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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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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泉那套慢悠悠的剑法,任九只跟着练了两日就忍不了了。
后山,竹林。
曲临泉仍在坚持老太太打太极,任九同他一起完成起手式,再次抖腕抬剑时,速度骤增,舞剑时跃起的身姿,像是一只轻盈的春燕。
曲临泉早收了剑,在旁看她动作流畅迅捷,便知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南隅。”
“我也去。”任九想也不想。
曲临泉试图阻止:“不用了,我会好好吃饭休息,你在家中等我回来。”
“那边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这时长安从外面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有人如此大言不惭地质疑他的作用,忍不住在迈出下一步时震出素娄剑,寒气森森的剑身在空中发出轰鸣之声,转了几圈后又退回剑鞘,摆明了在震慑某人。
对此,任九信手控住一片翩跹落下的竹叶,屈指一弹,叶片垂直向上直射而出,到达最高点时,转了同样圈数后又回到任九掌中。
……
一时间,堂堂剑主被气得不轻,死气沉沉的眼睛从她身上掠过,只是任九依旧不为所动,他也不能先动手,便瞪了她一眼,径直向曲临泉走去。
“公子。”
“此行辛苦了,你先去修整,午饭后书房再谈。”
“好。”长安拱手离开。
晌午过后,青石别院书房内。
“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
“钱通死后,镇南王没再树靶子,他亲自主持大局,拉拢了各方势力,谋反之意,昭然若揭。而且他似乎已经取得魔教的支持了。”
楼中月已经应了?
曲临泉神色严肃,自案桌后站起,来到窗前,“他若称帝的话,由谁来继任呢,难道……”谁都知道镇南王膝下只一个小郡主。
“若是他能事成,也只能是景端和了。”
“呵,如此一看,这镇南王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怕是想着自己死后,他那捧在掌心的小郡主就要被皇室糟践了,索性不如现在就反了,给他女儿搏一个锦绣前程吧。若是他能成功,没准真能扭转了云国的颓势呢。”
“那公子的意思是……”
“传我口信与家主,请他吩咐下去,整个曲家不宜与镇南王势力为难,待我去一趟南隅再把这事定下。”
长安点点头,应下了。
“郑国医那一脉可有具体踪迹?”
“位置基本确定,就在南隅东南方向那片重山叠嶂里,很是难找。”
曲临泉无意识的捏了下手指,“无妨,既是在那个地界,楼中月或镇南王总会知道一二的。你把情况简单告诉飞影,让他先去向镇南王府呈上拜帖,过几日我再去与他汇合。”
“公子,还有一事,我在南隅时查到钱通的死似乎和罗刹阁的人有关,而且他正是在上次您发病,也就是夫人外出的时间被人暗杀的。”
若真的是任九杀了钱通,那她也算是帮了镇南王的,况且她应是不会被轻易认出来。
“好,我知道了。”
曲临泉在书房待了大半天,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想起好久没见任九,于是收拾起手头的资料回房。
“怎么睡得这么早?”
纤细的少女侧着身子只让被子隆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单薄的让人心颤。
“有些累了。”就连声音也有些软弱无力。
曲临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不烫,稍放下心,很快洗漱完把她圈在怀里才安心。
“郭大夫来给你开的药都吃了吗?”
“我好了,不吃药。”
曲临泉幼时哄曲小川都没这样的耐心,“是啊,可那也不是治病的药,是帮你调理身体的。”
在任九的概念里,吃药是伤得快死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
“不吃,我睡了。”
他也不再劝,给她压实被子跟着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任九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黛英就端着碗黑乎乎的药过来了。
她搁下筷子,起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了手。
“放开。”
“你们都退下。”
曲临泉跟着站起来:“阿九,别任性。”
“曲临泉,即便你现在在我心中有些地位,我也不可能事事听你的。”
“只有一些地位?”曲临泉笑着问她。
她认真算了算,而后答他,“是一些,目前为止,应是最大的那一些。”
他简直哭笑不得,“阿九,别老是如此直白,即便是我也会害臊。”
她抖了抖手臂,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好了,过来吧,一会凉了。”
任九立在原地,充耳不闻。
“喝了就带你去南隅。”
“我路比你熟。”
“这样吧,我先饮了再喂给你?”
任九有些嫌弃:“我若不想你靠近,你是捉不到我的。”
“那我可就直说了,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基本上是很难怀上孩子的,若是再不好好喝药调理的话,怕是这辈子都完不成你的赌约了。”
她神色难看起来,犹豫半晌还是走过去端起碗,一饮而尽。
曲临泉递过来个果子,她接过来几口啃完,嘟囔着:“我是不是中了你父亲的计?”
“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任九吃完,郁闷了一整天。
晚间时分,她踏着夜色归来,沉默着更衣净手。
曲临泉帮任九掀开被子,让她躺进来。
“怎么样?气消了吗?”
她今日难得地竟知道置气了,也不搭理人,一个人待在院子角落,像个小蘑菇。
“还剩一点。”
曲临泉凑过去,吻了下她嘴角:“现在还剩吗?”
任九冷冷觑他一眼,回了四个字:“只增无减。”
“那我多试几次。”
“几次都是没……”
曲临泉含住她嘴唇,低声道:“夫人乖,我保证有用。”
……
任九临睡前抱住他的胳膊,掐住上臂内那点细肉狠狠拧了一圈,听到他“嘶”的一声,才算舒心睡去。
她从没说过,其实她是不想去南隅的。
短期之内故地重游对杀手是大忌。
尤其是那个地方她已经走了两遭,没有任何探索的兴趣,还有很多棘手的人。
但是,曲临泉去的话,便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挡在他的前面走过去。
有了任九带路,他们此次行程极为顺利,传说中那个密布毒虫猛兽,外人轻易靠近不得的边陲之地,安分乖顺得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的兔子。
“这一路走来倒是平静得很。”飞鸾骑在马背上,一边打量着周围没见过的茂密植株,一边对着长安说道。
“若是能早些到,公子便能早些好起来,飞影那边没问题吧。”
飞鸾最受不了他这种老成的语气,驱马靠过来,探身想拍他却被躲了过去:“别总是老气横秋的,你也没多大岁数,天天板着张脸以后怎么找媳妇。”
长安拿她没办法,梗着脖子跑到队伍的最前方。
“诶——你跑什么。”
任九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问曲临泉:“飞鸾多大年纪?”
他笑笑,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听。
任九便凑了过去,听到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个数字,不由惊奇道:“她还没你大呢。”那为何总是用看晚辈的眼神看所有人呢。
曲临泉似是知她所想,“年龄并不是阅历的限制条件,看得多了,心境也就波澜不惊了。”
“那你呢,你现在也波澜不惊了吗?”
“我?”他低下头,用下巴摩挲她的发顶,以春风般和煦的语气展现曲家男人无师自通的情话技能:“我本来也有那般心境,可是自从遇上了夫人你,这心底的涟漪便每天都会被翻搅几回。”
任九抖了抖,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寸寸挪到了原位置坐好,目不斜视。
“哈哈。”曲临泉笑着斜躺下,就这么看着她睡了过去,直到黄昏,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从氤氲光芒笼罩到昏暗朦胧,那个男人安静淡然地躺在原处。
简直像是……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