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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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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几波人重又进入密林。
祁冗冗昨夜睡得并不安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眠。那床也是临时搭建的,虽然宁墨派人送来了厚厚的毛毯,却仍有些膈人,祁冗冗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而难以入睡,却又实在睡不着,直到辰时才断断续续地睡去。一觉醒来,便又到了卯时。
走出帐篷,见营地内只驻扎着几个士兵,有三两个人走动,想是其他人都去游猎了。祁冗冗揉了揉眼睛,方觉阳光刺目。
深秋的阳光,看着温暖,落在人身上,总有些冷意。
祁冗冗裹了裹衣服,在营地内随意走着,不多时便看见远处一女子着红衣,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是那日马车上的郭稍。祁冗冗蹙眉,脚步一转,想要走开。
谁知那郭稍竟上前来,堵住了祁冗冗的路。
郭稍问,“你怎不去游猎?”
祁冗冗道,“你不也是没去?”
郭稍顿了顿,“我是腿受了伤,才没去。”
祁冗冗见郭稍刚才走路稍有些迟缓,原来是昨日打猎,不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腿部受了伤,掉了一大堆眼泪,再也不愿骑马。
祁冗冗点了点头,“哦。”
郭稍有些生气,她巴巴地上前来和祁冗冗说话,本是想讨好祁冗冗,谁知祁冗冗态度却如此冷淡,本想发作,脑海中又想到那一副俊俏容颜,不由得嘴边又带了几分笑。
郭稍问,“你知道元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祁冗冗愣住了,元公子?
郭稍的颊边染上了三分红,咬了咬贝齿,豁出去道,“元光公子。”
郭稍自那日群公子赛技,便看上了元光。群林中,阳光下的俊俏少年,纵马而跃,笑容灿烂,自此难忘。虽最后赢的不是元光,可郭稍怎么瞧那位赢的都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元光,便一心想投其所好。
祁冗冗上下打量了一圈郭稍,郭稍硬生生打了个寒蝉。
“你脸上肉有点多。”郭稍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的腰有点粗。”郭稍紧张地掐住了自己的腰。
“你的……”
“别说了。”郭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紧了眼睛,脸上表情有点痛苦。“我问你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又没问我身上有什么不足之处。”
祁冗冗反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郭稍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你真记仇。”转身就要离开,可那脚就似黏了东西一般,没走两步就缩了回来。
郭稍站在祁冗冗面前,张开双臂,视死如归道,“我还有何不足,你一并说了吧。”
眼前的姑娘,不过十三四岁芳华,清风拂过,几缕发丝调皮地在空中飞舞。祁冗冗想,自己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
于是祁冗冗歪着脑袋仔细想了半天,锦绣阁的锦绣姑娘,花满楼的如玉姑娘,小百合姑娘,还有那日戏台上的姑娘……
“芙蓉面,杨柳腰,锦绣衣,嗓音清甜,性子柔和。”祁冗冗认真道,“若有别的想到的,我再告诉你。”
祁冗冗犹豫了片刻,“元光……他可能不适合你。”
郭稍紧张地抓住了祁冗冗的手,“为什么?”
“元光壬戌年生,生辰为龙,而你,应小他一岁,你们……八字不合。”
郭稍的紧张得到了缓解,“我当是什么,不妨事。他大我一岁,尚未妻娶,我亦未有婚约,有何不可?”
“他可能不会喜欢你。”
“没尝试过又怎么知道?”
祁冗冗看着面前目光坚定的姑娘,忽地就说不出话来了。面前的郭稍,面对爱情,果敢直接。她不可能不知道,元光是个风流浪荡公子;可是喜欢上了,便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有侍者来寻郭稍为腿换药,郭稍对祁冗冗道,“今日之事莫告诉旁人。”
很快便到了午时,两班人并没有回来。密林通往营地必经的莫须坡前密压压挤满了人。
日头有些毒辣,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依树,有人瘫枝,看着竟有几分滑稽。
有人说,“我看是那二王爷胜。二王爷猎的净是难得的猎物,想必这次之谷鸟也一样。”
“那是太子殿下心慈,不忍射杀那些灵物。”
“什么不忍,不过是射不到的由头罢了。”
“太子听了你这话非拔了你的舌头。”
“太子殿下于射技上是有些生疏,可他门下奇人不少,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要说那射技最好的,还要属咱们的三王爷。可惜了,不得圣上喜爱。”
话说归说,众人探头往丛林里窥,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过不多时,忽见有几匹马于丛林中驶出,马蹄哒哒,越来越近,众人翘首以盼,却见是几个贵公子儿,提着一堆猎物出来。
众人心中失望,却又不敢得罪贵公子,只悄悄地叹了叹气。
久等不至,众人懒散起来。
日落西山,不少人断断续续地回去。余下的几个人,目光有些呆滞。
眼见天就要黑,四周虫叫阵阵,令人无端生出几分恐惧。众人点起了照明的篝火,道路仍是有些阴暗。
忽见有人从黑暗中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众人疑心眼花,好生揉了揉眼睛。
那人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哭喊道,“快叫人禀报圣上,二王爷在密林里迷路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众人这才知道不是梦,有人立刻跑去禀报皇上。
“那太子殿下呢?太子现在也没有回来。”有人着急地问。
“太子!”那人的瞳孔有些涣散,“太子被二王爷的人射伤,生死未卜。”
整个营地瞬间亮如白昼,皇上大怒,将带来的大□□林军都派出去寻找太子殿下和二王爷,哒哒的马蹄撕裂了半片天空。
祁冗冗坐在帐篷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后半夜,太子才被人从马车上接了回来。太医立刻就诊,听闻伤口处发乌变黑,竟是凶器淬了剧毒。幸太子殿下当时封住了全身血脉,又撒上了秘制的药粉,才不至于短时丧命。太子床铺前的帕子染黑了一块又一块,到后来才恢复成正常的血液颜色。
这般以来,太子似丢了大半条命,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知何时能醒来。
圣上看到太子这般,立时询问太子身旁的贴身随从。那随从匍匐在地上,全身不停地颤抖着,“是二王爷!二王爷要射那之谷鸟,不知怎的那箭就射到了太子殿下身上……”
“什么不知怎的?”另一随从一身愤懑,“那时天上根本没有鸟儿,是二王爷处心积虑要害死咱们殿下。”
圣上无奈扶额,太子躺在床上,生死不定,二王爷还在密林里迷了路,不知是生是死。
一时营地人心惶惶,竟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