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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旭日初升,浅淡的烟雾笼罩围场,虽是初秋,那远方的树木葱翠得似要灼伤人眼。
      祁冗冗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人数虽多,密密压压地约数百人,却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那皇上身着璀璨龙袍居于正中,太子木发玉位于皇帝右侧首位,其余皇子列次就座,皇子后便是驸马等人,论着排的是一众王工大臣,庄严肃穆。
      隐约见那皇帝一挥手,远方早有鼓手蓄势而发,第一击,声如雷鸣,愿国运昌隆;第二击,声如闪电,愿国泰民安;第三击,声如骤雨,愿吾皇千秋不寿。在隆隆的击鼓声中,狩猎拉开帷幕。
      按往年,祁冗冗作为女眷,本应与其他臣女一般,在围场帐篷内休息,静待公子们狩猎而归。可今年,皇帝说女子们也可以与男子同技而较,王朝的女儿们不一定输给男子。听说此地有极罕见的梅花鹿,全身布满了精美的梅花络,那络殷红如血,竟似是巧手的绣娘一针一线缝上的一样,祁冗冗便想去瞧一瞧。

      祁冗冗沿着围场的小路走。这儿原本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本是没有路的,可因是皇家狩猎场所,便长期有专门的人看护。这路只有一二里,再往里走就又是一片荒废。
      祁冗冗想,这么平坦的路是不会有梅花鹿的,但凡于世不同者,皆在深山偏僻处,便想要往里走。祁冗冗想,要是宁微澜能和她一起出来就好了。
      风儿吹动丛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令人无端生出几分冷意,祁冗冗裹了裹衣襟。
      忽听一阵西索,原是远方灌木丛发出的声音,祁冗冗仔细一看,隐隐约约有些像梅花鹿的痕迹,心中一喜,便要上前。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身后突然传来呵斥声,祁冗冗回头,见一男子绛蓝衣袍裹身,襟口绣着精致合欢花,原来是元光。
      风儿静了下来,灌木丛失去了声音。
      祁冗冗怨元光吓跑了梅花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没跑你元府的地界上,难不成这天下是你元家的?”
      元光一下子被噎住,咬牙道,“随口一问,你这丫头怎么有这么多说辞?”
      祁冗冗耸肩。
      元光絮絮叨叨,“这次周子岸没跟着出来,听说公主怀了孕,在府中照顾呢。”
      祁冗冗皱眉,“没事说他作什么?”
      元光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我只是随便一提罢了。”
      有小厮来寻元光,说一众公子赛技,就差了元光一人。元光骑上马,问祁冗冗是否一同前去,祁冗冗听闻周子岸在府中照顾公主,心中闷闷的,一下子便没了兴致,只垂眸道,“你自己去吧。”
      映目的便带了些衰败的意味。
      拾路而行,祁冗冗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少时所慕的公子已成他人的丈夫,亦即将为人子。听闻周子岸与嘉义公主相处极好,举案齐眉,这本是好事,不是么?
      忽闻身后箭声破空而来,祁冗冗躲闪不及,那箭堪堪从右臂划过,祁冗冗觉得有些许痛楚。
      祁冗冗看到一乌漆的小脑袋从灌木丛中冒了出来,旋即又缩了回去。似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斗争,那小脑袋又冒了出来。
      远处有侍者跑来,一把搂住了小男孩,唉声叹气道,“哎呦,小祖宗,怎么藏在了这里?”那侍者的声音带了几分惊恐,“不会又射到人了吧?”
      那小祖宗的眉头皱了皱,极其为难地点了点头。
      侍者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只不住地跺脚,“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呦?”
      祁冗冗大略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还好不碍事。她的眉毛动了动,忽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哀嚎了起来,“哎呦,痛死我了。你这小孩,是要杀了我么?”
      那男孩不过八九岁上下,惊恐地看了一眼祁冗冗,也捂着胳膊蹲了下来,嘴里不住地哀嚎着。
      祁冗冗问,“我痛,又不是你痛,你哭什么?”
      那男孩竟掉下了几滴眼泪,“虽不是伤在我身,然而是我害你受的伤。你痛,我也痛。”
      祁冗冗觉得好笑,反问,“这时说得好听,刚刚我受伤怎么不出来?”
      男孩反倒生了几分坦荡,“那时见射伤了人,心中害怕。”
      “现在就不怕了?”
      “虽怕,也要承担。”
      “那你怎么承担?”
      那男孩的眼中噙了几滴泪水,抽噎道,“我帮你找上好的太医,一定医好你。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哥哥。”
      “太子?”
      “太子是我哥哥,但又不是我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三哥哥。”
      三哥哥?是木春光。
      那侍者上前,“小殿下以后莫再说这样的话,无论太子还是三王爷,都是小殿下的哥哥。”
      木发景问祁冗冗,“你知我哥哥是太子,那你就认识我,你怎会认识我?”
      祁冗冗不想再和小孩子说下去,“哪家还有如你一般大的孩子?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射伤人?”
      祁冗冗想要离去,木发景问,“那你的伤口……”
      “不妨事。”
      “那你之前蹲在地上哭的那么痛苦……”
      “装的。”
      木发景,“……”

      回到营地,见一堆人乌泱泱地站在那,原是太子及一群人打猎归来。
      挂在太子骏马旁的马袋里盛满了猎物,有人赞叹,“殿下真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木发玉谦笑,“诸位谬赞。”
      人群中有声音响起,“数量虽多,可都是些不入流的猎物。”
      木发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复又如初。
      有人问方才说话的那人,“那二王爷呢?”
      那人,乃是二王爷木发礼。
      旁边的小厮炫耀似地指着一个袋子,“都是些难见的动物。”
      “既然难见,猎杀了岂不可惜?”有人摇头惋惜。
      “再难见也只是死物,怎值得博诸位殿下一笑呢?”
      有人建议,“听闻这猎场里有一种鸟,名唤之谷,不如以此为注,看哪位殿下先打到?”
      之谷鸟,来如疾风,去如闪电,极难捕捉。
      木发玉笑,“本王不擅于射技,罢了,便射一射。”
      天色渐黑,看着雾蒙蒙的,几波人驶入丛林深处,扑棱棱的,吓出一群鸟儿。
      宁墨、元光几人待在营地,劈了些柴火,拿着锅盔,架起篝火,烤起了猎物。那肉,被火烤的油滋滋的,肥而不腻,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祁冗冗接过宁墨递来的一只鸽子,撕了一条腿,递进嘴里,津津地嚼着。
      祁冗冗问元光白日的赛技情况,元光道,“不过就是那些,谁输谁赢,没什么趣味。”
      宁墨淡淡道,“他输给了一公子。”
      元光倒也不在意,只惋惜道,“可惜了,今日没见到三王爷。听说那三王爷,虽年纪不大,却在边关历练了三年。若有机会,真想一见。”
      元光看着一只野鸡,纠结了起来。
      祁冗冗张着油腻的手,拿过了野鸡,将两只腿撕了下来,一只给了宁墨,一只放在自己油包里。
      元光的眼睛眨了眨。
      祁冗冗又将鸡翅撕了下来,照之前的做法处理了。
      元光有些急,“那我呢?”
      “别急,这不是还有个鸡头。”宁墨说。
      元光不满,“哪有你们俩这样的?”
      祁冗冗头也不抬,“祁东年还没吃饭呢,我给他留一份。”
      说着,便有侍者捧着一鎏金白玉小瓶走了进来。
      那侍者的脸上带了七分笑,“小姐不记得小的了吗?小殿下特地让小的给小姐送来这上好的金创药。”他揉了揉腿,“为了找小姐,小的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祁冗冗将那白玉小瓶放进了怀里。
      那侍者向祁冗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元光问,“你这小厮,眼睛有问题不是?”
      那侍者索性揉了揉眼睛,“小殿下让小姐千万别忘了今天下午的约定。”
      “什么约定?”祁冗冗有些懵。
      那侍者又要眨眼,祁冗冗道,“你说就说,不说便走,别眨来眨去的,我看着头晕。”
      “就是,就是,不要告诉三王爷。”那侍者有些吞吐。
      待敷上那金创药,果觉伤口微凉,不一会便消了红肿。及至敷了几次,竟全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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