,宁微澜因身子较弱,推辞了没来;祁冗冗本也不想来的,她生性洒脱,怕和那些自矜高贵的女孩打交道。可这次不知为何,皇帝指明要她来,便是无法推辞的了。祁东年虽也跟着来,却因是男眷,一直跟在爹爹身边。宁墨和元光自然也在那边。
      祁冗冗只好放下帘子,一低头便看见对面女子鎏金绣花的鞋子,这鞋子是由蜀锦定制,可独特的是那鞋头镶了一颗鸽子蛋似的珍珠,明晃晃的闪着光,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那对面女子意识到祁冗冗注意了她的鞋子,语气中带了几分骄矜,“这是我爹爹特地托人从蓬莱带来的呢。”这女子是户部尚书之女郭稍,自幼娇生惯养。祁冗冗不记得她叫什么,听了她的话,望向窗外,并不想搭理。
      郭稍见祁冗冗的脸上并未露出自己期待的神情,心中有些不满,却也没直接表露出来。她哼了一声,转身挽着身旁另一个女子的胳膊,叨叨地说起话来。
      那女子颔首朝祁冗冗笑了笑。
      过了不久,忽听马蹄声由远及近,竟在马车旁停了下来,宁墨的声音传来,“祁冗冗快出来。”祁冗冗心下喜悦,一撂帘子,果见宁墨居于高马之上,正向她伸出手。祁冗冗利索地抓住了他的手,纵身一跃,顺势上了另一匹马,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马蹄奔驰了数里,很快就偏离了原来的队伍。祁冗冗只见远处一箭之地有一个简陋的马厩,已有两三小厮伴一匹马在那等候。宁墨得意道,“这可是比上次还好的马,我爹不让我骑,我可是偷偷叫人牵过来的。”勒缰停马,早有小厮上前接过马绳,拴了起来。祁冗冗见那匹马毛色光滑,全身雪白,无一丝杂毛,只静静地立在那儿,偶尔才发出些吠息,果实难得一见的好马。“别看这马看着比一般马要小一点,可是极通人性的。”祁冗冗轻轻抚摸着马鬃,问,“这好马你是从哪得来的?”那马竟似与祁冗冗生来熟稔,温顺地在她的手掌下蹭了蹭,宁墨惊奇地瞪大眼睛,这马乃是胡马,是他在一次马市上花万金从胡商手上买来的,可遇而不可求。
      “你试试。”宁墨拍了拍马脊,对祁冗冗挑眉道。祁冗冗纵身一跃,轻轻一拍马臀,那马儿便迅速奔驰起来,却是四平八稳,颠簸感极弱。这马载着祁冗冗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驰了许久,祁冗冗只觉那清爽的风凌乱了鬓发,马鬃猎猎,潇洒肆意。
      待回到营地,却发现早已星散地打起了帐篷,帐篷之间相距不远,仅有三步之遥;每个帐篷前都驻有两个士兵,不时有兵将持枪走过,一派肃然。皇上的帐篷在营地的正中央,有四个将士胄然侍立。爹爹此时正在皇上的营帐内,与一众大臣和皇上畅饮,不时有歌舞的声音传来,奢而不靡。祁冗冗不知当今皇上为何指明要她来南巡,也不知为何到现在仍未宣她见面,宁墨和元光作为王侯之子也早已被宣去见驾,祁东年也不知踪迹,祁冗冗百无聊赖地沿着营地乱走。
      夜色渐深,帐篷前燃起了篝火。营地西南角有一片大湖,大湖东岸,有水从后方山谷潺潺流出,在山岭中劈开了一条长长的河道向东南流去。祁冗冗不知为何便走到了这里,模模糊糊见远方有一黑影,走进一瞧才发现是一个背影,祁冗冗看不清容貌,那背影负手而立,沉沉暮色中,只觉得静重沉穆。祁冗冗觉得分外熟悉,骤然想到另一个沉郁的夜晚。
      祁冗冗只想再向前走一步,蓦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哎呦小祖宗,您怎么在这里?皇上正宣您呢。”祁冗冗吓了一跳,再一瞧却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王公公奉皇上旨意来过将军府几次,故祁冗冗认得他。祁冗冗拍了拍胸膛,故作夸张地说,“您可吓死我了。”王公公呵呵一笑,“咱家可找了你半天。”声音里却没几分怪罪。祁冗冗跟着王公公回到营地,穿过几座大帐,这才到了皇上面前。祁冗冗侧目环视周围,却发现帐内除了她和皇上,别无他人,就连王公公也不知道何时退了出去。
      祁冗冗垂眸低头,暗暗思索。帐篷内静悄悄的,只有轻轻翻书的声音,过了许久也不见皇上开口说话,她疑惑地抬起了头。昏暗的灯光下,年老的皇上正低头翻阅着奏折,烛火时明时灭,映照着他额头的鬓发,不时眉头紧锁,提笔快写。祁冗冗不知该如何开口,因着父亲的缘故,她也曾见过皇上,不过也只止于君臣之礼。
      终于,最后一滴烛火燃尽,祁冗冗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帐篷上,随那夜风摇曳。皇上放下了纸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外唤道,“来人!”王公公撩帘进来,熟稔地倒了些灯油,轻轻一拨,帐篷内重又明亮起来。
      皇上似是此时才注意到祁冗冗,笑了笑,“丫头站很久了吧。”
      祁冗冗恭谨地行了一个礼,低眉道,“并无多久。”
      帐篷内静了一会儿,皇上忽开口,“抬起头来,朕又不吃了你。”
      待看到祁冗冗的容貌,圣上的眸子动了动,摆摆手,倦然地靠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你下去吧。”
      祁冗冗揖了一个礼,正待离去,巧此时帐外有脚步声传来,王公公禀告道,“太子来了。”
      祁冗冗顺着一双紫金天云靴往上看,一袭紫袍镶了浅淡的绲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怪异的脸。明明五官都很好看,散在一张脸上却又普通了些。祁冗冗有些走神,太子的那双眼,和木春光很像。
      那太子笑着,似是见过祁冗冗,“这位便是祁将军的女儿吧。”
      祁冗冗回神,有些诧异,只点点头。
      皇帝来了几分兴致,“你见过她?”
      那太子道,“前几年去过祁将军府上,外表模子还是在的。”
      祁冗冗走出营帐,夜色俭寒,薄露打湿了鬓发。未走几步便见到远处百无聊赖的祁东年,祁东年抱怨道,“爹爹非要我来接你,难不成还怕你丢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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