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迟暮》音花瓷

4、第四章 金陵簪缨散 “哦？那还

　　“哇！大伙快来看看那，这件衣服，好美！”一个穿着宝蓝色杜鹃罗衫裙的小丫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哇~~~是啊是啊是啊！真的耶~~~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哦——”
　　“是啊是啊，哇哦，这件衣服色泽鲜艳，材质柔软，做工精细，真是太漂亮了！”
　　“诶，真的，真的！这件衣服摸上去细滑如丝。”
　　“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诶呀，不要乱摸，摸坏了你赔呀！再说了，你赔得起吗？”
　　一个大早，留君醉的后院就炸开了锅。据说，嬷嬷请人订做了一件领舞者的舞裙，而那位裁缝大师——就是远近驰名的、具有“巧夺天工”之称的、长得其貌不扬却是手工出众的、只给当朝皇上缝制龙袍的严复。
　　“诶，大伙儿，你们说说，这件衣服是给谁的？”
　　“当然是给苗苗姐咯！她是我们的领舞者诶！”
　　“是啊是啊，肯定是苗苗姐！苗苗姐！”
　　“可是苗苗姐年长色衰，这么漂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真是浪费诶！”
　　“难不成是给你的？”
　　“那肯定是了！”
　　“你说什么！”一个尖细的声音刺破天空！“好啊！你个不要好的小蹄子，真是活腻了，居然敢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看我不打你！”
　　“切！我有说错吗？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你已经快是花信年华了，年长色衰，纵使是涂了再多的胭脂也是无济于事。”喝！好张狂的声音，连我都甘拜下风了——又不知道是哪个为祸人间的妖精了。
　　“你——”喝，能把那大婶气成这副样子的，不知道是谁，我真应该感谢她，帮我出了昨天的一口恶气，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可千万不要留疤呀。“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以为长了一副妖媚的样子就了不起吗？还不是和里屋那妖精一样，是个红颜祸水。我呸！”
　　呵，说不过人家，就拿我开刀，倒是又扯到我头上来了，外屋太吵闹，我把被子往上掖了掖，一头躲进了被子，继续睡一会吧，昨天晚上也不知是子时还是丑时睡的，现在躺在床上，是全身乏力，一点也使不上劲儿呢！多睡一会，当作补充睡眠吧。
　　“你才是狐狸精呢！说你是妓女，你还就是妓女，那么风骚入骨，败坏名声！哼！”哇，伶牙俐齿，以后多向她学习学习。
　　“哟！你也别价，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同是都是妓女，你呀，也别装什么清高！”饿，这句话够毒。
　　果不其然，那个尖牙利嘴的丫鬟顿时没了话说：“你你你——”一直在那厢重复着一个“你”字。
　　“砰砰——乓！”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打到老娘头上来了！我我——我打你！”不知道那苗苗姐上了什么器械，反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开场了。
　　“苗苗姐！苗苗姐！诶，你们别打呀！”
　　“苗苗姐，玉婕，玉婕玉婕！你们——别别——”
　　“你们别打了呀！”
　　“啊啊啊——”估计是殃及群众了，在数声尖叫之后，就只听得——
　　“崩！”
　　“兵——乓！”
　　“啵！”
　　“卜！”
　　“哐！”
　　接着是一阵“乒铃乓郎”“乒铃乓郎”“乒铃乓郎”——该是该砸的、可以砸的都砸了吧！
　　我用棉被捂住耳朵，实在是受不了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系上腰带，整了整罗裙，披了一件坎肩，打开门，一声河东狮吼：“都给我住手！”
　　“咚”地一声，一个木桶砸到了我的左侧的门槛上，饿，天哪！女人的战争还是尽量避免的好！我立马把门关上，碎步走到梳妆台前，倚着铜镜，把自己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梳了几下，整理了些，也学着芙姐姐的样子，在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连腮红也没有用，头上用一只蝴蝶金钗把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
　　铜镜中那个略施粉黛、清秀俏丽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吧！可是，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的心一阵酸痛，挥手“砰”地把铜镜打落在地。铜镜在地上转了几个弧形的圈圈，发出几声“哐哐哐”的叫声，就静静躺在了地上。
　　我心乱如麻，也俯身靠在了梳妆台上。
　　屋外的“掷物大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时地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女人们的咒骂声。
　　突然，“啪！”地一声，再是两声尖叫声。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臭不要脸的小杂种！老娘养你们干什么的！是要你们给我来砸东西的么！”
　　“嬷嬷，是她先动的手！”那人大概就是什么玉婕的，真是恶人先告状呢！
　　“嬷嬷，断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是她先拿扫帚扔的我！”
　　“嬷嬷！是她！是她！”
　　“嬷嬷，是她！嬷嬷——”
　　“嬷嬷……”
　　“嬷嬷！”
　　“啪”地又是一声鞭响，顿时鸦雀无声。
　　听那嬷嬷继续说道：“且不管你们是谁先动的手，反正这里摔坏的东西的赔钱从你们月钱里扣！”
　　“嬷嬷！”
　　“嬷嬷这不公平！”
　　“嬷嬷——”
　　“不许吵！你们先把这里打扫干净咯，否则，今晚连饭都不许吃！”
　　“是。”
　　“是。”两人虽是很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服。
　　“其他人呢！”嬷嬷又是一声大吼。
　　“嬷嬷——”三三两两的声音从各个房间里响起。
　　“哟！还是活的呀！她们俩大家的时候，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啊！”
　　“嬷嬷，我们——”
　　“这个月每人都扣五两月钱！”嬷嬷不容置辩的声音。
　　“嬷嬷，那件衣服呀！是给谁的？”刚刚还刺破耳膜的声音一下子变的软绵绵的。
　　“哦，那件衣服呀！”嬷嬷的声音也软了下来。“诶，对了，静书呢？静书呢？静书！”嬷嬷扯这个大嗓门，来拍我的房门——“咚咚咚！咚咚咚！”
　　我莲步走出去，打开房门，向嬷嬷盈盈一拜，道：“嬷嬷早。”
　　“啧啧啧——”
　　“嬷嬷？”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哦哦哦——大家，快过来！来！大家现在聚集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等到后院的姑娘们都聚到一块儿以后，嬷嬷又扯着个大嗓门，道：“御茗山庄来人了！舞服都带来了，都在前厅放着呢！还有好多金银首饰什么的，大家到时候自己分配了。哦，对了，苗苗，那些首饰衣服之类的，你是没有的。”
　　“嬷嬷，为什么？”那个苗苗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抬头，她的嘴角渗出一些血，发髻也全散了，鞋子也不见了一只，可见刚才的战争有多壮观！见她现在泪水盈盈，真是我见尤怜那
　　嬷嬷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呵！哪来这么多为什么！那御茗山庄是你们这些女子去的么？一些风尘女子，怎么配踏进茗庄呢？”
　　“是呀！是呀！你也配！”我抬头，应该是和苗苗姐争吵的女子，她也是衣衫凌乱、脸上留着几个抓印，脸上确实止不住的傲气。这个女子，脸若凝脂，翩若惊鸿，的确有惊艳的感觉，但是，她太傲气，脾性太差。我摇了摇头。
　　“姑娘们，练舞，今天继续练，后天就要启程去茗庄了，若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给我好好练！听到了没有！其他的姑娘们，今晚照常接客！”嬷嬷宣布完话，就准备走。
　　“嬷嬷——”玉婕赶忙拉住了嬷嬷地衣袖。
　　嬷嬷一惊，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那件舞衣是——”她用手指了指放在嬷嬷房里的那件舞衣。
　　“哦，差点忘了。”嬷嬷大步向那件舞衣走去，又大步向那玉婕走去，那玉婕一脸的欢欣，仿佛在宣告她的胜利。
　　却没有料想到，嬷嬷经过她的身边，走到我面前，把舞衣递给我，笑眯眯地道：“这件金缕玉衣是我特地为静书订做的。静书，你拿去换一换，试穿一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改一下。”
　　玉婕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听到那金缕玉衣是给我的，又向我这边射来复杂的目光——先是一阵惊艳，然后目光中就夹杂着仇恨、羡慕、不甘……
　　“嬷嬷，她的舞技还不如我好呢？”她心有不甘。
　　“你的舞技虽是出众的，但是你却没有长的静书那么天生丽质，静书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呢！你觉得卿上会认为你比她更美丽动人么？”
　　“我——”她顿时无话可讲。我暗自好笑。
　　“哼。就这样吧！静书，你去房间换衣服。”
　　“是。”我向嬷嬷抛去一个媚眼，再次盈盈一拜。
　　“诶哟，真是酥到骨子里了。卿上肯定会满意的。呵呵呵——”嬷嬷顿时眉开眼笑。
　　回到屋子，关上了门，我踱步到屏风后面，把那件金缕玉衣换上——这件金缕玉衣材质虽好，却因在衣服上镶嵌上了五台山的玉片却显得略微沉重了些，我把那根赤金色的腰带腰带紧紧系住，下面罩了一条金丝相间的丝绸百合叶罗裙。不错，很合身么？我试着转了一圈，再以一个莲叶开花的姿势盘坐在地上，手向上作莲花状开放。
　　“啪啪啪——”拍手声突然响起。“果然不错！”
　　我抬头，一惊。原来是嬷嬷！她正色迷迷地盯着我。
　　“嬷嬷，你都流口水了！”我不满道。未经本人允许，擅自进入我的房间……
　　“啊啊——恩？”嬷嬷手一摸，知道给我耍了以后，却正色道：“梁静书，若是想取悦卿上，光是漂亮的脸蛋的是不够的。”
　　“哦？那还需要什么？”我依旧魅惑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米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