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多日未归, ...

  •   刚下马车,蜜饯便扑了上来。
      山女刚开始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扑向姑娘,吓了一跳,后来姑娘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那团白乎乎还撒娇般地在姑娘的怀里拱了拱。
      有小厮上前来接包裹,祁东年跳下马车,道,“蜜饯该十分想姐姐。”
      蜜饯是一条狗,是祁冗冗十岁生辰时收养的。祁冗冗初见到蜜饯时,蜜饯浑身脏兮兮的,蜷缩在巷尾,左前腿正留着血。祁冗冗将它带回祁府,细心照料,狗狗恢复健康后,便养在了府里。这狗也奇特,毛色愈发雪白,且极通人性。
      山女随祁冗冗进入祁府,问,“为什么叫蜜饯啊?”
      祁东年道,“姐姐那时正在吃蜜饯,于是就叫蜜饯蜜饯。”
      山女想,姑娘那时要吃茯苓,蜜饯就要叫茯苓了。幸好姑娘那时吃的不是七节虫,不然蜜饯就是七节虫。
      真娘走上前来,笑道,“姑娘回来了。”真娘今日头上挽着墨色的发髻,青绿二色鼠比肩褂,并同色夹裙,色泽半新不旧,看之平和朴素。
      祁冗冗点点头,祁东年朝真娘揖了一礼,真娘慌忙回礼。
      真娘道,“一切都是姑娘走时的样子,无甚改变。”她的眼光投向站在祁冗冗身后的山女,“这位是……”
      祁东年朝山女使了个颜色,山女跪下,祁东年道,“山女是姐姐自江州带回的丫鬟,以后和流苏一般,是姐姐的房内丫鬟。”
      “流苏呢?”祁冗冗问。
      真娘答,“流苏家里父亲前两天生了病,便让她回家去两天。”
      祁冗冗点了点头,舟车劳顿,有些疲惫,便回了宝几苑。
      祁东年对山女道,“刚刚那个是府里的真姨娘,母家是中府折冲都督府,从四品下,也是府里主事的。以后姐姐要是缺了什么,你就问她要,虽然姐姐也不会缺什么。真娘虽是主事的,你也别怕她,府里最厉害的还是姐姐。”
      山女抿着嘴笑了起来。
      “府里还有一位玉娘,母家为上都护府长史,曾是爹爹手下的将领,正五品上。”

      今日非休沐日,祁将军并不在府中,祁冗冗松了一口气。
      多日未归,宝几苑内的桃花开了,满树烂漫红,万枝灼春融。
      京中的姑娘们不爱桃花,道桃花是薄命之花,色之极媚又寿之极短,如美人红颜薄命,有不详之意。祁冗冗没想这么多,在院子中种桃花,单单是觉得桃花花开时璀璨明丽,到六七月时又会长出桃子,一种树木,既能观赏,又能食用,多好哇。
      刚才下人道,微澜曾来府中找过自己两次,见姑娘不在,便回去了。谢家公子谢意也曾托府里掌事的送来几筐新鲜瓜果,见姑娘不在,就让掌事的带回去,说要留着自己吃掉。
      祁冗冗,“……”
      她刚刚让下人给谢意送去一些轻巧的玩意儿,现在还来得及让下人回来吗?
      京里的贵族子女们,向来不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倒不如一些轻巧玩意儿更能让他们欢喜。祁冗冗平日就喜欢逛一些集市,买些有趣的东西,朴而不俗,直而不拙。
      宁微澜那里,祁冗冗亲自去。

      宁微澜是宁国公的嫡女,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虽然病愈,身子却自此弱了下来,一直靠汤药补着。宁府特地在后院庭院水池边建了书房,寻常宁微澜总是在这里休憩,祁冗冗便不走正门,径直进得偏门,未过假山,闻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传来。绕过假山再穿过一片竹林,便到了那座四开间书房的背后。
      一阵咳嗽声传来,透过摇曳修竹,祁冗冗便看见一个白衣散发体相虚弱的女子,正持书卷在池边翻阅。
      宁微澜着素色薄纱上衣,梅花刺绣,外系着白色披风,显得清淡素雅。
      “姐姐又在喝这恁苦的药。”看到石桌上的药渣,祁冗冗的鼻子皱了起来。
      宁微澜回头,澹澹一笑,说,“喝得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苦了。”便把书卷随意放下。
      “舍得从江南回来了?”宁微澜笑。
      有下人端来一碟桂花核桃酥并银耳莲子羹,祁冗冗厌厌地吃了一块。
      祁冗冗拿出一个香盒,那香盒不是一般檀木制成的,竟是用一整块竹子挖出来的,宁微澜拿起来时,鼻尖还有淡淡的竹子清香,心中很是欢喜。
      微澜身子弱,才站了一会儿,就有些疲倦,下人拿来一件稍厚的素锦帛衣替她披上,宁微澜虚掩了一下,两人絮絮交谈着。
      宁微澜有些犹豫,问,“你不问,他……”
      祁冗冗知道微澜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咬了咬嘴唇,摇头道,“我不问。”
      即使已过数日,那件事的热度仍是未消。马车刚进京城,就听到了那日的盛况。即使你不问,你不想知道,它也会往你的耳朵里钻。
      天子嫁女,状元爷娶亲,搁哪一件都是热热闹闹的大事。骑高马,过午门,吹龙笛,击鼍鼓,琉璃钟,琥珀浓,那人说不尽的春风得意,长安花开。
      百官恭贺,送礼的群臣挤满了长春街。及至宴时,天子赐菜,无上荣宠。
      宁微澜道,“不问也是好的。”

      回府时,见议事厅灯火通明,原是爹爹和一帮大臣在议事。祁冗冗想,爹爹还真是忙。
      廊下,一女子正端着一碗碧玉粥在静静等候着。祁冗冗本以为是哪个丫鬟,待那人转身,仔细一瞧,才认出是白日的真娘。其实真娘比祁冗冗大不了几岁。祁冗冗很少和他们有交集,将军府很大,各居一隅,井水犯不着河水。
      娘亲去世已有十年,虽父亲内心不愿妻娶,圣上仍是赐了两个女子,家氏不算显赫,却是清清白白。真娘的性格很好,柔软温吞,虽主事不够果决,祁府门脉简单,倒也没出过什么错。关于祁冗冗和祁东年,她也是从未苛待过,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是先往这两边送。
      祁冗冗对她的态度,不喜不厌。
      真娘似是感到祁冗冗的注视,竟回头,朝着祁冗冗的方向,柔柔笑了一下。祁冗冗像是做了坏事般,脸颊有些发烫,一转身便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