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PART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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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0
迷迷糊糊中是让电话给吵醒的。虽然电话一响起，立刻就被掐断，可她还是醒了。感觉到旁边的人低头看了看她，然后捂着电话到客厅说去了。
她躺在床上，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漏下来打在窗户上，“嗒”的一下，过很久，又“嗒”的一下。天空依然阴沉，远处闷闷的雷声断断续续传来，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不知道是太久没有做，还是刚才做得有些激烈，她的腰有些疼，头也疼，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翻了个身她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她要不得。是，他高大、英俊、又有权有势，满足了女人对男人的所有幻想以及虚荣心。。。。可他并不属于她。他身边这么多女人，她只是其中一个。说不定他只是厌倦了那些外表光鲜靓丽的模特演员什么的，想换个口味试试职场女性？
再说了，他们那帮人要搁以前，那都是在京城能呼风唤雨的八旗子弟，而他江少旗更是这群八旗子弟中的镶黄旗。她们家虽然并不贫穷，但顶多算得上是小康，就算是小康，也跟他家里背景差得太远了。婚姻要门当户对这些身边的例子她见得太多，她需要的是一个归宿，他能给她吗？
还有官智，她跟官智七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矛盾。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出国么？那女的在德国都结婚了，他就算追过去还能干什么？官智比她想象中的聪明得多，他不会做这种明显不会有结果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还没有好好地谈过。
挣扎着坐起身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虽然从来就不是什么玉洁冰清的坚贞烈女，但她一向在私生活上自律，一夜情这东西后患无穷，万一传出去了，怕是还不单只是名誉受损的问题。想到这里，林秀有些懊恼地把头埋进双膝间，暗暗自责：都怪刚才的情况太巧合了！都怪刚才的气氛太暧昧了！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是鬼迷心窍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客厅里的谈话声渐稀，过了一会，门锁响了。
转念间，心中已有了取舍。
少旗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林秀，笑了笑，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睡了？饿了？”
“……不饿，”她把头偏到一边，“你帮我去买药好不好？”
“现在？”少旗有些惊讶。
“嗯。”
“。。。。。好吧！”少旗从床边一跃站起来。刚要出门，却想突然想到了什么，拐了个弯又转身回来，拿起外套把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双肩给裹严实了，“等我回来啊！”他笑着又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林秀没有说话。
明明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可江少旗一走就走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了以后也不先进屋，在客厅里捣腾了半天，再摸进房来的时候，她都快要睡着了。
倒了杯温水，她仰着头把药吞下去，少旗轻轻地用手帮她拍着后背。
“你什么时候回去？”喝完水，她喘顺了气，然后问。
后背上的那只手明显地一僵。
“你什么意思？”
“很晚了。”
“霍”地一下，身边的人猛地站起身来，站在床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突然用力拉开门，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她想起了什么，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一顿，“把你的外套也拿走。”
江少旗回头狠狠地盯着她没有说话，林秀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对峙着，过了半晌，终于传来一声狠狠的摔门声，力道之大，连窗户都震得“嗡嗡”直响。
然后是楼下汽车引擎的轰鸣，黑色的HUMMER迅速没入夜色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她松了口气，关了台灯，疲惫的躺下去，辗转了一会，最后终于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起床，第一时间就是揭去纱布。林秀被眼睛上那几块乌青带紫的淤血吓了一大跳，但轻轻用手碰了碰，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疼痛，于是跳下床，往洗手间跑去。没走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件男式外套。
昨晚上的记忆瞬间涌来，她怔了怔，弯下腰拣起来。上面还残余着的淡淡烟草味道，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男人，那样的声音，那样的笑容，那样的那样的强有力的臂弯，那样温暖的胸膛……她的心神有些不安，脸颊有些发烫，回头随手推开了窗户，雨后清冷的晨风穿堂而过，卷尽了最后一丝暧昧气息。
慢慢地走出客厅，客厅里倒是一如既往地整洁，干净，连他昨天晚上坐过的椅子都被摆放回了原处。她看着连张纸片都没有的客厅，发了一会儿怔，然后自嘲地笑笑，心想，这样也好，至少还省去了销毁证据的不少麻烦。
这样想着，又打起精神来。进洗手间匆匆刷完牙洗完脸，看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眼睛，于是打算用土方子煮几只鸡蛋来敷敷看。结果进了厨房，一拉开冰箱门，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几只红艳艳的美国蛇果从冰箱里骨碌碌地滚出来，吓了她一大跳。定了定神，再一看，空荡荡的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东西，酸奶、面包、奶酪、黄油、还有一大袋子的水果，乱七八糟地堆在冰箱里摇摇欲坠，一看包装就知道是从楼下的大型超市里买的。这时她才注意到，冰箱门上原来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之类，最后那个签名倒是签得龙飞凤舞，她辨认了好久才认出那三个字来。
仔细想了想，估计作案时间也就是他去买药的那段时间里，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去扫荡去了。一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的小冰箱被塞得满满的，林秀想起了田螺姑娘的传说，不由得一笑。
咬着涂满黄油的面包片从厨房出来，她想了很久，觉得于情于理，自己至少都应该打个电话说声谢谢的。于是拿起手机，从名片夹里找出那个名字，正要按下呼叫键时，眼光却不经意扫到客厅中央的那张茶几：
淡青色光洁的磨砂玻璃上，一张支票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面的签名还是一如既往地龙飞凤舞……
按键的手一顿，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一阵愠怒火上心头：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她果然是最近空虚太久了么？偶尔出现这么个烂男人，竟然还遐想了半天！拿起的电话又放下了，她伸手抄过那张支票，随手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接下来是周末，林秀破天荒地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把手机关机，家里电话全部驳去留言信箱，并且完完全全地遵照医嘱，尽量减少用眼，索性连电脑都不开了，只有在每天睡前才去查看一下公司邮箱。
早上八点钟起床，出去晨跑，呼吸新鲜空气。上午自己买菜，做点清淡的食物，下午跟着DVD教程做瑜伽，十点钟准时熄灯上床睡觉。自从大学毕业以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过得如此悠闲。
今天晨跑时在小区湖边，看到社区组织的一群老年人在岸边柳树荫下打太极，阳光下悠悠然舒展开拳腿，刚中带柔的动作，悠悠乎与颢气俱，心凝形释，与万物冥合，徐徐清风带着灵气，带走尘世中的烦闷与喧嚣，远处是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
看着那样舒适，安逸的画面，很不合时宜的，她竟然萌生了想要退休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立刻被理智强行打压下去。她知道自己没那样的资本。
官智那边，如果这次谈不拢要分手了，那么当初他出的那一笔首期是肯定要还的，然后以她现在的工资，估计要还清房贷最少都得七八年。如果谈拢了，那么，她想，自己应该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商讨礼金、发请贴、订酒店、订婚纱一大堆烦心事还等着她去处理。想退休？再过上个三十年吧！
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么，她摇头苦笑。人啊，果然是惰性动物，一懒惰下来便斗志全无。
晚上在家里大扫除，她又瞥了被她扔到角落的那件外套。好歹是件名牌么，她捡起来拍拍灰，准备明天拿去干洗店干洗，然后让柳静还给他——她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掏口袋的时候掏出一张名片，她扫了一眼，上面用烫金英文字体印着一行：CA亚洲有限公司（香港）亚太首席金融分析师兼执行副董事。
CA亚洲有限公司她是知道的，那是一间有着百年历史的英国老牌投资顾问公司，也是首批进军亚洲的外资证券行之一。虽然它的名字远不如高盛、美林、摩根士丹利等大牌投资银行响亮，但事实上，行事作风低调的CA不但是HK资本市场五大保荐人之一，其业务范围还囊括了几乎所有的大型国企海外上市项目。——这些都是平时听杨国强说的，Young的股龄已经将近十年，平时在办公室里不是撩年轻女孩子就是大谈股经，耳目濡染之下她也学到了不少。
不过林秀不炒股，她对股市一向抱着的都是投资高风险的态度，就算07年中国股价狂飙那会儿，柳静死活拉着她一起投资，她都坚决抵制住了诱惑。对林秀而言，安全感永远比无法预知的巨大利益来得重要，对金钱如此，对爱情也是如此。
被这个头衔震撼了一下，对某人纨绔子弟的印象有些改观。她随手拿过电脑百度了一下，意外地在新浪让她找到了一小段《环球财经》04年的访谈，而受访者正是江少旗同学。那个时候他好像还不是执行副董事，是以CA首席金融分析师的身份出席的访谈，屏幕上的那个男人，林秀乍眼看去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虽是同样英气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眼神坚定锐利，不过可能是出席正规的财经访谈，他回答问题时的表情颇为严肃，那作风看起来是相当的正派。搞得她都开始不得不怀疑，这跟之前在PUB里面跟她瞎胡闹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环球财经》：在如今外资投资银行蜂拥入中国开拓市场的形势下，与众多国际知名投行相比，CA在国内似乎仍名不见经传。我想请问一下，在中国大陆，你们做过那些业务？
少旗：CA的名气不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CA一直致力与走低调路线。而实际上，我们和其他觊觎中国市场的国外投行一样，CA集团很早就开始与中国企业合作。在众多大型国企如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联想控股等公司的海外或香港上市和募资过程中，都有CA的参与。
《环球财经》：CA集团致力保持低调作风，是因为不看好中国市场吗？
少旗：恰恰相反，对CA而言，中国是亚洲最重要的市场。近年来CA已经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陆续设置了办事处，以便与寻找项目，搜集信息，与其香港和海外机构联络。另外在亚洲已完成的４５０亿美元的融资额中，中国项目占了３００亿美元，这足以体现了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也足以表达了CA对中国市场前景的信心。
《环球财经》：那既然中国市场对CA集团来说如此重要，那么请问CA会不会考虑在大陆组建分行作为长期根据地，将重心渐渐迁移进来？
少旗：随着内地业务蓬勃发展，在大陆建立分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们正在紧张地组织筹划中，不过目前对投行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们还要考虑到大陆的宏观调控紧缩的政策以及内地企业的接受程度，重心会不会一步倾斜进来，如今尚言之过早。。。。。。。。
身上纯手工西装笔挺，紧抿的嘴唇，线条刚毅的下巴，说话间会微微蹙眉沉思。摄影师灯光打得不错，镜头前的衣冠禽兽看起来竟然也很英俊。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恨得牙痒痒，就是这诱人的英俊皮相啊！让她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耻辱！对，耻辱！
这个时候家里电话响起，是柳静，她顺手就接了起来。
一如既往地，刚下飞机的柳静在那头抱怨了一大通香港人多啊，空气污染指数高啊，道路拥挤啊什么的。林秀一边关小视频的音量，一边“嗯嗯啊啊”的敷衍她。末了柳静话题一转，“对了明天晚上文少生日你去不去？”
“不去。”林秀下意识的拒绝。
“啊？有没搞错，你不去，江少也不去，你们两个约好的啊？我们家文少的生日好孤单啊！”柳静在那头唉声叹气。
不理她，关了视频，她挂了电话，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仍然是闲适的一天，可惜好景不长，转眼周末两日就过。
这天林秀想了很久，还是把那张支票从抽屉里翻出来，认真地放在床头。
她打算明天下班后约柳静到以前上大学时常去的状元坊购物。那个学生时代的购物天堂，如今听说由于存在消防安全隐患问题，都差不多拆迁了，她想最后去看一眼。
再说既然是她身体换来的钱，她凭什么不用？
屈着手指把那张支票弹得“啪啪”响，林秀看着后面的一串零，心情很爽，一口恶气完全出来了。
晚上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官智的。她想了想，把手机放在一边，顺手拿过毛巾，把头发擦干，再吹干，然后关了客厅的灯，遵医嘱早早地上床睡觉。只是临睡前她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然后放在枕头边。
可她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手机，官智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她皱了皱眉头。
回公司的时候她思考了一路，想着是不是要给官智打个电话回去。反正过了这么久，她的气也差不多消了，再说他们两人也不是小孩子了，动不动就赌气不接电话玩失踪的女人，实在是惹人讨厌。
心里正想着，已经来到了美联，当抬头看到公司门口那个鲜红刺眼的募捐箱时，林秀这才知道，原来出大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PART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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