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二十四区》Invo_ru

5、003［漆蚀］

　　即为少年。
　　或许也将要到来了、命运的那一刻。」

　　“第一学院就是大啊……”
　　“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哟就你见过世面？见过多少呀。”
　　“比你多就对了。”
　　“来，罗列罗列……”
　　走在宽阔的学院大道上，明明提着大包小包却仿佛永远精力无穷的两人仍在互相嘲讽着对方。
　　路子析对他们吵的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完全没有兴趣，默不作声地走在两个人旁边，偶尔观察一下周围。
　　“……”
　　“所以说，为什么没有可爱的学姐来接待我们呢……都是自己领东西的吗？”
　　两个人的话题不知何时又换了。
　　“不然呢？都多大了你还要别人领着啊，拿张平面图怎样都能走到生活区吧。”
　　“不可能啊，进了一院的学长他们之前都是有人接待的，该不会是我们来晚了吧？”
　　确实，此时早已日上三竿。
　　“那怪你自己咯，谁叫你今天这么晚起。”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昨晚叫我一起打游戏的！”
　　“但是我起的很早啊，就你还赖床。”
　　“睡眠不足可是会折寿的！”
　　……
　　 “感觉大学就是好，操场真多啊，看这边这个篮球场真大！”顾小昭兴奋地喊道。
　　“场子大又怎么样，你个菜鸡都不会打球的。”
　　“……”
　　“我说的不对吗？菜鸡。”
　　“……滚啦，总能练好的，大学四年哎！”
　　……
　　“这学校好多小树林啊。感觉特别适合做一些……”
　　“少年，注意思想。”
　　……
　　“这里一大片湖……拿来游泳的？”
　　“子析！”突然，本该继续与林衍互损的顾小昭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路子析默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小昭。
　　“你是哪个宿舍来着？”
　　“三号楼，203。”
　　“哦。”顾小昭抬头，在各楼层间开始数。
　　路子析抬眼看，他们已经到达了属于他们的生活区，还在继续前行着，正穿行在各楼间的小路。
　　这片宿舍楼的布局好奇怪。
　　“我们两个是六号楼206，刚刚好。我刚刚发现了……”顾小昭兴奋地说，“六号楼刚好是三号楼外面那个，咱们两间宿舍阳台是面对面的，而且看那间距……”
　　 “晚上可以翻过去！”
　　林衍打他一下，“你不要命啦？”
　　“间距真的很小啊，看起来一米都不到。”顾小昭伸出两只胳膊费力比划着距离，他一只手上还拎着东西。
　　林衍没理他了。
　　“阳台见！”在楼底下与路子析分开，顾小昭与林衍扛着行李上了六号楼。
　　“其实我一直想说，子析被分到了和我们不同的宿舍……真的没问题么？”林衍不无担心地说道。
　　“他已经不小了吧，又那么聪明，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们也在看着他呢。”走在后面的顾小昭说。
　　“……”
　　 林衍一直记得，之前路子析的妈妈私下找他们两个人谈的一番话。
　　“他……以前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这个人前人后都很温柔的女人，在两个男孩面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现在能够有朋友，我很高兴，真的。可以让他的生活发生点改变。不过能拜托你们一些事么……就是……在外面的时候多看住他，防止……”
　　路子析是动不动就会产生自杀念头的人么？
　　看起来不太像。
　　因为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包括死亡。
　　一点都不感兴趣。
　　 林衍不知道以前路子析和他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影响这个男孩如此之深。
　　不过生活是从现在开始的，以前的事情都是过去的。
　　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也肯定是会好转的。
　　他吹了声口哨，走上二楼进到自己的宿舍。
　　宿舍已经有人了，不过这不碍事。
　　想要的床位也被占了，这也不碍事。
　　他将自己的东西扔到下铺微笑着对那上铺的哥们说道：“你好啊！”
　　不过那哥们戴着耳机刷着游戏没理他。
　　紧随其后的顾小昭看到这一幕，对林衍又是一番取笑。
　　 等两个人走到阳台，路子析已经站在了对面。
　　 “哟！站旁边一点。”顾小昭挥了挥手，随即两手撑起阳台并不算多宽大的护栏，整个人准备蹲在上面。
　　“你干嘛？”林衍扯住他。
　　“干正事。”顾小昭挥开他，一个起跳姿势摆好，迅速一跃……对面阳台精准落地，发出很大的响声。
　　 “很好玩么？”林衍无语地看着他。
　　 “特好玩，你也来一个啊。”顾小昭在那边挑衅地一伸手。
　　“……”
　　“来啊来啊。”
　　“……”
　　“不敢吗哈哈哈哈……”
　　“……”
　　“来就来。”本来还打算收敛着不那么浪的林衍在浪得飞起的顾小昭怂恿之下，双手撑在了护栏上。
　　……
　　阳台连着发出的两个重重的“咚”声，明前要再不醒可就废了。
　　他刚刚竟然不知不觉躺床上就睡着了。
　　是新宿友到了么……
　　默默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阳台的三个人。
　　又想起了单泽轩说过的话。
　　原来还真有傻逼会跳啊……
　　这些人真会玩。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三个人走进了室内。
　　感觉这个宿舍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他莫名也开始烦躁起来。
　　安安静静的不好么。
　　……
　　林衍进来一眼看到了明前。挺瘦，长的还行，睡眼朦胧的样子，正坐在床上发呆。
　　没有关注点的眼睛，一概被林衍认为是在发呆。
　　原来路子析的宿舍已经来了人么……那刚刚阳台那么大的声音……
　　林衍莫名有些愧疚。
　　真对不起这哥们啊，看这懵逼的神情，刚刚应该是在睡觉啊。
　　想着想着他向明前伸出手：“你好，我对面来的。我叫林衍，吵到你了么？”
　　明前眼睛的焦距总算定准了，迟疑了好几秒，他握住了林衍的手。
　　所谓的外面的人的交流礼节？
　　“你好。你们好吵。”他打了个哈欠，不太想说话的其实，更不想报上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感觉不说话会让对方很尴尬。
　　那就说一点点？
　　……怎么感觉更尴尬了呢。
　　算了管他们呢。
　　明前抽回手，往床上倒去。
　　“……”
　　 “这哥们有点冷漠啊。”顾小昭尴尬地笑笑。
　　 明前听到了，还是懒得说话。
　　 “算了算了。”林衍摆摆手问路子析：“你哪个床？”
　　路子析指了指面前。
　　也就是明前的下铺。
　　“都坐下吧，反正还没铺。”林衍一屁股坐到床板上。
　　“接下来还要干什么来着？”顾小昭坐他旁边拿出手机来看。
　　“还有什么资料办理要求吗？”
　　路子析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床，坐到了顾小昭的旁边。
　　不知道会不会塌。
　　“没了吧，校园通待会去食堂才能拿到，带了钱就好。还有就是……诶？”他刷着刷着屏幕就停住了。
　　“你在看什么？”林衍凑过去看。
　　“微博啊。”顾小昭慢吞吞地说。
　　“我以为你在看学校发的通知……”
　　“刚刚是在看的，但是有新消息弹出来了就……”
　　“没你这样的。”林衍无奈地看着他。
　　“上个月我妈说的那个狂犬病大规模爆发……在Y区没有被控制住。”顾小昭刷来刷去突然一脸惊异地抬起头，“更奇怪的是，这个新闻话题还被相关部门封锁了。网上已经炸了。”
　　 “不过现在知道的是，已经扩散到H区了，而且还很严重。”
　　林衍跟着看：“没到我们这边吧？”
　　“不知道。”
　　上面的明前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就刷了起来。
　　 “不行了，封了好多。这得用黑科技来扒封锁区信息了。”顾小昭返回桌面点开一个黑灰色的软件，输入了一长串像是乱码一样的东西。
　　明前翻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默默想了想，他关了手机，盯着下面顾小昭的手机搜索页面。
　　 “小心点，被抓到要封号的。”林衍说。
　　 “用的是小号，没事。我小号超多。”顾小昭咬咬嘴唇，等搜索结果出来后再把手机屏幕举到路子析面前：“帮忙把里面的关键源都拣出来吧。”
　　搜索结果很多很多，相应的，不同牵连的信息里会藏着的源也有很多。
　　 路子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只选定了几个。
　　“好了够了，看几个就行。”顾小昭把手机举回来，点开了其中一个。
　　 1分钟前，坐标H区。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这样的新闻，我怀疑这个已经被封锁掉了，因为我们的信号也被屏蔽掉了。我现在在B区分界附近发这条信息，信号很弱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有缘看到的人最好去避一避难吧。都骗你们的，绝对不是什么狂犬病，就像丧尸一样被咬到就会被感染，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被咬死了还会复活只吃人。我觉得我们是被利用了，我不奢求获救了，B区的不让我们进去，我现在就只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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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已经被删了。”顾小昭说。
　　“丧尸？”半晌，林衍惊讶道。
　　这描述怎么看都很像。
　　明前抿了抿唇。
　　顾小昭点开第二条。
　　1分钟前，坐标Y区。
　　“b区不让进，大区信号也被屏蔽了，降温，早点死或者晚点死”
　　降温是指什么？林衍觉得自己看到这行字后的关注点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一个手动拍摄的短视频，自动开始播放。
　　大概是站在三楼左右的窗户旁边，往下举着手机拍的。画面很模糊，镜头也抖来抖去。电流声也很大，像是很不稳定。
　　不过大家还是认真仔细地在盯着视频画面。
　　下面的大街，路旁散落的生活垃圾很多，还有不少令意志力差的人看了会恶心反胃的尸体残骸，黑红色血泊遍布，上面摇摇晃晃地走着几个似乎无知无觉的“人”。他们边缓慢地移动着，边发出拖得长长的诡秘恐怖的嚎叫声。
　　更恐怖的是，这几个“人”的身躯呈半腐烂状态，露出来的骨头是紫黑色的。个个都是浑身黑红色，像是血和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混杂在一起，衣服什么的也几乎都成了血布条，挂在身上。身上致命伤有很多，有的脸掉了一半，有的胸膛被刺破，有的断了一条胳膊，或者又是哪里骨头碎了，但还是踉踉跄跄地，像是在被沉重的头部拖着前行一般，向前走去。
　　 突然，这几个的脚步加快，嚎叫声开始变得高昂急促，向着前方某一个点加速奔去。
　　有了目标？
　　 转角处有一个垃圾桶，有个人刚刚从那里面翻出来。镜头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像是即将开始一场巷道里的追逐战。可惜，在他准备逃跑的方向，又出现了一群这样的生物，断了他最后的生路。左顾右盼下感觉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唯一的正常人声仿佛刺破黑暗黎明的信号，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它们”从边边角角处冲出来……啃食血肉的声音伴随着渐渐微弱的惨叫声，成为了这场血腥之曲的主旋律。
　　手机声音调的很大，安静的宿舍里回荡着视频里的恐怖撕扯声。
　　明前看着看着，只觉得心脏顿时紧缩了起来。
　　被分食过一会儿后，地上的残躯没有再挣扎了。饥饿的掠食者们也慢慢地散开了，看来是对死透彻的肉不太感兴趣。然后已死掉的“他”突然抖动了一下，缓慢地靠着墙角蹭来蹭去站了起来，姿势怪异又扭曲。他的半边身子都没有了，血淋淋的。他却加入了那些无思想活死人的行列，缓慢挪动在寂寥的街道上，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唯一的目标是寻找新鲜的肉。
　　这是已死掉的人。却复活成为了新的恶鬼。
　　像是科幻惊悚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现在是上午，宿舍的窗外艳阳高照。但视频里没有太阳，这样的场景，就像是永无止境的阴天，而黑夜马上就要降临。
　　 “假的吧……”顾小昭喃喃自语，刷新了一下，视频没有了。
　　“删了。”
　　“如果说这是假的话，是有人借着狂犬病爆发这个契机，故意搞这种东西出来为了制造群众恐慌……那么封锁什么的也都很正常了。”林衍说。
　　“那如果是真的呢？有个什么阴谋在里面，为了防止民众恐慌故意封锁也很正常啊。”顾小昭反问道。
　　“如果是真的……”
　　“……”
　　“趋势在被人引导，依我来看吧，”顾小昭继续往下刷，“影响绝对很大，其实有不少人都在搜这些。因为很多相关信息都是被政.府部门封锁掉的，所以热点都上不去。”
　　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页面信息，一串乱码闪烁在上面，然后程序自动退出了。
　　“靠！被封了。”顾小昭把这个号注销，换了另一个号登录上去。继续浏览着，但正常页面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我看不惯这种做派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了，把手机一按，黑屏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搞的恶作剧，把这个传染事件夸大其词，官方更应该出面解释真实情况，没理由的封锁删除算什么？”
　　现在顾小昭已经陷入了不知名的激进批判状态。凭借着这么多年的了解，林衍想，现在就不能再刺激他了。
　　“如果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更应该是及时告知我们才好去避难啊！这么遮遮掩掩的是个什么意思，人都死光了才开心么？”
　　 “这个视频就是留给我们的告知。”路子析突然开口说道。
　　“嗯？”顾小昭歪了歪头。
　　“确实是想认真遮掩什么东西的话，是绝不可能会被你轻易找到的。”他说话的语气毫无波动，像是在叙述什么平淡的事物一样。
　　 “是哦。”顾小昭笑起来，“所以这个是警告我们去避难的对吧，准备好足够的应急物资好好面对世界末日。”
　　 路子析没有再说话，没有必要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的态度在顾小昭的眼里已经表示了默认。
　　“啊……灾难片……”林衍无置可否，“随便你们怎么想，虽然我倒是很想相信啦……但还是无法想象这些非现实的东西，出现在现实会是什么样。”
　　明前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快到午饭时间了，到时候饭卡……还有午餐怎么……
　　无论他逼迫自己想着既定的什么事情，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的事物只有一个。
　　H区。
　　以及单恒的MSN，两个多星期都没有上过线。
　　之前，明前以为单恒仍然是在过一个和以往并无不同的逍遥的暑假，而这次恰好遇上了稍微麻烦一点的事，又是哪个兄弟的破事儿或者死对头要解决掉，所以……
　　他一点也不想往最坏的方面去思考。可他还是在不由自主地联想着，因为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他想起了曾经玩过的游戏，他花了不少精力去一点点破解的生化危机系列，一点攻略都没有看过，终于通关后自己的满足与怅然，单恒却总是卡在简单的一个点过不去，一直喊他叫他教打游戏……
　　生化危机已经出到第七部了，可疯人院模式他只玩通了一半就来了B区，剩下的未存档关卡就剩那边的单恒自己看着办了。
　　而那边……
　　哦，就像生化危机里面一样的，那种恐怖的生物竟然出现在了现实。Y区已经因此而覆灭了，就像那个视频里的一样，甚至蔓延到了H区……？
　　 他不敢确定顾小昭他们搜索结果的真实性，但最令他惊惧无比的其实是自己内心猛然涌上来的一种想法。
　　要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就好了。
　　平静无聊的生活终于要被这场浩劫打破了。
　　让最差劲的人类被命运淘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