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路久归》堕落的富婆

8、他与她的梦想

　　“君师姐，你怎么与他—”陈素不可置信的望着携手而来的两人。
　　“狼狈为奸？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假清高。”柳文宣不屑的接道。
　　“正如幼岚所见，有何不可呢—”常九笑得温和，浑不在意的转移了话题：“先生可有午休？醒了吗？”
　　陈素压抑自己的心情，努力恢复淡漠的表情，道：“母亲在书房作画，你自去，切莫将这人带去。母亲身体不好，不便受刺激。”负手望着远处，不愿将视线放在二人身上。
　　柳文宣见他多看自己一眼都像沾染尘埃的模样，故意刺道：“听说陈婴给你找了个村姑做媳妇儿，怎么，被调教的连基本礼节都忘了，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陈素被戳到痛处，却不愿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甩袖看着常九道：“师姐还是请回吧，寒舍招待不起两位贵人。”
　　陈婴抱着画轴走过来，道：“幼岚，你先退下。”
　　“母亲—”陈素看见陈婴脸色微沉，只得将剩下的话憋回去，转身离去。

　　陈素将画铺在讲课的书案上，道：“今日午休，梦中醒来，听见窗外蝉鸣不止，偶有所感，故涂鸦两笔。文宣擅画，且品评一二。”
　　远处是飘渺的山脉，近处是热闹的农户小院，用墨笔意都是极好的，构图也美，给人以闲适而悠然自得的意境。柳文宣仔细得欣赏了一番，最后蹙眉总结道：“画是极好的，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不是么，我也觉得先生的得配上好诗好字才完美，先生意下如何？”常九挽袖，提笔，抬头笑眯眯的看着陈婴。
　　陈婴微抬下巴，让至一旁。
　　柳文宣研磨，拿起镇纸将画压好，做出了请的手势。
　　稍作思索，但见其运笔如飞，观其神情自若，少顷便搁下了笔。
　　陈婴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先是久久无语，忽而抚掌大笑：“知我者，君曲也。待墨迹干透，便让幼岚帮我挂上吧。此间如何？”
　　“先生欢喜即为正道理。”常九眸色暗沉，面上的笑容不变。
　　两人打的什么机锋？柳文宣心头疑惑，俯身去看画。
　　既不是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亦不是飘逸洒脱、散远虚淡，而是大开大合、正倚随心，懒散之中透着险峻，诡异之中透着平和。
　　当然如果侥幸存世，得名士赏识，自有人绞尽脑汁的欣赏这字与诗。只不过，现下的柳文宣可能无法做后人的知音了。一言蔽之，这字真是丑得随心所欲。不过这诗，如果这算诗的话：
　　“笑我疯癫者，居庙堂苦；笑我清高者，处山间远；有花有酒当为妙，为官为贤俱痴缠；世人皆醉我难醒，留得银帛换块田。——弯刀客常九”
　　作死啊，明着以狂士的口吻夸奖对方，还是明着嘲讽对方只愿做个富家翁。这是骂陈婴沽名钓誉最清奇的一位了吧！
　　这种激将法，通透如陈婴，果然没有上当。
　　文采不好，换我来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信了你的邪，柳文宣咬牙。
　　“陈老怕是多有误会，文宣——”
　　“文宣与我两情相悦，虽于理不合，然此情发自肺腑、深入骨髓，令我多年难以忘怀。有道是：得成比目何辞死，不羡鸳鸯只羡仙。还望先生少些鄙夷，怜悯学生一二。”常九打断柳文宣，并望着陈婴，言语真挚。
　　陈婴知道，她的这个学生漫不经心的时候居多，也能看出此时的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心中一时唏嘘，瞥眼看到窗外淡青色的身影僵在原地，也只得摇摇头，叹一声：“痴情小儿女。”

　　常九瘫在床上，闭上眼睛，不想动弹。
　　“真的就请不动陈婴吗？”柳文宣不悦的问她。
　　“先生都没发脾气，你觉得还有指望吗？再说了，”常九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他的方位，将人拉入怀中：“办法是有，怕是得撕破脸皮，舍弃最后一丝情谊。你最清楚不过，我是一个恋旧之人。唔，春困秋乏夏打盹，实在撑不住了，配我睡会儿～”语未毕，人已经睡着。
　　柳文宣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最终释然一笑。
　　若真的大业不成，那也只能是人算不如天算，反正那是她的梦想，她自会尽力，而他的梦想就在身旁呢。他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