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工厂》今夜无月

9、处罚决定

　　技术总结会上，技术总监陈冠东突然提出要对柳川进行处罚，弄得胡约翰和车间的一帮人大吃一惊。会议陷入了短时间的寂静。
　　“我反对。”一个声音传出来，大家循声看去，原来是坐在会议室后排的傅小兰。
　　傅小兰站了起来，“今天我要当着各位领导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柳川调整了ERP终端电脑设置，这事不假，但我想问什么他要去调，那些该负责的人为什么没去调。每次电脑死机，运行速度慢，我们打电话喊技术部的信息工程师，可是你们能及时来吗？来了又能解决问题吗？自己的事没做好，别人做了，又去打击，你们说得过去吗？另外，合格率提升的事，有你们的功劳吗？还不是柳川和车间在操心做的。”
　　傅小兰几句话，呛得陈冠东说不出话。这时，李浅白忙出来为他解围：“ERP系统，可是厂里花了几百万导入的系统。按照规定，只能专人管理，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擅自去改动这套系统，否则岂不会造成系统混乱？”
　　此时，胡约翰忍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始说话了：“李工，你说的也对。确实我们改动了软件设置，没有提前向技术部请示。不过，这个责任不在柳川，责任在我，是我们车间安排他去处理的。我们基层管理人员，整天想的都是如何快速高效把事情做好，确实在对各类制度的学习上做得不够。这次要处罚，就处罚我吧。另外，我还想再说两句，车间为什么经常发生违规行为？我们也要反思，我们是给他们提供了合理的工艺和设备和及时有效的支撑服务了吗？比如说，我们的ERP系统死机了，车间生产无法报工并转入下工序，与技术部联系，又没人来解决，影响生产，这些问题是不是也要考核？”
　　总经理杜磊斯一直听着，没吭声。他是多年老国企过来的，对这些管理冲突太熟悉了。现在，他觉得是该自己来结束这场争论了。
　　“电池厂的发展，离不开规范性的管理，同时也离不开全系统的快速响应和实干精神。今天这件事，从多个方面暴露了我们的不足。陈总会后要组织全体技术人员反思，提升大家的紧迫性意识。老胡那边，更要严肃整个车间的管理，一切按照规范走，哪儿掉了链子，就让哪儿暴露出来，这个我们不怕。更重要的，是车间和技术要密切配合，要亲如一家，否则你们会自找很多烦恼、痛苦。刚在说的车间那个小伙子，虽然有违规行为，但未造成什么损失，这次可考虑酌情处理一下，具体你们定。”杜总定了调，大家没再说什么。都散会回去了。
　　这次参会，柳川一开始是情绪比较激动的，等到后来陈冠东提出处罚自己，傅小兰和胡约翰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自己也才加入他们这个集体半个多月，而他们为了自己竟然愿意公开顶撞厂里的实权人物，他们那种质朴、真诚让柳川深深感动。回车间的路上，柳川反而劝胡约翰和傅小兰，说厂里既然有制度，自己该受处罚就受处罚，劝他们也不必要再去争了。
　　下午，人力资源部的方部长接到了陈冠东的电话，询问柳川的情况，是谁介绍来的。方部长也不清楚，只说是贾文明通知的，先放在车间上班。陈冠东对这个柳川的背景也比较疑惑，考虑以后找机会再了解。
　　下班的时候，车间主任胡约翰找到柳川，告诉厂里对他处罚的决定：扣发半个月绩效工资，停岗三天。柳川听了觉得没什么，正好妹妹柳叶上午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时间，这几天准备带着老爹去医院做一次腿部复查，准备拆掉骨折部位的钢板。于是就告诉胡约翰，再请两天假，下周一过来上班。临走时，柳川又对傅小兰交代了消膜液添加剂的配比事项。
　　柳川的妹妹柳叶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了，现在一家超市上班。这天，柳川和柳叶两人带着父亲一起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他们好办了住院手续，柳川便让柳叶上班去了，自己在医院招呼父亲。按照医生的意见，父亲的腿部恢复得不错，第二天做了个小手术取出钢板，准备再过两三天就可出院了。
　　这几天，父亲躺在床上基本不需要什么护理伺候，柳川也就经常在病房外面转转。这天突然看见车间的老巴正在一个窗口办手续，便过去打招呼。老巴告诉柳川，孩子的发烧一直不退，这边医院查了半个多月也没啥结果，医生建议他们转到武汉协和去。柳川突然想到在武汉读医科硕士的叶夏，这协和医院就隶属于他们学校，也许她可以帮帮忙呢。于是就问到：“武汉协和那边有熟人吗？”
　　老巴说：“我们乡下的农民，哪有什么熟人，听说要提前两天去排队挂号，我准备明天先过去，等挂上号了，再通知巴小强过去检查。他现在高三了，时间可耽误不起。”
　　柳川想了想说：“我先给你联系一下，看一个熟人能不能帮忙联系好协和的医生，联系好了，你们就直接过去。”
　　说完就给叶夏打电话，将情况给叶夏说了。叶夏的导师正好就是协和的教授，平时叶夏也大部分时间跟着导师呆在医院里。听了柳川的介绍，叶夏说：“你让他们明天来吧，直接找我，哥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柳川又给老巴交代好，看着老巴急匆匆离开，柳川突然有些难过，这些乡村里的朴实农民们，他们操劳一辈子，只为了自己的下一代能飞得更远，离开这个地方，而自己却出去了又回来了。他无法评价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父亲也从没有对他谈过这件事，但他从父亲的眼神中知道，他心底肯定是有几分失望的吧。
　　父亲出院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柳川和父亲回到家中，安顿好了，才想起手机已经两天没电了，想着也没人找自己，就没管它。忙把充电器插上，启动手机。刚一开机，就收到十几个来电提醒。细看来电人员，有胡约翰的，傅小兰的，人力资源部方部长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平常一天接不到两个电话，没想到这两天这么多人找自己，莫非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了？
　　先给傅小兰打过去问一下情况，电话一接通，那边就说到：“这两天你到哪去了？全厂都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