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PART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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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1
昨天夜里十点半左右，中国某地发生了初步估计约为7.8级大地震。当她还在梦乡中熟睡的时候，千里之外遥远的那片土地，正遭受着历史罕见的一次巨大灾难。多少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中生死未卜，多少人在一瞬间痛失妻儿，然而在余震仍然不断的情况下，各种救灾物资连夜从四面八方运输去灾区，国家领导人在第一时间赶赴前线，指挥救援疏散工作。。。。。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肯定美联又要采取些什么行动了。果然，刚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John一个电话叫去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推开门，会议室里一片漆黑，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正前方的多媒体放映屏幕上是一幅幅抗震救灾的特写图片：解放军战士背着年近古稀的老人从一片残砖断垣中走出来，满面石灰的小男孩面向已成废墟的学校无声流泪，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课本……图片旁边配着感人的字幕解说，颇有催人泪下的功效。
但美联的会议室当然不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大课堂，还没来得及感动，马上又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在中国市场厮杀的十几年里，美联早已把中国人的脾性摸得很透，他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将不幸转化成机遇，如何抓住商机，在国人面前树立品牌良好形象，提升自我价值。因此高层们在地震当晚就迅速作出反应，向下面布置了苛刻的任务：今天上午必须拿出决策，下午就开始实施。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选出最好的方案，作为总负责人的John把各个相关部门的主管们都叫了进来搞头脑风暴。一个接一个的建议被提出来，写在白板上，又一个接一个的否决，最后胜出的几个投票选定，然后做修改，再分成小组分别讨论有关方案实施的细节。
有时候企业就是这样，永远利益至上，根本容不得你有任何伤春悲秋的时间。
商讨到一半，John被秘书叫去参加美联高层会议去了。作为仅次于John的总督导，林秀自然肩负起计划负责人的重任。脚不沾地的整个营销部跑，计算完了销售一件产品除去成本向灾区捐送出去的利润比率后，又过去企划部敲定宣传文案。等到计划做出来，各项细节分配落实到个人去操办以后，抬头一看钟，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了。
本来想叫部门里的人一起吃饭的，但现在接到任务的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而剩下寥寥无几的两三个人，个个都是一脸倦容，林秀心软了，一挥手就把他们全都放了。
下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三文治，排队加热的时候，闻着微波炉里传出来的香味，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瞬间松懈下来，这才感到又累又饿。不过心情仍然是不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特别享受与整个团队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的那种感觉，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充实，不会感到孤独，也不会空虚。
就因为林秀这种特质，曾被柳静无数次说她变态，说她是受虐狂，她都只是笑笑。柳静的话太没道理，工作又有哪有爱情自虐，事实证明遇上一个好上司的几率比遇上一个好男人的几率大得多。
况且人心易变，她反而喜欢冰冷的数字，成本可以控制，利润可以预计；一加一等于二永远不会有例外；公式不撒谎，它们的变化再怎么都有蛛丝马迹可寻；被对手抢了生意又怎样？她还可以再抢回来。
不像爱情，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数，爱过的人说不爱就不爱。它瞬息万变得如此没有道理，无迹可寻，她没有坚强的装备，甚至看不透人心，根本无法揣摩对方在想些什么。就像现在，无论她怎么拨打官智的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冷冰冰的电脑录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提着午餐三文治回公司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有一条来自Ken的讯息是否现在阅读？」
夏辰熙。。。。。工作真是个好东西，她差点儿就忘记了这个人了。依照Young的建议，最终林秀还是让他留了下来，派去负责发展客户以及拓展业务，然后就再也没有过问。夏辰熙也似乎很知趣，如非必要，也绝对不会在她眼前晃悠。现在突然发信息过来，估计是真有什么事情了。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她按下查看键。
「速回公司，快！」
「干什么？」
「谈成一笔生意，但是我没有权利签订单，你快回来。」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林秀在大街上楞了一下。美联对各个阶层签合同的权利都有着明确规定，而到了林秀这个级别才能签的合同，一般数目都比较大单了。想到这里她没再浪费时间发信息，加快了脚步赶回公司。
在办公室门口，迎上来的夏辰熙看了看她手中的三文治，问了句：“还没吃中午饭？”“嗯。”她点点头。“我们也还没有吃，”他又转过头向来者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谈？”得到首肯后，三人一起下楼，开车找了间附近的酒家吃饭。
席间听夏辰熙叫来者赵叔，是夏父的老朋友，也是港商在大陆投资，属于做得比较大型的企业。这笔生意谈得很轻松也很顺利，夏辰熙应该花了挺大功夫发展这个客户，赵叔对美联业务运作程式都已经很熟悉了，因此林秀没多费唇舌就直接切入主题。
也许是夏辰熙父亲面子够大，也许是美联牌子够硬名气够响，反正对方也没有把价压得过低，再加上林秀为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批给他的很多优惠，最后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一顿饭的功夫就把订单、价钱、对方合作意愿给弄清楚了，效率高得出奇。饭后赵叔还一个劲儿地鼓动他们去他的公司参观。下楼去埋单的时候，夏辰熙趁机征求她的意见。
“我不去了，下午还有事。”她仔细地检查打印出来的消费清单。
“哦。。。。”
“你去吧，深入了解一下他们公司对双方合作都有好处。”
“嗯，那好。”
她把清单收起来放进包里，看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赵老板，转过头对他说：“把□□给我，我先回公司了。”
“嗯？□□？”夏辰熙一怔。
“这顿饭你不要公司报销了？你自己垫钱？”林秀提醒他。
夏辰熙这才恍然大悟，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找刚刚服务员给他的□□，“在英国的时候没这个习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递上□□。
他好像真的没有变，举止行为都还像一个大男孩，有点羞涩，有点不谙事故，有时会气急败坏地和你叫板。有时候林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好，如果他真的单纯，那么之前他做过狠狠伤害她的事情又是为什么？如果他是个坏男人，但他对王小雅的好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接过□□时，她还是没有忍住，嘴角向上翘了一下。这好像还是自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向他笑，颇有点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在里面，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好了我走了。”她看看表，夏辰熙点点头，“我先送你上出租车。”
回公司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在中华广场附近塞车了，听着车内收音机里源源不断来自灾区的讯息，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满大街穿校服的高中生抱着募捐的木头箱子，巨大的红幅挂在广场上拉起，上书：“众志成城，抗震救灾，携手同心,共渡难关！”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进了公司，募捐箱设得有点远，她懒得绕过去，就把支票交给前台的小姐。林秀满脑子都是刚刚谈好的数字。不由得她不对夏辰熙刮目相看，单是赵老板那一笔生意，一下子就将Jocy离去带走的损失分担去了近一半，而且还不包括合作的长期利益。
手机在袋子里又震了一下：「有一条来自Ken的讯息是否现在阅读？」
「是」
「回到公司没有？」
「到了。」
发送出去，过了很久，那边都再无回音。
拿着手机，她在电梯前站了很久。这种感觉太熟悉，从刚认识夏辰熙开始，他就有这种习惯。比如说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走车子过来的一边，晚上送她回去一定要等到确认她安全到家才离开。
未必是故意暧昧，只是从小养成的礼貌风度，虽然长大以后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会这样做的男人并不只他一个，但最初的印象仍是不可磨灭的。
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夏辰熙自有他本身的魅力，不然林秀当年也不会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想到这里，她不禁微笑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恰巧在这个时候打开，正同别人交谈着的少旗一抬头，那天晚上冷着脸赶他出门的那个女人，正对他笑吟吟的，眼神温柔如水。
他一怔。
林秀此时也看清楚了，电梯里她顶头上司BEN身边衣冠楚楚的江少旗。笑容定格在脸上，笑下去也不是，立刻收敛起笑容也不是，唯有将僵硬的嘴角继续往上勾，再勾一些……
不过幸好只是片刻，两个人反应都很快，江少旗朝她点点头微笑，“你好。”
如此淡定儒雅，人畜无害。
“你好。”林秀自然也毫不失色，笑容愈发艳丽。
“虚伪啊……”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仿佛都听见对方的心声。
一握之后立刻放开。林秀步入电梯，按了楼层转过身来，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倒映出某人的身影。他一直没有离去，电梯门一直没有关上，她忍不住抬起头，看见怔站在前台的江少旗。
此刻前台小姐正将支票从写有她名字的信封中拿出来，放入红色的募捐箱中去。
他转过头望向她，眼神带着诧异和疑问，她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电梯门却在那一刻阖上。
。。。。。。。。。。。。。。。。
随着电梯的一路上升，她心中有些莫名的惴惴，以至于向John汇报工作的时候出了不少错，不过John倒是很宽容地提出疑问，等她惊觉改正之后，点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从总监办公室里出来，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无比疲惫，迈着沉重的脚步拐进洗手间，掬水洗了把脸，正擦干的时候，门外一阵叽叽喳喳，两个财务的小女孩子推门进来。
“不是啊，听说她家里很有钱的，你看她的衣服鞋子就知道了。”
“是啊，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有钱啊。”另一个女孩子撇撇嘴，“一看就知道她家里不光有钱，肯定还有关系啦，不然一个读艺术专业的，怎么可能来财务部门？”
“对啊！什么都要我们教，真是。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她，干嘛要她出来做事啊，还有，你有没有发现，通常做错什么事情，主管都是骂我们很少骂她的啊？”
……
虽然这个洗手间比较少人用，但任由两个小女生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这里嚼舌根总是不好，林秀听了一半听不下去了，轻声咳了一下以示自己的存在。
“林经理！”两个小女孩子回头见到她，连忙恭恭敬敬叫了声。
“上班时间又在厕所八卦，小心我去你们经理面前告状去啊。”她笑着拧开水龙头洗手。
俩小女孩根本不怕，笑嘻嘻地对视一眼，围上来：“林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上来汇报工作，正好碰见你们在这八婆。”
“什么啊，不是我们八婆啊……”两个小女孩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真的！你是看不到她的那个样子啊！好像总是很委屈一样！”
“林经理啊，听说她家里是很有背景的啊，你知不知道啊？透露一点啦。。。”
“我怎么会知道，”她摇摇头觉得好笑，“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就是yama啊，中文名字叫王小雅，香港过来那个。”
眉笔笔尖一颤，在眉梢处划出一条淡淡的痕迹，她不动声色地用化妆棉抹去，“管人家这么多干什么，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林秀粉饼在脸上连拍几下.
两个小女孩估计也感到了她的兴致缺缺，又八了几句就没再八下去，各自上完洗手间就回去了。
林秀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摸出烟和打火机，钻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坐在楼梯上，刚低头点上一支烟，突然安全通道的门又开了，她抬起头，来人看见她也是一怔。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再次见到她，王小雅好像还是有些紧张，估计是初次面试对她严厉的印象太深，点点头打了招呼之后，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小姑娘就想退回去。
“Yama。”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开口叫住了她。
“嗯？”王小雅停住脚步，怔了怔。林秀掐灭了烟，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示意她坐过来，女孩子也很乖地在她旁边坐下，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林秀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营销部的林经理，你面试过我的。”
林秀扬了扬眉毛。
“Ken还说你是他的高中同学。”女孩子抬起头，向她笑了一下。
“哦，是。”林秀点点头，“我跟他三年高中同学，不过上了大二就没有联系了。”
“是因为Ken在大三的时候出国的原因吗？Ken也说过，因为出国而跟很多老朋友生疏了，觉得很遗憾。”
“噢，是吗。”
林秀特意用粤语跟她交谈，王小雅跟夏辰熙一样是香港公民，说着很标准的粤语，也有着香港女孩子那种不易觉察的娇嗲。她一直从旁观察她的神态表情，想找到一丝惊慌的破绽，可那女孩子还是很礼貌斯文地回答她的问题，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片刻之后林秀宣告放弃，或许夏辰熙是真的很爱护她，根本就没有让她知道他们之前的那些破事情。
“在美联工作还习惯吗？”
“嗯。。。”王小雅先是点点头，过了一会，然后又摇了摇头，“其实不是很好，这里的人有些奇怪，好像不那么喜欢我。”她的神色有些沮丧，“或许是我什么都不会，经常拖累她们吧，我并不是这个学这个专业的，工作对于我来说确实有些吃力，如果不是为了Ken，我不会来这里……”
林秀沉默了一会，想了想，慢慢开口：“其实我刚来美联的时候，专业也不对口，很多东西我也不懂，同事们对我也很不耐烦。。。。”看着王小雅惊讶望向她的表情，她笑了笑，“不过幸好我的脸皮比较厚，不懂的东西，厚着脸皮也要缠着人家问明白，如果不想被别人讨厌，不想成为别人的负累，那么力争上游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好厉害，不过我觉得自己做不到。”她叹了口气。
“那就学啊。”
“怎么学？她们都不肯教，我多问一句就不耐烦。”王小雅抬起头，眼中满是无辜。
林秀渐觉有些吃力，眼前这小女孩子似乎果真单纯得可爱。夏辰熙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不会辛苦吗？她摇头苦笑一下，爱情果然是没有道理的东西。
“……你可以从女孩子先入手，搞好关系，比如说，你每次回香港的时候，要记得给她们带手信？告诉她们去香港哪里shopping最好？”
说着说着，林秀突然觉得这场面很好笑，她想，当年的自己肯定怎么都不会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和情敌，面对面的坐在楼梯间里，教她怎么处理人际关系，长谈人生大道理……
王小雅好像听进去了，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林秀这时又想起夏辰熙前段时间和她说的王小雅又怀孕了的事情，连忙拍拍裤子站起来。
“好了，就这样吧，”她说，“有时候做人靠自己争气，我当时甚至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但我既然选择了人才济济的美联，我就必须敢于付出自我承担的努力，你也一样。”
小姑娘也站起来，点点头，“谢谢，那我先回去了。”她转身推开门，林秀跟在后面。
“Sara，你是好人。”
前面已经走出几步的王小雅突然回头看着她，眼神真诚。
林秀一怔，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而且越想越好笑，越想越想笑，最后笑得站都站不稳，扶着楼梯扶手直喘气。看着王小雅不解的眼神，她挥挥手，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谢谢，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快回去吧！啊。。。。”
小姑娘又向她报以一笑，飞快地跑了。
她回味着刚才的话，又低头笑了一下，慢慢地站直身子，眼神却渐渐凝重起来。
艺术专业竟然也能进招入以筛选严格著称财务部，犯了错误连主管都不敢骂。的LV休闲绒布鞋，爱马仕精品腕表，JOOP的米白色绒面外套，至于香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香水倒不贵，是纪梵希小熊宝宝的亚洲限定版，很少女的一款香水。看似普通的一套行头，全身加起来估计过三万，难怪她会遭人妒忌了。
林秀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PART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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