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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7(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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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7
进了包厢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一大间,里面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男的,其中也夹杂着几个女的,总体上来看素质都跟林丽差不多,模样身材均属一流,一眼望上去个个无比惊艳,但回过神来细细想想却品不出个什么味儿来。套用师太的一句话说,那就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刚进去,林秀就听见有人吹了声口哨,然后低低说:“Woo~~~What a foxy mama!!”紧接着有人又来了句:“Wanna have some fun girl?”然后周围一片促狭的哄笑声。
说的是英文,她跟柳静俩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没有做声。
见她们没有反应,就有人嬉皮笑脸地上来充当翻译,“他们说,欢迎你们的到来。”
她一听,脸就沉下去了,敢情他们当她是傻子?foxy能表欢迎的意思?林丽看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姐,这是X少,那是XX少,”林丽指了指刚刚那帮说英语的男人,跟林秀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他们都刚从国外回来,说习惯了英语,你别介意。”
林秀瞪她,你懂个P!
这时候有人拿着骰盅凑上来,“妹子,会玩骰子不?”林秀撇了他一眼,很干脆地说:“不会。”
众人不知为什么的哄笑起来,“老吴你真菜!”有人这样说。老吴很无奈的耸耸肩,回头对着远一点的地方说:“少旗,你看看她,真没有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林秀顺着看过去,远处坐着一个黑色T恤的男人正跟旁边一女的玩猜拳,估计是猜输了,那女的大发娇嗲地拿着酒杯就去敬他,他笑意盈盈地从美女手中接下酒杯,听见有人叫他,转过头来一笑,没有说话,眼光在林秀身上扫过。
眼前顿时天崩地裂了,是他是他竟然又是他!!!
林秀心里有些气愤了,这人怎么回事啊!刚刚她没有留下来就明摆着是要好聚好散了,他还纠缠着不放,懂不懂规矩啊?还把她妹妹搬出来?再看林丽跟他那个熟络劲儿,估计是早已经卖姐求荣了。
美好的回忆果然是不能被一再提起的,她现在开始有些烦这男人了。
衣角被人扯了扯,她回头一看,是柳静。
“走了吧?”林秀低声问,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林丽这死丫头给弄回家去。
“恐怕没这么容易。”
“怎么?”她听出端倪。
“伮,你知道那个是谁么?”柳静抬起下巴点了点当中一个男的。
“谁?”她不认识。
“他是XX的儿子。”
“啊?!”XX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几乎天天出现在新闻联播里。她大惊之下连忙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与电视上那人有几分相像。
“他身边的,那几个叫什么少的,估计来头也不会小。”柳静继续说。
“那怎么办,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她皱了皱眉头。
“人家老爸是XX啊,你总得给点面子吧!”柳静耸耸肩,又向她挤挤眼睛,“以前出去玩的那套你还没忘记吧?”
“没,不过……”她还没说完,柳静就率先抄起一个骰盅,抛了俩抛,朝旁边一个男的扬了扬眉,“大话骰,怎么样?”
那男的看她手势娴熟,也来了兴致,叫到:“当然会,”然后吩咐旁边几个喽喽开酒,“三次一杯?”他问,柳静大笑,“一次三杯!”
林秀见此情景暗暗叹气,柳静一旦玩疯起来就没人能劝得住了,于是她也只好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去。刚坐下去,方才过来问她会不会玩骰盅的那个老吴又凑过来,“大话骰,怎么样?”
“嗯。”她应了一句。
“一次三杯?”老吴两眼亮晶晶的,看样子是以为林秀跟柳静一样彪悍了。
“三次一杯!”林秀没好气瞪他一眼。
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几轮下来,林秀发现自己的手气不是一般的好,就算难得几次摇到难叫的点数,就借着骰盅的掩饰,用尾指变骰,然后在轮到她叫点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说着大话。五年的sales 生涯里,林秀别的没学会,糊弄人的本事倒是练得天下无敌,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将真作假时假亦真的道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可怜那老吴连摇骰盅的手势都还不那么纯熟,明显地不敌她强大攻势,除了一杯一杯地猛灌就没干别的了。酒过三巡,已显醉态,老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姑娘,你叫林秀对吧?”“嗯啊,”她漫不经心往他杯子里倒满酒,“您认识我?”
“嗨,美联当年的金牌女销售嘛!知道知道!”老吴打着酒嗝。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客户,林秀真的是小小地吃了一惊,然后笑着摇摇头:“莫提当年勇,我现在已经转做市场了。”老吴“啊”了一声,叹道:“可惜,可惜啊!”
她笑笑,然后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吴也是间公司的老总。这间公司林秀知道,典型的太子党公司,业务上跟美联有点联系,也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客户了,只不过当时不归她负责而已。
老吴醉态毕显,林秀留了个心眼稍微注意了一下,然后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着如此深厚的背景,却做来做去都只是个小公司了。老吴是个老实人,心地也善良,林秀偶尔输个几次,他就很关心的问,能不能喝啊?不能喝别勉强啊之类的,自己输了就乖乖喝酒,连耍个赖都不会耍。有个如此天真单纯的老总,公司想发达估计都很困难。
林秀对这种人向来都很尊敬,看着不忍心,便提议玩上诉,谁知就连上诉这种纯靠运气的掷骰子竟也赢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玩法实在无趣,她玩着玩着就开始走神了。
其实如今她掷得一手好骰子,各种玩法样样皆精,还要拜夏辰熙所赐。记得高中时跟辰熙出去胡天胡地的时候,他就教过她,玩大话骰的时候要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要从对方眼里看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不要让对方从你眼睛里看出你在想什么。
她当时只觉得这句话玄之又玄,苦练好久都不得要领。直到很久以后进了美联,突然一天有人跟她说,林秀你眼睛里像是有根刺,她不解问为何,那人却又说不出来。那天回到家以后林秀抱着镜子照了一晚上,左看右看都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只是脸颊褪去了婴儿肥,眉毛修得齐整了些,显得略有些凌厉。她很想问一下辰熙,他当年说的是不是就是这种眼神,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离开她三年。
“我已经开始苍老,因为爱过了你。爱恋中每一个瞬间都可能就是一生,可时光都已经不再,你比我更永恒……”
远处大屏幕前,一小女生抱着麦克风貌似很深情地在唱着。
她的心猛地一痛,回过神来。
“失陪一下。”她站起来向对面的人笑笑。老吴正对着又一杯满满的酒发愁,听林秀这么说,赶紧连连点头,“好,你去你去。”那迫不及待地样子,估计是早就后悔招惹上她这个煞星了。
林秀走开以后,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低喝:“老吴你笨啊!”然后是微弱不可闻的泼酒声。她在心里笑了笑,逃酒这种事情她以前也做得多了,辰熙还专门教过她十八种逃酒的方法。“我夏辰熙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给灌醉了!”当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满满的宠溺。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 我爱你已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永不能忘)。”
小女生仍然幽幽地唱着。
林丽这丫头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在柳静旁边坐下,“怎么样?女将军,该走了吧?”
柳静也从来都不是盏省油的灯,林秀当年还在苦练大话骰的时候,她早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手骰子摇得出神入化了。现在看来她仍然宝刀未老,以一敌三都绰绰有余,杀得一帮假洋鬼子们嗷嗷直叫,全场“shit”“ fuck ”声不绝于耳。
“走啦?”柳静正玩到兴头上,一揭骰盅,“哈!六个六啊,文少,你又输了,喝!”
看着对面那个男的苦着一张脸,把三杯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以后,柳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看表,“呀,都十一点了啊!”她惊叫。
林秀很无奈地点点头,“我还有两份报告没写呢。”
“那走了走了,”柳静站起来就要去拿包,那群被她灌得七魂八素的少爷们见她要走,都不乐意了,一个个叫嚣起来,一定要把柳静灌倒才肯放人。
“好哇!有本事就来把老娘给灌倒啊!”柳静柳眉一挑,“这次换大杯子上!灌不倒我你们是孙子!”
林秀看到她这亢奋的样子就头疼,只好说,“那我先去下洗手间啊,回来你要是还不能脱身,我就自己走了啊!”
柳静正往杯子里倒酒,挥挥手很豪爽地说:“你去!”
从洗手间出来,经过贵宾厅的时候,有一群人在前面走着,一边肆无忌惮地胡侃,讨论刚刚哪个哪个女的最漂亮,她瞄了一眼,果然就是刚刚那帮人的其中几个,林丽也在里面,怪不得刚刚在里面找不到她,原来跑这来了。
她不想超过他们,也不想上前去打招呼,于是低着头慢慢跟在后面走,不时听到“hotel”“开房”之类的几个单词传来。经过刚刚一轮的交流,林秀早就发现他们这帮子人不但会说中文,而且说得那叫一顺溜!她仔细听了听他们说的英文,发现一般都是说些比较下流的,不能公开的,就像现在,就有人笑着用英语来了句,“Hey,Kong,你身边这妞就不错!怎样?今晚有兴趣带去开房?”
她自然记得那个叫“Kong”的男人是谁,没忍住,抬头一看,哟,那说的不正是林丽么!再看看前面的林丽,一脸很傻很天真的笑容,显然什么都听不懂还跟着在那傻乐呵呢!
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她三步两作地就冲上前去,“林丽,给我回家!”她伸手拉住她,林丽停下脚步,很诧异地回头,“姐?怎么了?”
“怎么了?”林秀皱着眉头瞪着她,“你懂英文么?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你今晚上跟着他们,保准没你好果子吃的!”
林丽很疑惑地回头看看那帮人,那帮人又很疑惑地看着江少旗,江少旗看着林秀,没说话。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半分钟之久,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小声用英文嘟哝一句:“Kong,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昨天才跟她开过房么……”
林秀一听火更飙了,她转过头问林丽,“你昨晚上跟他去开房?!”林丽被她的火吓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这时老吴赶紧上来打圆场,他拉林秀,“姑娘啊,你别这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林秀斜他一眼,“你当我的英文跟林丽一样烂?”话还没说完,林丽又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你别这样,人家江少是好人……”她回过头,看到林丽近乎乞求的眼神,手里还紧紧地抓着她那个包,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放P!”她眼睛一瞪,“你知道什么叫好人?送你你个包就叫好人?在pub随便找女人搭讪的能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你一直想找个既英俊又有钱的深情专一百折不挠爱你容你宠你纵你的男人对吧?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不是一个既美丽又聪明色艺双绝死心塌地温柔纯情又野性□□,能不能爱他容他宠他纵他明知道他跟别的女人上床都扮无知?你要是做不到,他们凭什么爱你?死了这条心吧!他们不爱你!他们骗你的!”
洋洋洒洒一番话下来,林秀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说得无比顺溜。其实这话她想跟林丽说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一次过全说了出来,舒服多了。
林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也不管这么多,直接拉起她就走。即使这小丫头现在再恨她,过个十年八年以后是绝对会痛哭流涕的过来感谢她的。
而估计是林秀的气势太足,竟然没有人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人给拉走了。
“江少,这……”有人在后面说。
“她发神经病,随她去随她去!”
林秀回头,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皱着眉头瞪着她,她也狠狠地给瞪回去,毫不示弱。她对这帮纨绔子弟的第一印象就是四个字:骄奢淫逸!
对,这就是林秀对江少旗的第一感觉。
拉着林丽快步走在前面,林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她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回到包厢的时候才发现,场内的气氛全变了。
全场寂静。柳静咬着下唇瞪着桌子上一大杯酒,脸色很难看。
一个男的指着酒杯,两眼睛通红酒气熏天,态度异常嚣张,“你、你喝啊,你喝啊……你不是很能喝的吗?”
“我、我可告诉你啊,今天你不喝完了这杯,你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那男估计是被柳静灌急了,觉得特没面子,在这借酒发疯,不过看来他地位不低,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拦他的。
林秀看了一眼那酒杯,脸色也变了。
酒杯是特大号的那种,估计没有一斤也能装八俩。这还不是问题关键,关键是酒杯里装的液体颜色可疑,旁边还摆着十多个颜色不同的酒瓶子,光林秀认识的就有Vodka、Scotch、Amble Rum,然后接着的是国产的五粮液、茅台、各种各样的扎啤、黑啤、红啤,竟然还有一罐菠萝啤混在里面,那真真是那融汇中西,贯彻古今。
这玩笑可开大了,喝酒的人都知道,混酒乃是饮酒大忌。何况是混得这么杂的一杯酒,喝下去醉倒是小事,最怕就是酒精中毒,送医院救都救不过来!
眼看柳静伸手要去拿杯子,她低呼一声:“你疯了!?”
“那不然能怎么样!”柳静也压低嗓子,“只怪姑奶奶我今天玩得太疯,得意忘了形,栽了也怨不得别人啊!”
“我打110,”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还有王法了么!”
柳静按住她的手,低喝:“他们这群人关系大着呢!把他们得罪了我还混不混了?”
“那咱们对半分!”林秀伸手要去拿酒杯。谁知柳静先她一步抢过来,瞪她一眼,“你留着给我打120吧!”然后回过头向众人笑意盈盈,“文少,那我就干了啊!”
那文少斜着眼睛看着柳静不说话,柳静深呼吸一口,一仰脖子大口大口地就往下灌,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无比漫长,隔了好远林秀都能闻到那股混酒的怪味儿,喝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柳静还捂着嘴干呕了一下,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静!”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上前一推,手里的杯子就飞了出去,酒水打翻溅到对面那群人身上,一片惊呼。
她拉起柳静就往外边走,柳静估计已经酒精上脑了,身子软绵绵地有些不受控制,她刚走到门口,没扶稳,踉跄了一下,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伸手好像想要帮她扶起柳静,她抬头一看,穿黑色T恤的,正是刚刚那个被称之为江少的男人。
“Don't touch my sister!”想都没想她就甩出一句,“You make me sick!”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身边的林丽,“我限你十二点之前给我回家,否则你就永远别叫我这个姐姐!”
半拖半推的把柳静给弄了下楼,林秀一回头,那帮人竟然还跟下来了几个。
“阴魂不散!”林秀咬着牙骂了一句,扶着柳静过了马路,去到对面一部巡逻的警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小民警很诧异地摇下车窗,看着面前一个酩酊大醉,一个一脸谄媚地小姑娘。
“警察叔叔!”她嘴上甜甜地喊了一句,“那边有人一直跟踪我们俩呢。”
“啊?哪里?”小民警探出头来四处张望。
“那呀!”她遥手一指对面马路跟下来的几个人。
那民警一看,打开车门就下来了,“我去看看。”
“哎,等等,”她看他要走,连忙叫住他,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警察叔叔,您看这大晚上的,我们俩个女孩子住得又偏僻,您看……”
民警想了想,又回头对车里的同僚说:“小张,你把她们送回家吧!”
“谢谢警察叔叔!”她一咧嘴,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少先队礼,高高兴兴地拉着柳静钻进警车里了。
警车开动,她回头,看见那几个跟下来的人正被刚刚过去的民警叔叔拉到一边仔细盘问着呢!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警车干瞪眼,一点办法都没有。
“Bye-bye!See you later !”林秀心情大好,从车窗伸出右手中指向他们比划,直到那群人消失在视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