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我们》星河沉寂

12、碎片记忆

　　温昀觉得陈亿珊最近怪怪的。
　　尽管陈亿珊每天和以前一样早早的起床学习，中午因为懒得吃饭让自己给她带早餐，晚上熬夜到很晚看电视剧。一切生活作息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她能感觉到陈亿珊似乎有事瞒着她。
　　比如陈亿珊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走神，一会忧伤一会一脸憧憬；洗脸的时候也在走神，泡沫没冲干净就回寝室了；看电视剧的时候会时不时发出一些感慨，以前明明是最讨厌无病呻吟的人。
　　好像自从那次从任向格家里出来，她就有些不在状态。
　　在第四次陈亿珊要把洗面奶当成牙膏用的时候，温昀终于忍无可忍。
　　“姐妹，你最近是怎么了？”
　　“啊？没咋啊。”
　　陈亿珊说完又要把洗面奶往牙膏上挤。
　　温昀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洗面奶，有些愤怒，觉得自己和陈亿珊这么多年的朋友，她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最近一直恍恍惚惚的，遇到什么事了？”
　　“哈，我真没什么事。”
　　“陈亿珊，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哈？”
　　“今天我把话放这了，你不说咱俩也就这样吧。”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陈亿珊回过神来看着温昀，眼神里带着不知名的情愫。她觉得温昀有些莫名奇妙，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分享给对方的，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我调整调整吧，等我想好了会和你说的。”
　　这回换温昀不知所措了。
　　“我不是逼你说……我只是看你最近不在状态，怕你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我希望我是你无助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朋友。
　　“嗯，我知道，谢谢。”

　　其实你不必道歉的。
　　看完任向格的日记之后，我总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情，但是每当想深入的回忆起时，却都以头痛欲裂为结局。
　　我心里藏了很多的事，不知该从哪件说起，也不知怎样说起。
　　我不是不把你当朋友。
　　只是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仅此而已。
　　这是我的罪。

　　那件事之后，陈亿珊删除了有关任向格的所有联系方式。
　　仿佛相遇只是一场荒唐。
　　她知道他心里还装着苏陵不忘，她过去以为这只是他的惭愧和补偿，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在他心上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自私而虔诚，谁也闯不进去。
　　她有些恍惚了。
　　半梦半醒之中她好像看到了苏陵，看到了他们的过往，忽然之间她明白了任向格昏迷中的那一行清泪是为何而来，明白了自己问他爱不爱自己有多自找无趣，明白这场还没开始的游戏，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她突然有些恨了。
　　如果任向格不是任向格，她也不是陈亿珊。他们好好的相遇一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或许苏陵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啊……她还是有些酸。
　　陈亿珊突然意识到自己快大四了，但是依然没有得过一次奖学金，没有做过一次兼职，相貌平平，没谈过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没被人要过联系方式。原来她不觉得有什么，觉得一生那么长自己开心就好。可是遇见任向格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该从哪里开始呢？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黑眼圈因为频频熬夜又加重了，头发不长不短的披在肩上，素面朝天，脸色甚至还有些蜡黄，身材还算是可以，就是瘦的有点脱相了。之前温昀调侃自己是冷美人，可是谁会喜欢一个脸上写着“生人勿进”的女孩呢？
　　“不啊，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陈亿珊突然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声音，似曾相识，熟悉的要命。
　　她试图回忆起这个声音的主人，但是她有限的回忆告诉她，查无此人。

　　要死，又是这该死的记忆。
　　破碎了、零散的记忆时不时会冲散她的神经，但是她又什么也想不起来。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一般，止不住的疼痛，火光声、爆炸声、哭喊声……若干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许多画面在眼前突然浮现，她爱的人抱着她陪她跨年，第一次接吻时她紧张地发颤，坐摩天轮在最高点处他把她吻得喘不过气……
　　最后仅存的意识里，她竟然从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里，听到了货车撞向她的声音。
　　还有一个男孩的嚎啕大哭。
　　以及，他哭着向自己伸出了手，但自己却离开了。
　　“我再也不会爱你了。”
　　她试图看清那个男孩子的长相，就在要看清时，陈亿珊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里。
　　陈亿珊一直很讨厌医院，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讨厌医院里的生死离别，她以前以为只是自己矫情，现在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和自己那段消失的记忆有关。
　　垂下头看到温昀趴在自己身上，一看就是照顾了自己一晚上。
　　想到之前她还跟她发生争吵，陈亿珊有些愧疚。她抬起胳膊想捏捏温昀的脸，却发现浑身没力气。然而温昀这一觉睡得极轻，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
　　“你……”
　　“你……”
　　双方同时开口，然后皆是红了眼眶。
　　“你先说。”陈亿珊说。
　　“你知不知道你担心死我了。”
　　“嗯，我错了。”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只是神经过于衰弱，加上一些事的刺激触碰了神经。”
　　“嗯，我知道。”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这次太严重了，没瞒得过你而已……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温昀，我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任向格刚来到酒吧上班，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站在吧台附近和简信说着什么，简信看到自己后对她指了指，然后就离开了。
　　女孩子看了看走过来的任向格，很有礼貌的笑了，说：“你好，我是陈亿珊最好的朋友，温昀。”
　　“嗯，你好，久仰大名。”
　　自我介绍完后，气氛变得尴尬而古怪。
　　温昀懊恼不已，明明攒了很多的话要问对方，自己却在对方的强大气场下被秒成渣。
　　“让我猜猜，你是因为什么来找我的呢？”
　　“我想和你说……”
　　“陈亿珊出了什么事？”
　　温昀觉得自己豁出去了，哪怕陈亿珊知道后会怪罪自己，但是自己也是为了她好，哄哄就好了，对吧。
　　“我希望你可以离陈亿珊远一些。”
　　“嗯？”
　　“你知道的吧，她喜欢你，很喜欢。”
　　“是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值得被她喜欢。”
　　“但是这份感情太让她痛苦了，她自己承受了太多，我觉得对她很不公平，你心里一直都有别人，就不要欲拒还迎了。”
　　任向格听完了这句话后眼神愈发冰冷，他又恢复了以前玩世不恭的笑，玩转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自己的温昀，不知如何，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所有的纠结在对方眼里只是想吊着她的方式。
　　“不是我想纠缠啊。”
　　“是这丫头自己不死心，怪我咯？”
　　“放心，如果她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她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玩一些小孩子的把戏。”
　　温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什么明明难过的是陈亿珊，任向格却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也罢也罢，早些结束也好，本来任向格这种人也不会给陈亿珊什么未来。之前一直鼓励陈亿珊追任向格，但那是在她不知道任向格已经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而且还是一个被他放在过去的人，为了那个人任向格不惜圈地为牢隔绝人世间。这样一想，吃亏的还是陈亿珊。
　　那就让自己擅自做决定，在她没彻底陷入这份感情之前，先断了她的念想。
　　当时的陈亿珊不知道，温昀更不知道，其实任向格和陈亿珊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比如任向格不会拒绝陈亿珊的任何要求，当时他以为那是迁就，后来才知道，那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