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二十四区》Invo_ru

7、005［惊变］

　　像是什么脆弱的东西， 破灭了一样。
　　一瞬间的事。」

　　食堂。
　　明前用刚领到的饭卡打了一道土豆丝一道青菜，没有再打白饭。
　　有土豆丝就够吃饱了。
　　食堂现在还挺多人的，大部分位置都有人占了。
　　他端着盘子慢吞吞地走着找空座位，心里还在想着之前宿舍那三个人。
　　说是去买泡面……？哦，是买“生存用品”，矿泉水什么的大概也……
　　还真是效率啊，这么快就买完了。他已经扫到了坐在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的正吃着饭的三个人。
　　明前对于人脸的记忆一向不行，除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长的还行的有点辨识度，另外两个压根就记不住。
　　直至走到角落处，他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要不要也去买点吃的喝的呢？就是万一……
　　想想还是算了，如果哪天真的因为不知所云的理由而选择主动去吃垃圾食品，他可能就是闲得没事干了。
　　虽然……
　　还挺真实的。
　　明前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盘已见底，因为在胡乱想着事情的同时手握着勺子一直很快地在将菜送到嘴里。
　　这也是习惯。
　　他端上空盘子走到食堂另一边的回收桶那。
　　丢盘子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到那一桌。
　　那三个人，还没吃完啊。
　　速度太慢了。这就是他不喜欢边吃饭边说话的原因。
　　单泽轩被舍友拽去占座的时候，脑中还是跟浆糊一样，啥啥啥的都乱成一片。
　　头痛的发晕，这是连回笼觉也睡不充足的后果。
　　他打着哈欠占了一张空桌，冲舍友喊，“我要红烧排骨加个炒藕片！”
　　“排骨没了要啥？”
　　“鸡腿！对了你不要去一号窗打，去二号窗。”单泽轩可没忘早上答应的那个阿姨。她也认识舍友，万一她真的把早上的新品包给舍友打了一份……
　　……吓得胃都要痛了。
　　单泽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准备给叶玖打个电话，问问她咋还不来吃饭。
　　……嗯？
　　居然没信号了，一个白色的小叉出现在那里。
　　“诶怎么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我两张卡都废啦！”
　　“被屏蔽了吗？”
　　……
　　食堂里一片惊呼，有手机的都纷纷拿出手机查看，却失望地得到了大家都确认过的结果，没有信号。
　　明前走到门口，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是这里信号不好么？
　　他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一看，陡然出现的白叉横在状态栏。
　　可能是这附近的通信出现了问题。
　　他也没太在意，反正出现了这样严重的问题，那边应该也在抢修了，待会就会好吧。
　　他走出食堂正准备回宿舍瘫着，却发现相反的大道那边，涌来了不少的人。
　　应该算是很多？因为这些涌来的人都是呈支流分散开的，有的向这边跑有的向那边跑，他自动计算出的是一个大概的总和，但肉眼所见的数目却不明显。
　　为什么会跑过来这边？
　　他皱了皱眉，都很吵。
　　而且很慌乱，看起来。
　　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半小时前在手机屏幕上所见到的生物。
　　他身边有些也是零零散散正准备走进食堂的人见到了，惊讶地喊道，“出了什么事吗？”
　　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大声喊：“快点逃啊你们——”说着他们冲进了食堂。
　　大道上的人都在往各个建筑物里面冲，也有不少人是冲向远处的教学区的。
　　横冲直撞的，有的人两两相撞了却依然惊恐地向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跑去。
　　就像是……
　　避难一样。
　　……避难？
　　明前眼神一凝，一把抓住已经跑到近前的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生：“你们在躲什么？是丧尸吗？”
　　说真的，话刚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如果是一小时前的他，绝对猜不到现在的他会白痴地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明明是现实里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也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科学依据。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傻，但就是想这样问一句。
　　只是女生点着头，声调有点颤抖地说着，“对，没错，它们咬人，被咬的会变得一样，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不过很像是……”
　　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反正他是相信了，信得不能再信。
　　他们一直在跑，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尽了。在不知道身后的东西的底细之前，最好还是……
　　女生挣开他直直地向着近在眼前的食堂跑去。
　　而明前，直接跑向了隔壁的超市。
　　跑进食品区拎了一大包方便面出来，又在柜台拿了两大瓶矿泉水。
　　付账的时候，他看着门口。
　　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跑过来了。
　　结完帐，他拿起东西直接就向着宿舍区跑去，没有再回头看哪怕一眼。
　　这次也是栽在无端端的臆测手上了，居然主动买垃圾食品。
　　不过也是他想信。
　　他盯着手上的方便面。
　　又难吃又……唉。
　　“回宿舍睡个午觉？”林衍问。
　　三个人刚处理完餐具正准备走。
　　“刚吃饱你就睡觉啊。”顾小昭白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一旁路子析的肩上：“走，一起去逛校园，看新鲜。”
　　路子析一把挥开他，闷闷地说道，“热。”
　　“现在手机已经没信号了。”林衍双手交叉顶着下巴说道，“顾大爷您给分析分析是什么个情况。”
　　“当然是因为丧尸病毒的蔓延啊！我们要随时准备好！”
　　林衍觉得以顾小昭现在的表情，下一秒他可能就要激动地蹦起来。
　　“不至于吧。”林衍无奈道。
　　“当然至于。你想啊……我们早上来的时候还堵了车呢，好不容易才通。”
　　“这关堵车什么事？”
　　“堵车很不寻常啊当然是。你觉得这像正常的堵车么？秩序都乱套了。”
　　“你早上咋没想到这个啊，现在才说。”林衍看着他。
　　“那是因为刚刚得到了重要信息！所以我们要去避难。子析，对吧，避难，活下去。”
　　“……”
　　林衍觉得顾小昭可能踏入了一个属于智障的新境界。
　　难以理解，无法想象。
　　嗯？
　　食堂门口好像很吵，很多人堵在那里。
　　林衍和旁边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先看看什么情况。
　　门口一直有人跑着进来，起初林衍以为是饿着了的，但是并没有选择排队。
　　跑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杂乱无章，喧闹不断。
　　“你知不知道刚刚……”
　　“呼，好险好险……”
　　门口有人大喊：“关上食堂的门！”
　　刚跑进来的有几个人开始一起推这扇铁门，要把门合上。
　　还有人试图挤进来，但是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要出去的人皱眉道，“关门干什么？不让人出去了？”
　　有个靠在门上的男生说道，“外面的人都疯了，到处咬人，特别危险，我们是逃进来的。”
　　“怎么可能？拜托，我还有事呢。”有几个人走上前去就要把门拉开，但是被拦住了。
　　“你们干嘛？有病啊！”几个人骂道，和守着门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了一样。
　　食堂的大门一直在被外面的人拍着，低矮的窗户玻璃也被拍得“砰”“砰”直响，外面很多人都在尖声喊叫：“放我们进去！开门啊！！！！”
　　他们的身后晃过无数正在奔逃的人影。
　　林衍后退了几步。一旁的路子析看了他一眼，顾小昭则是推着两个人就往食堂内部退。
　　“这食堂……是有后门的，我们要快……”顾小昭咬着唇说道，声调的颤抖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路子析再次看了那玻璃窗户一眼——拍着窗的行列里面，偶尔会有狰狞翻着血肉的苍白脸一闪而过。
　　“你们看！想出去的出不去想进来的也进不来！真不知道是谁疯了！”另外几个人也走向前，想要强制性开门。
　　“你们不想活命我们都想活命！”有人怒道，“丧尸！丧尸知不知道！生化危机看过没！外面的就是那种东西！马上就要来了！”
　　“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耗！”
　　“电影看多了看傻了吧？”情绪被带动，不少人都骂骂咧咧地一起上去拉门，守着门的被数量更多的想要开门的人推开。
　　门被拉开了一半，被关在外面的很多人都以疯狂之势挤了进来，把门拉开的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都有点懵，“你们这都是……”
　　这时，从外面闯进来的某个人一下子就扑过来咬住了门边一个要出去的人的脖子，咬得极深，血液飞溅，那个人惨叫起来。
　　“你……你干嘛！啊啊啊啊啊啊！！！！”
　　门口各人，脸上皆自挂上了惊骇，一瞬间苍白无比，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动弹了。
　　“把他拉下来啊啊啊啊啊！！！！”
　　有人想上去帮忙，但是却有人抢先一步把那黏在一起的两个身体踢了出去。
　　“你干嘛？？他还被咬着啊！！”
　　有人不平，但更多的却是惊慌。那全无血色的脸，在下一瞬间又出现了一个，咬住了食堂内的一个毫无防备之力的学生。
　　“赶快关门！！！”有人在门后推着，但是“它们”仍然夹杂着正常人冲进来了不少，食堂内处处是惨叫，想逃的人也不知能逃去哪，只能跑去内部用餐大厅，惹起新的一轮恐慌。
　　“把门关上！里面的没外面的多！！快点！用力！！”很多胳膊在狠狠地推着大门，终于，悲切的喊叫连同着非正常的嘶吼被一同关在了门外。大门落了锁，铁链子也被人死死地固定好了。
　　但是室内的屠杀却依然没有停止——不算上受伤的，还有大约十来个已经异变了的人。
　　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啃食画面的人，明显比第一次见到的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要淡定很多。他们也很害怕，但是却能够迅速稳定下来，一边躲避着变异者的袭击一边在食堂里四处转着寻找着可以用来自卫的工具。
　　墙角的几把拖把和扫把都被人抢先拿走了，就连餐盘筷子都成为了可以攻击的工具。
　　“攻击它们的头！打其他地方都没用！大脑毁了就死了！！”有人喊道，但是这声音被淹没在哭喊咒骂声中，根本听不太真切。
　　当单泽轩嘴里叼着个鸡腿听舍友吹牛逼的时候，用餐区涌进了越来越多的惊叫着的人。哪怕是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舍友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单泽轩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丧尸？”他含着鸡腿喃喃道。
　　“……啥？”
　　“有人在喊。”
　　“……嗯？……靠！！”
　　舍友回头一看，瞄到了什么，几乎要吓出心脏病来。连忙拽起内心不知身在何处的单泽轩就往后方奔。
　　路子析后退了几步，险些撞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他们已经到了后门。前方小道上，那条唯一的生路，地上趴着一个拼命挣扎着往前挪的女生，衣服破烂不堪。而有个脏兮兮的人正跪着蹭在她的后背上。
　　并不是温柔的亲吻，或者校园当众xx什么的——
　　二人都浑身是血。
　　女生抬起那条满是血污的胳膊，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林衍，声音细小微弱：“救……救我……”
　　那是残忍的撕咬，野兽般的咆哮。
　　而在小道的拐角处，几个“人”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速度很慢，但是看见他们后明显加快了很多。
　　不似活人。它们发出低沉的嚎叫，嘴张得很大，混着血的唾液一直在往下滴。
　　直直地望过来，双眼没有色彩。
　　但那却是饥饿的捕食者发现猎物后的凶光。
　　而他们就是猎物，此刻捕食者阻挡在前。
　　不少人都想到了后门的存在，他们涌入用餐区也多是为了这个，此时都站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提议要不要大家一起冲，反正就那么几个，很容易就会被冲散的。
　　可是下一秒他们就失了声。
　　那几个的后面，又拐过来了一大群。和它们差不多的，各种狰狞可怕的躯体，在缓缓地往前挪。
　　一大群，从尽头处不断地出现，就像是源源不绝一样，不知究竟有多少。
　　后门处人的喧闹声本就不止，再见到这样的场景后更是被放大了。从前厅冲来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些看到这样的场景后脸色一变，转个头继续往来时的路冲。
　　就像是一场噩梦。
　　单泽轩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把啃光了的鸡腿骨头扔到了一旁桌子上。
　　“还不快点关门啊！！！”新赶到的有人怒吼，一些人抢上前去用力地推后门。
　　林衍愣了愣神，赶上去一起帮忙。
　　在离得最近的异变者即将抵达门口时，林衍都已经闻到那浓烈的腥臭味了，厚重的大铁门总算被关上了。
　　只听见“砰”“砰”的砸门声。
　　但是大家却不会因此而松口气。
　　现在是食堂人流量最大的时间点，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吃完，拥堵在用餐区。
　　那边本在排队的人已经被冲的差不多了。后厨的门被打开，几个后厨人员拿着锅铲菜刀走了出来。
　　现在，大量的学生与十多只正在攻击的丧尸关在一起。
　　而他们都想活命。
　　明前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他手上抱着东西，站在大片的宿舍楼下，而最外围这栋宿舍楼三楼阳台伸出个脑袋与他遥遥相望。
　　那是个布满血的脑袋。
　　明前现在内心很乱，非常乱。他的周围还是有不少奔跑求救的人，但是更骇人的是，从宿舍楼小道上，隔壁学院大道上，都摇晃着“那样的人”。
　　有人被追赶，有人被啃噬。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
　　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跑。
　　感觉无论往哪都是死路。
　　宿舍楼已经沦陷了吗？
　　再跑回自己宿舍安全吗？
　　但是身前身后逐渐逼近着的身影时刻在提醒着他，比起毫无遮掩纯比速度的学园大道，还是障碍很多可以躲避的宿舍楼要更方便些。
　　他迅速地跑上右前方一条看似无人的宿舍楼小道，那凄厉的嚎叫声似乎近在耳前，刺耳无比。
　　它们都离得很近。
　　太危险了。这种情况跑得到处于内部的三号楼吗？
　　有东西正在追随他而来，声音的远近就是预警。
　　还是就近躲着吧。
　　他观察了一下，楼梯上没有身影晃着的好像只有，六号楼。
　　很近。他快速地冲向那楼梯。
　　后面的东西锲而不舍。明前不知道他们是根据什么来辨位的，声音？还是气味？
　　他冲上了二楼，到了走廊上。
　　走廊尽头竟然有四个，这下直接向他冲了过来。
　　他一推最近的宿舍门，竟然锁上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外面危机四伏。
　　顾不得那么多，他继续推第二扇门。人都是要护住自己的，里面的人不可能为了素不相识的他而打开安全之门，除非是傻子。
　　谁知第二扇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迎面就是好几张死白的脸。
　　他这下是直接向第三扇门撞过去了，要是这扇门有人锁着或是什么……
　　没有，里面什么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很安静。
　　身后尾随着的东西却不容他想那么多。刚进门一秒钟也没有迟疑，明前迅速地用后背把门撞上，门锁发出“咔哒”的声响。
　　外面响起了捶门的声音。
　　他把手上抱着的东西都丢在隔壁床板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
　　好累。刚刚真的好累。
　　一不小心就会死。
　　他看向自己买的“应急物资”，还好没有在慌乱下丢掉。
　　难吃就难吃吧，垃圾食品就垃圾食品吧。
　　因为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