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记忆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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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亿珊出了院之后决定去逛街。
毕竟要做出改变嘛，总要付出点行动。
女人逛起街来是可怕的，半天之后他们手里就拎了十多个袋子。这也不怪陈亿珊，用温昀的话说就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
陈亿珊不是一眼美女，但绝对是耐看型，瘦而身材好，在温昀帮她找准了风格定位后，试的每一件衣服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件？”
“好看！”
“这件…？”
“好看！”
于是很快陈亿珊就把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花完了，胳膊也累得要死。
然后和温昀相视一笑，说：“第一件事，完毕。”
做出改变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兼职。
陈亿珊虽然人好说话，但是找兼职却很挑剔，用温昀的话说就是事多。因为专业课多的缘故，很多工作日上班的兼职都不能找，她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又不想太累了，又不想工资太低。在花花绿绿的广告单上筛选了几天后，她决定，去咖啡馆打工。
咖啡馆开在学校的附近，人流量大，而且老板人很好，知道她课多后也没有说什么，说周末的时候一定要来工作，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来帮帮忙就可以了。跟温昀说这件事她简直不相信还有这么好的事。
“确定不是贪恋你的美色？”
“滚。”
本来陈亿珊想去唱吧当驻唱，但被温昀坚决否定了，温昀觉得自己想的太过天真，因为酒吧里的人好坏难辨，不适合她，而且……
“就你那跑掉到太平洋的嗓音，我觉得第二天酒吧就倒闭了。”
“……滚。”
就这么定下来去咖啡馆打工了。
看着又元气满满的陈亿珊，温昀露出了…老母亲般地微笑。
她不会再让陈亿珊痛苦了。
她感慨着，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陈亿珊和她说的话。
“很多事不是我瞒着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在十八岁的时候，消失了一段记忆。醒来之后我就在我家，我父母说我是出了车祸造成的暂时性失忆，让我先上大学再说，然后我就按部就班的去上学，交朋友。只是我最近感觉自己很奇怪，感觉身体里住着两个我，遇见任向格之后脑袋时不时会头痛，每当我认为我记忆要恢复的时候，都不了了之。”
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的忘记了最痛苦的回忆，神经系统是很聪明的，不会选择记住让她主人感到难受的记忆。
可是说这话时的陈亿珊却更加的难受，她觉得记忆无论是怎样的，她都会接受，毕竟那是自己命里的一部分啊。
证明她来过这世界一趟啊。
在咖啡店打工的第一个月陈亿珊没遇到什么麻烦，老板对她很好，来的也大多数都是学校的学生，有几个可爱的学弟学妹总是一脸兴奋地叫她学姐，她有时时常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看着叽叽喳喳闹成一团的他们，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这样生活也不错。
优秀了自己，忘了他。
但平淡的生活终究是奢侈的，在自己马上习以为常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那天陈亿珊一如既往地在做咖啡，然后听到自己前面一个好听的男声说：“要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谢谢。”
她抬头一看，竟是任向格。
他怎么会在这？
按照要求做好咖啡后陈亿珊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把杯子递给了任向格，再抬头的时候任向格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拿着做好的咖啡走到了一个空座位上。
可是自己，还是克制不住的想她。
陈亿珊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竟然如此……朴素，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黑色T桖和牛仔裤，头发梳成了丸子头，但是忙了半天的她脸上尽显疲态，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为什么无论做了什么改变，遇到他的时候自己还是这么平凡？
为什么无论心里忘了他多少次，再看见他的时候还是心动了。
想着想着，发现自己正在做的咖啡已经溢了出来，她心里懊恼地说不好了，赶紧把多余的咖啡倒出来，反复地擦了好几遍杯子才递给顾客。
虚惊一场。
然而人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后智商真是低到负数，倒出咖啡的过程中陈亿珊不小心烫到了手。把咖啡递给下一个顾客的时候杯子没拿稳，咖啡直接撒到了他的身上……
“啊”“啊！”
两声惊呼声。
“对对对对不起……”陈亿珊手忙脚乱的找着纸巾，拿出来很抱歉的递给顾客，谁知顾客并不买她的账。“我这是前两天刚买的新西装，要去开会的，你给整脏了？”
“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的失职，我赔给你吧……”
“赔？小姑娘语气倒是不小，你赔得起吗？”
“真的对不起。”
陈亿珊真的慌了，她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的笨手笨脚，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还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把你们老板找来，我得讨个说法。”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陈亿珊一声一声的说着对不起，但好像没有人听自己说话，大家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觉得男人太小题大做，但是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就在陈亿珊最绝望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没必要吧，小姑娘一个人打工也不容易。”
男人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任向格，一脸莫名其妙。
“从你进来到现在已经有快一个小时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西装是和别人借的吧，或者是从二手交易群里低价买的，很显然无论是从崭新程度还是褶皱弧度看都不是新的。从进来开始你就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我看你就是纯粹来找麻烦的吧，无论今天值班的是谁做了什么，哪怕什么也没做，你也会制造一些口角吧，这就是你希望的不是吗？”
全场安静。
“你又是哪来的毛头小子？”
“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人，只是看你欺负我女朋友，我很不爽罢了。”
陈亿珊原本平静的心境，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再一次起了波澜。
女朋友？
哪辈子的女朋友？
“我女朋友一直都是脾气好的要命，但不代表好欺负，我也不会让她被欺负，如果你识相的话，我赔你钱，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不了的话……”任向格突然露出了他惯有的放荡不羁的笑，“那我就好好陪陪你。”
“你……算了，别让我再看见你。”男人找茬失败，灰头土脸的走了。
任向格看了一眼陈亿珊，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亿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没有自恋到相信他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话，但是在最无助的时候他出手相助，真是……该死的男人啊。
看来自己是无法忘掉他了。
回到家后陈亿珊心里还是不复平静。
思前想后她决定给任向格打个电话，哪怕听听他说话也好。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再打几遍，还是这样。就在陈亿珊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对方接听了。
“嗯？怎么了？”
原来他还存了自己的手机号。
“没什么……我……”
“没事我挂了啊。”
“别！”
“那你说。”
“我就想问问…今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说的话多了，哪句？”
“啊……”陈亿珊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她预料之外地听到对方笑了，不是他平视惯有的痞痞的笑，也不是把看淡一切的那种无感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轻轻地笑声。
原来他笑起来声音那么好听。
“是我说他的西装是借的，还是说他就是来找茬的？”
“不是，都不是。”
“哦？”
“那是我说，你是我女朋友？”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陈亿珊面红耳赤的回了一句“嗯。”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过去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
很多年后陈亿珊也无法忘记那个夜晚。
一个自己觉得遥不可及的男孩子，对自己说，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开始这段感情。他终于把自己的内心打开了，给自己留了一个空位，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快。
但还是心颤了一下，不可避免的。
但是那天晚上后来的记忆其实不算是美好。
任向格说出那句话后，陈亿珊突然间眼前一片恍惚。
她脑海里再度闪现出了那段记忆。
她隐隐约约的看见了自己。
陈亿珊又突然感觉到一如既往的头痛，但这次她没有晕倒过去，而是顺着时光深处的记忆，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自己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双眼绝望无助的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颤抖着用双手打出了最后一个电话，直视对方拒接了。
没有打120，就那么躺着。
然后听到了路人的惊呼声，和救护车呼啸驶来的声音。
她忽然很想隔着那段长河，摸摸她的脸。
你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男孩子，沉默的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沉默的离开手术台，沉默的走出医院，然后画面一转，她看到了他泪流满面的他的脸。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是任向格。
就像隔着漫漫的银河，他在银河的那边，看着她笑。
然后她也笑了。
原来你一直以来，那么爱的是我。
神经系统真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以为自己忘记了最痛苦的一段记忆，殊不知，忘记的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啊。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记忆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