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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刨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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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芸郁闷的看着来蹭饭的两人,卧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虽然之前的心思不好再拿上台面上来说,但总归自己也算因此失恋了,这俩罪魁祸首竟然大摇大摆的跑过来蹭饭,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事实上常九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是因为柳文宣点菜的态度太过颐指气使了些,她怕小丫头不高兴就撂挑子不干了,赶忙打圆场:“景芸丫头,他偏好鲜香麻辣,你照着他的口味随便弄两个菜,再给准备些饭后甜点。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带这丫头去灶上,你们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我这手脚利索,快得很。”俞郑氏端了盘点心,拽着不情愿的俞景芸往灶间去。
“丫头,你可别犯傻。”俞郑氏将俞景芸按在灶台下烧火,自己麻利地洗菜、切菜:“那人你们刚弄回家,我就看出来了,肯定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咱没那福气去惦记。我怎么讲你爷俩都跟鬼迷了心窍似得,不听人劝!现在可得熄了你那些心思吧,我看李家的小子就不错,明个托张大婶给带个口信,让人到家里相看相看……”
“娘,你可别瞎安排,那些人我都看不上。”俞景芸生气的打断。
“你能看上天仙,天仙可瞅不上你!别一天到晚的想入非非,务一些实际。”俞郑氏还不知道自己闺女想得是啥,一个乡下丫头,心气太高,可得出祸患啊!
俞景芸闷闷地说:“我怎么不务实际了?!你看常先生都多大年纪了,还能老牛吃嫩草,我,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怎么就连想一想都成罪过啦!”
“哎呦,我说傻丫头,你这俩年也常在外面做生意跑动,真没听过咱们西面的女儿国?那可是女人做主的国家,听说那里的女人可是跟咱们这的男人一样娶妻纳妾呢!你看常先生平日的行为做派,可像咱们这的女人!你还能不明白吗?”俞郑氏恨铁不成钢的用锅铲指着闺女。
俞景芸赶忙将脑袋往后躲,不满地说:“哎呦,娘,都是油!人家那叫云蕊国,别什么女儿国,又不是西游记。”
“什么西柚记?我说的你可要记住了,老实本分,人才能活长久。”看着闺女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娇艳的小脸蛋,俞郑氏心头发软,丫头是有几分机灵劲,可到底没见识过外面的险恶。
那些个贵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惯来都是巧取豪度,视人命如草芥。这个丫头还要硬往前凑,不是作死吗?
俞郑氏下定决心,年前一定要给女儿相看好人家,明年就给她嫁出去。
“刨冰?”柳文宣打量着俞景芸端上来的甜点,细细的冰沙,加上一些时令鲜果,色彩娇艳欲滴,给人很好的感官印象。
“嗯,很适合消暑,这个丫头还是很有想法的。”常九笑着催促他尝尝。
俞景芸眼中带着得意,嘴上却装作不在意:“小玩意罢了,公子且尝尝可合口味。”哈哈哈,长见识了吧,尔等古人还不快快跪伏于现代的消暑神器。
柳文宣捏着勺子搅拌了两下,慢悠悠地尝了一小口,斜了眼常九道:“不就是冰碗嘛!连荔枝、牛乳都没加,也堪入口?你不是惯来爱吃蜜沙冰、乳糖真雪,现下怎么也肯将就了?”
瞧不起,你把碗放下啊!还荔枝、牛乳、兰花指!俞景芸表情不虞。
常九轻声呵斥:“这个地方没有藏冰的习惯,景芸的冰刨还是这里的头一份呢!心思可不是巧嘛!偏偏你矫情,明明喜欢,还要挑剔。”
柳文宣不屑的撇撇嘴,看似优雅却十分迅速的吃完了自己的这份,拿着勺子不客气的上常九的碗里挖,默默的将碗移开,柳文宣“哼”的一声,直接将整个碗都抢了过来。
俞景芸的弟弟铁娃跟着常□□武,特别的尊敬她。看到先生的碗被抢去了,赶忙催促姐姐再去做一碗。
俞景芸翻了个白眼,骂了声:“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孝敬你师傅,不知道心疼你姐,外面不热啊!”坐着不肯动,气愤地用力搅着碗里的冰沙。
铁娃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反驳他姐:“我,我,不是这样的……”十来岁的铁娃长相秀气,性格也内向,嘴皮子也没他姐利索。因此虽然觉得姐姐做得不对,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怨自己吃得太快,不能将自己的那份留给师傅。
还是个孩子哟,常九只觉得好笑,看到小弟子急的眼泪打转,开口道:“景荣,我肠胃不好,不宜吃太多冰。去把上次给你的书看看,晚间我来考考你。”
“是,师傅。”铁娃眼睛一亮,随即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
“你这徒弟收的不错。”柳文宣放下碗,随口夸道。
这位看人向来眼光毒辣,能得他一句认可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常九勾勾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咱们打扰人家太久了,回吧。今个儿,给景芸丫头添麻烦了。”
俞景芸不置可否的哼了声,别过头不打理他们。
结果还没出院门,俞景芸就叫住了他俩,塞了一把红底画梅的油纸伞,没好气的说:“外面日头毒,中暑了你徒弟又要心疼。。”说完蹬蹬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啪”的将门关上。
柳文宣将伞打开,撑在两人的头上,道:“啧,也不是全没眼色。”
常九认出了这是上次庙会上,小丫头花了大价钱淘得的,平时珍爱得很,多用于重要场合撑场面,这次倒大方。温和的笑笑,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些心思,你小心过头了,平白也失去许多乐趣。”
柳文宣偏头打量她一眼,见其秀气唇瓣扯起的弧度,配上那温和秀雅的容貌,显得很是亲切无害,好像真有一副慈悲心肠,真是:“伪君子。”
“可真没度量,还好我心胸宽广。” 常九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运转内力,从身上涌出凉意,迅速的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柳文宣舒服的叹了口气,抬着下巴不回话,脑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她幼时的模样。
具体什么样子早已模糊,只隐约记得是个小可怜。那时,她刚被送到紫霄宫,五六岁的年纪,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遇事只会哭泣。当年在无涯殿进学的小孩子像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皆以戏耍取笑她为乐。起先也曾带头捉弄她,只不过后来为了气青云公子,维护了她几次。
不知从何时起,当年那个神色惶恐的小女娃,脸上的懦弱,逐渐被一抹弧度正好的温和笑意所取代。
倒有些怀念可怜巴巴叫他小哥哥的模样,柳文宣偷偷瞥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