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二十四区》Invo_ru

6、004［徒陌］

　　直至它到来时。
　　确实如此……？」

　　放在隔壁桌子上压着一堆纸的手机震来震去，蹭着木制桌面发出奇怪的“卟——”声。
　　“谁的手机啊……吵死了……”睡在隔壁床上的人不耐烦地嚷嚷着，上铺的也抓了抓头发翻了几个身。
　　趴在桌子上的单泽轩身子微微动了动，过会儿震动就自己停了。
　　过了会，手机继续震了起来。
　　“单泽轩！你手机！”床上有人探了个头低喊道。
　　他终于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也不立刻去接电话，而是盯着手机发呆，像是还没清醒过来一样。
　　一直盯着，震动还没停……面对着接连被吵醒的通宵补眠舍友们杀人一样的目光，他似乎是无可奈何般，慢吞吞地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啊。”
　　“干嘛去了？”电话里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
　　“……睡觉。”
　　“都几点了还睡，我现在出发了，马上下来，北门见。”
　　“早着呢……诶等等等等……干嘛？不是还没开学么？”
　　他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失忆了么你，今天可是新生报道日。”
　　“哦，我知道啊。可是这关我什么事，我还要补论文呢……”
　　“咱们学生会人手不够，下来等我。”
　　“我才……”
　　不待他再说什么，对面的人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不要。
　　……这女人真的是。
　　单泽轩最后看了一眼桌面上早已被自己压皱了的半成品，深深吸了口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桌面上。
　　旁边桌子上已经有不少这样的废纸了。
　　一夜的成果啊。
　　……
　　唉。
　　他站起身，推开宿舍大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人看到他出来，惊奇道，“论文你搞完了？效率啊！我就凑了一半。”
　　单泽轩白了那人一眼，“没，昨晚跟他们打机呢，赢三局又跪三局可爽了，五点才睡。”
　　“哈！那你昨晚还信心百倍发誓一定要……不对啊，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搬运工。”
　　“哦——这个。”那人嘻嘻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肩，“多勾搭点小学妹回来给哥几个认识认识啊。”
　　“滚蛋，别把人家学妹给吓跑了，就你们这样儿。”单泽轩挥开他，径直下了楼。
　　早上的空气还很清新，单泽轩找了条最近的小路弯出了宿舍区，去食堂打包了五个包子。
　　食堂那个常驻的打饭阿姨见了是他，便笑眯眯地招呼道：“小单啊，咱们出新品了，豆菜沙包，试一下吗？”
　　单泽轩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缓缓摇头道，“不用了，两个菜包三个叉烧包就行。”
　　“真的不……”
　　“不不不阿姨我赶时间。”单泽轩伴装看一看表，“今天报道日，到时候我介绍几个小学弟来试试新品种，肯定很好吃对吧，记得留着哟。”
　　“好，好。”阿姨笑眯眯地放过了他。
　　他打着哈欠从食堂后门的大道绕过了宿舍区，慢腾腾地穿过了北门操场，走到北门那边一栋综合楼一楼台阶上坐下，拿出手机按出叶玖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十多秒才通。
　　“喂？你还要多久？”他拆出一个叉烧包子咬了一半。
　　“我在旧城区公路上，十几分钟吧。”叶玖停在路边把手机掏出来接了，另一只手继续握着车把，缓缓往前骑着。
　　“傻了吗？好好的新城大道你不走，弯到旧城区那边的干嘛，哪有这边的快。”快速嚼完后，单泽轩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都塞嘴里。
　　“能怪我吗？说是新城那边高速上凌晨又躺了好几具尸体，又是残肢残体，恐怖啊。不过谁知道是不是这样啊？反正现在那边路段被封锁了查着呢，谁都过不去。”
　　“啊，连环杀人案什么的，你不是最喜欢凑这些奇奇怪怪的热闹了么？去搬具尸体出来吧。”单泽轩又拆了个叉烧包出来。
　　“封着呢去个鬼。你到了北门吗？”
　　“早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多近。”他咬了一小口。
　　“食堂给我带两个包子。”叶玖说道，举着手机的手推了推遮挡住视野的乱发，“别都吃完了，我快饿死了。”
　　“好。”单泽轩挂了电话。左手拿着包子袋，右手切换到手机主屏幕，点开一个单机小游戏就玩了起来。
　　时不时抬起头来向北门外面的马路望一眼，顺便把手中的叉烧包给嚼完了。
　　南门才是新生接待处，所以北门空荡荡的，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说说笑笑的走进来，也是径直走向理工科园区那边的，大概是补自选课题。
　　叶玖的家在A区，离这边很远。为了方便，家里给她在新城区1区辟了块暂住地，骑车来回的话，离学校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但她还是填了住宿，明明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美名其曰为了享受学园群居生活。
　　昨天晚上叶玖请了个假，骑车回B1区那边的房子里取点生活用品。
　　走新城大道只要十几分钟，但她到家后还是在班群里嚷嚷了一会儿，说是碰上交通事故了，这黑灯瞎火的真不安全，眼底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甚至新城大道都不能走了，她就又在群里刷了一通，这才24个小时不到，见着了多少惨不忍睹的尸体啊。得亏她心理素质好，不然得当场呕吐起来，那多难看。
　　最近还真是不怎么太平。她说，大家有的还没回学校的，出门在外小心点啊。
　　单泽轩刷了一会各个群聊，大家似乎永远都是活力无限的，翻飞的话题不断。系里面也在说最近交通事故频发，不仅如此学校里也有学生没消息失踪了之类的，不过院里面还没表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群里面有的老师也发言了，说在一切都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传谣言，影响不好。
　　没什么。他依然坚持平心冷静客观看待，当参考消息一样看就好了。
　　当单泽轩再一次抬起头，恰好外面马路上一辆疾速的单车拐进了他的眼帘。转进校门，叶玖直直地向他的方向骑过来。
　　“诶！”他喊，“刹车！”他连忙站起来闪到一旁。
　　自行车轮在离他原先坐的台阶只有一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叶玖按着他肩膀跳下来蹦了几下，脚步有点不稳：“叫啥叫，头晕着呢。”
　　单泽轩扶着旁边正要一边倒的自行车看着她：“叫你骑这么快，报应吧。”
　　“……风灌的，我想着今天又死人了就头晕。”叶玖站稳后把车拉过来，推到校门口一边车棚那里，找个角落锁好。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俩并排着向南门接待处那边走，单泽轩把剩下的两个菜包递给她，“最近这么多交通事故的吗？有些还没回来的同学在其他路段也碰到了，不过大都是很严重的车辆堵塞。”
　　“不知道，总之光我碰到的就有两起了，还都是命案，吓人。”叶玖抓着包子正准备吃，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就昨天那场，我还经过现场呢，亲眼看到了。还有不少人围着看，你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更何况——”她压低了声音，“虽然我就扫了一眼，不过……”
　　“我觉得那些残肢什么的，都是被撕咬过的。”
　　“撕咬过的？”单泽轩有些惊讶，“也有可能是老鼠啊，流浪狗什么的吧，这挺正常的。”
　　“不……”叶玖低声说，“我到的时候才刚刚来警察维持秩序，那些东西甚至引起了车辆堵塞，有交警在疏散后面堵着的车。更何况大道上过会儿就来辆车，怎么可能会有老鼠什么的跑到那上面去？那可是立交桥公路啊。”
　　“这事儿你没在群里说？就觉得是被撕的咬的之类的。”
　　“还不是群里又立了新规不能传谣……毕竟被咬什么的，只是我个人的判断，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没准是我判断失误呢？都有可能啊。”
　　“那今天早上情况怎么样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早上我压根就没往那边去，听说又多了些尸体，那么恐怖的事情，谁会去凑热闹啊。”叶玖吐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去看热闹的，哪怕路段都封了。唉，为他们不怕死的心态点赞。”
　　“这样……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单泽轩想了想，“好像前段时间Y区那个，食人魔风波啊。”
　　“是有点。不过那个后来不是被证实了，只是发病的人而已，而且已经控制住了么？之所以还传那么广是因为有的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二次上传编故事蹭热点。政府已经辟谣了。”叶玖说，“不过……我现在有点相信，我们周围真的有食人魔了。”
　　“冷静点。”单泽轩看着她，“别想太多了，伤精神。”
　　“已经没怎么想了。”叶玖一口咬掉半个包子，“现在我的心态调整得非常好。要知道今天还要带可爱的学弟学妹们呢。”
　　“是啊。然后就为了这破事儿，你把我这个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人拉了出来。”单泽轩笑起来。
　　“可是看你这样儿，一点都不困啊。”叶玖盯着他，“而且我敢确信，你论文稿肯定全废了，一夜什么都没有磨出来。”
　　“你又知道……”
　　两人聊着聊着，三十多分钟后，到了设在南门这边的院系接待处。
　　生物工程的几个座位上，几个人正坐着玩手机。其中一个人抬头一看，看见他俩走过来，就冲着叶玖喊了声：“叶姐！”
　　第一时间被无视的单泽轩识相地找了不远处一棵大树就坐下去了。
　　“哎。”叶玖走过去，“怎么就你们几个？”
　　“有些在门口回答问题接待家长呢，还有人压根在被窝里没爬起来。”
　　“嗯？”叶玖眼睛瞪大，“谁还没起？学生会的都不够人了，院系处的更少，这几个还敢不来？”
　　“已经短信轰炸过去啦。待会人都到了您再挨个批吧。”那人笑道。
　　这时，有个新生模样的女生走过来，后面缀着个扛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
　　那人露出个微笑招呼：“你好！这里生物工程系！”
　　谁知那女生扭扭捏捏地说不出话，后面那中年妇女直接就是一句：“同学，进了这个系之后能不能再转系啊？”
　　那人有点尴尬：“可以是可以啦，不过……”
　　“可以就好可以就好。”中年妇女推了推她女儿，“你看你，进了生物工程哭什么呀，人家说可以转的。”
　　“……”
　　单泽轩坐在阴凉的大树底下，盯着那边的新生们发呆，不知不觉又打了个哈欠，头深深地埋到腿间。
　　其实还真有些困啊，中午再睡个够。
　　不知什么时候，叶玖坐到了他旁边，拍了他一下。
　　“……嗯？”单泽轩慢慢抬起头来。
　　竟然……睡着了？
　　“困啦？”叶玖笑着看他，“去门那边做引导吧。现在到了好多新生，都等着呢。”
　　“哦，那你呢？”单泽轩站起来，拍了拍后面的灰。
　　“我啊……”叶玖还是微笑着，“来陪可爱的学妹们以及她们的妈玩耍啊。”
　　……
　　深深感受到了她接过几个带家长人士后，内心满溢出来的恶意。
　　“习惯就好啊，你不挺会周旋的么。”
　　“我就发发牢骚。”叶玖推推他，“去啊。”
　　“……哦。”
　　这时，又有几个新生走向这边。
　　叶玖窜到了接待处牌子下，开启了温柔学姐咨询服务模式。
　　这人画风转变之快，单泽轩也是不得不服气的。
　　他慢悠悠地晃到门口学生会那边的咨询处。
　　不少人刚进来就都挤在那儿问问题，大约都是关于办理流程什么的。
　　“哦找到不同院系办理资料，要出示录取通知什么的……好您带齐了就去对面，往这边走是文科院系，那边是理科……嗯对工科也在那边……嗯物理工程？对啊那边……”有个女生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继续应付着。
　　单泽轩走上前去，“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旁边一个在整理资料的认识他的学生会同学看了他一眼，“去把新生领到院系那边报道吧。”
　　“嗯好。”
　　单泽轩这还是第一次跟着他们一起接待，忙碌了一会儿后，不禁感叹，干这活儿真的是需要充足的耐心和语言能力。一般人还干不来。
　　要回答很多重复的问题。而且很多主动交流的都是家长，所以不自觉就会有一种想要正经答好的压力。
　　难受。他送完一些新生后，发现暂时不怎么需要他了，郁闷地走到旁边大树找个地方坐下。
　　过了会叶玖也过来了，两个人就一块儿坐那发着呆。
　　“累吗？”叶玖低着头，单泽轩看不清她的表情。
　　“有点。”
　　“喔。要不你还是回去睡会吧。”
　　“早不困了。”单泽轩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叶玖无语地抬头看他一眼，继而盯着前方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发呆。
　　“你看。”这时候叶玖指了指，“大家都挺忙的，他看上去是不是有点懵？”
　　单泽轩顺着看过去。一个男生正拉着行李箱，站在横幅底下发呆。
　　叶玖推了推他：“你就最后引导下他吧，而且看上去也没家长，就直接陪着回宿舍得了，你不也要睡觉么？”
　　“喔。”单泽轩站起身，走到那个男生旁边说了几句话又回来了，而那个男生自觉地走去报到了。
　　“我也该去工作啦。”叶玖按着他肩站起身，“顺便催一催那帮家伙们，居然还没到。”
　　留着单泽轩继续坐着发呆等人，叶玖又走回了院系处那边。她靠着一张桌子拿出手机刷到学生会群聊，艾特一下全员，再打字道：“谁还没来？”
　　“我半小时前就出门了，可是堵车堵了好久啊”
　　“我也是！”
　　“我还没上车 根本等不到车啊叫我怎么办”
　　甚至更多的人根本就不在线。
　　叶玖皱眉，“你们那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堵着啊 交警还没疏通么？”
　　“没看到有交警，挺吵的现在，我都想下车了！”
　　“我骑自行车都通不过去……现在马路上特别乱，人和车到处都是，都不知道怎么了”
　　一时间叶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手机没有传来任何新的信息。哪怕是平常内置的新闻软件会自动推送一些新闻，今天，昨天，也完全没有动静。
　　“总之能快点就快点吧。”她放下手机，站了几秒，回到了院系处继续干活。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可能是为了欺骗着自己，依然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没有任何风波产生。马路上死了人，肯定是因为有变态杀人犯吧，而警察能很快抓到他，大家都是不必惊慌的。
　　那为什么很多路段都发生了堵塞呢？
　　总不可能又是……呕，想想就恶心地要命。
　　但是其实，人的体内，我们的身体内部就是那种颜色。只不过，马路上散落的是被破坏掉的而已。
　　搞生物的，这种东西也不能不适应啊。
　　应该不太可能吧。
　　不过，新闻什么的，都没消息。
　　关于这些困扰到了我们生活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媒体报道。
　　感觉就像一夜之间，所有公众网站都停止运行了一样。
　　只有我们……这些受到真实困扰的群众知道。
　　他们疯狂地发朋友圈转发，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正规新闻报道这些。
　　……
　　上午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片刻清闲之余，叶玖再次刷了一下群，还是没几个人到。
　　有些人依然是离线状态。
　　只有同班的一个女生高兴地发信息说道：“现在我这辆车离学校只有两个站了！”
　　叶玖回道：“最多人的时候都过了，你才来啊。不过可比那帮家伙好多了，除了你，个个都没信儿。”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刚刚那站，有个奇怪的人上车了。”
　　“怎么了？”
　　“就是感觉……脸特别白吧，白的很不正常，然后走路有点不稳，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哦，不用管就好啦”
　　“嗯 车上也没什么人敢接近他。他也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就是外在表现怪了点吧……”
　　“那应该没事”
　　叶玖还没打完字，突然一个电话进来了，号码挺熟悉，昵称写着哥。
　　她接通，“喂，干嘛？”
　　“喂，小玖啊，刚刚我看到一条新闻……就是关于最近闹得很凶的狂犬病事件……”
　　“那个不是已经过去了么？Y区食人魔，哈。”叶玖挑眉道。
　　“我看到了那个现场，H区的电视上在播……真的，太危险了，那些病人是要杀人了，这怎么可能是狂犬病？怎么看都是丧尸……”
　　“有毒啊，你又看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真人秀电视啊，还给播这种东西？”表面上虽然很随意地说着话，但叶玖还是内心一滞。
　　……丧尸？
　　“不我是说真的……你那边离H区不算远，虽然还没闹到B区，不过最好还是先请段时间的假回来躲一躲吧……”
　　“都开学好几天了你让我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请假回家？这么支持我自由行啊。”叶玖暗自思索着，至今为止自己接触到的东西……
　　“不过你居然也会相信电视上这种骗收视率的东西啊……录像了么？”
　　“啊不不不你没看到当然不觉得了，我没录像……”
　　“那还说什么啊。我说你啊，以后也要多观察观察周围，别整天宅在家里玩那些奇怪的游戏，影响世界观的。”
　　“不不不我最近都没玩游戏了……”
　　“没什么事了？挂了啊。”
　　“真的很危险……喂！”
　　叶玖挂断了。
　　她靠在桌子上，不知何时，冷汗已沁透背部。
　　Y区的所谓“食人魔”？？
　　跑到H区去了？
　　还有所谓的“丧尸”？？
　　但可能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已经默默地相信了这些。
　　断片的记忆串联起来，昨天晚上……
　　人声，吵闹，警笛，向她呼啸而来。
　　她……只不过是逃跑了。仅有的勇气已经在看的那一眼下流失了。
　　假装自己什么影响都没有受到，面部表情自然地——或许只是微微带了点惊讶？离开了现场的那一切。
　　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呢。
　　什么都不知道。
　　叶玖拉开群聊，艾特那个女生：“到了吧？”
　　南门门口的马路对面，就是公交车站，很方便。
　　没有回复。
　　这时，校门口突然爆发的一阵喧闹引起了她的注意。
　　校门口，本来是挺吵的，因为今天是报道日，不少新鲜的血液都聚集在那里。
　　但随着新生一个一个的注册完毕，渐渐的也没太多人了。
　　但就是剩下的人，却突然开始了喧闹。
　　嗯？他们？
　　叶玖愣住了，——他们，在往这边逃跑。
　　有的人脚步发软迈不动步子，但更多的人，却是在逃跑。
　　喧闹诞生于逃跑。
　　是不是该跟着跑呢？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喊，有人在喊——无数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可能有些听不太真切，他们那尖锐的声音几乎也要刺破耳膜了。
　　不过有一句简单的话是清晰可辨的——
　　“都疯啦！！！杀人啦！！！！”
　　沸腾的人群之外，校门口外面的马路——
　　似乎所有的灾厄都来自于这里了。
　　马路，又是马路上。停着一辆车门大开的公交车，玻璃窗几乎全碎了。
　　那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啊？动作歪歪扭扭，体表流下的黑红色血混着恶心的表情与身体，就像被车碾过的尸体一样，以及那极具兴奋感的嚎叫，加快的步伐——
　　很多很多的人被追赶着，不知道会不会有认识的人。不过谁会在意这些？
　　也有很多很多的哭喊着的来不及躲闪的身躯被抓到，拼命挣扎着，被啃食着，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流下可能是身体内最后的鲜红色血液。
　　再蜕变着。
　　急剧死去的身体，急速抽离的灵魂，破损的丑陋皮囊，就像是在昭示着，他们已经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另外一种死物了。
　　在向着这边而来。追随着人的气息而来——
　　叶玖没有再迟疑，她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转头便加快步子融入了身后的校园。
　　就像是心底什么样的确信——被证实了一样。
　　那画面真实无比。
　　深层的恐惧似乎被激发出来，她的身体内每个细胞都像是在惧怕，在惊恐地哭泣着。
　　催促着逃亡的步伐——
　　速度很快。似乎是在用平生最大的速度奔跑。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是可以这么懦弱的。
　　懦弱、懦弱至极。只是为了不被追上。
　　但是……面对着那样超现实的恐怖存在，哪一个惜命的正常人类，是不会害怕的呢？
　　她跑过熟悉的校园。学园大道上，空气依旧好闻，一眼望去，地上的，高处的，丛间的，那些鲜嫩柔和的绿色常常令人感觉到舒适，它们交织成这座学园最为亮丽的风景线。
　　各个园区的教学楼便是掩映在其之间。大道分隔小道穿行，布局设置得很好，可说是，在清幽安稳的环境里开展校园生活。
　　“我们学校绿化做的很好的哦——”曾经不知是谁这么说过，带着自豪的口气。
　　它们默默地，生长着。安详，清和，曾经多少踌躇的灵魂因此而被吸引。
　　驻立着，看过了一届又一届多少学子——
　　宁静而美丽。
　　只是——
　　身后的喧闹渐渐地逼近了，叶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害怕，只要看过一眼后便会深深沦陷。
　　这样的宁静啊，在曾经的大多数时光里都保持着宁静的校园景致，即将就是，不复存在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