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迟暮》音花瓷

3、第三章 静日玉生烟 我就这样以

　　“再把腿抬高一点儿！”随着声音，“啪”地一声，一个浓妆艳抹的舞姬操起一旁粗黑的鞭子，往我身上就是一鞭。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八十七鞭了，这次刚刚好到前面大大旧伤处，疼痛难忍，我蓦地抬起头，紧锁住眼前人。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她见我盯着她，便一哆嗦。
　　“看看——看看看、看什么看！”她拿鞭子的手已经抖得不行。
　　“是、是嬷嬷让我教你们跳舞的，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跳的不好，我我我我要打、打、打要罚，嬷嬷都是不会管的。”她疙疙瘩瘩地把话说完。
　　“苗苗姐，你看她一双水灵的眼瞳，真是妖颜呢！”我把目光投向那个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绿色荷叶裙的女子，被我的凤目一盯，七魄去了三魂，整个人直打哆嗦，脸色都发白了。
　　“是啊，是啊。定是妖孽转世，或者前世有什么孽缘，才会生的如此妖媚脸孔——啊——”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是她们口中的“苗苗姐”，见我的眼睛又飘向她，话都没有说完，大喊一声，连鞭子都忘记带，花容失色的逃去。
　　整个下午，我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是她们自己做贼心虚，对我百般挑剔，不断地以教舞之名来殴打我，如今却这么慌张地逃去。我揉了揉有点开绽的肩膀，整了整华贵的衣衫，起身，莲步姗姗地走向那石凳子，坐了下来，此时才感觉，颇有些吃力了。
　　想想她们落荒而逃的样子，我轻嗤一声。
　　“你觉得很好笑？”我慵懒的抬头，是那性格冷淡的卫珍芙。
　　“是又怎么样？”我反问道：“你不怕我？”
　　“何以惧怕？”她倒是处变不惊地说道。
　　我露出一个媚笑，道：“我有一张绝世容颜，人人都说我是妖精转世、红颜祸水，定会给人带来祸患。你当真不怕我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人自出生则各异，为何要以样貌评断一个人呢？”她只穿了一件粉色百合衫，里面的红色肚兜时隐时现，脸上也只略施了些薄薄的胭脂，一头乌黑的亮发只用一枝简简单单的玉簪簪起，却给我一种威气十足的感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真好！”我缓缓地把她说的话念了一遍，心里隐隐地泛起了些心酸。若是他也能如此想，那该多好！可是这终究是奢望呀！
　　“姐姐是从哪里来的？”我收敛了一脸的媚态，正色道。
　　原先看她一副生性冷淡，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此时才发现她只是喜欢安静，那日与她促膝长谈，一直谈到深夜，甚至于到了深夜我们还依依不舍地分别，颇有“相恨见晚”的感觉。不过，她的才华丝毫不比我差，只是深藏不漏罢了，我暗暗有些佩服。方知道，原来她和我是同日进这“留君醉”的，因她比我整整大了一岁，我就称她为“芙姐姐”。
　　我客气地说道：“以后，要有劳姐姐了。静书以后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芙姐姐多多指教。”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满院的的夜色发呆。
　　一个月前，在那个新婚之夜，我拿了燕国相邦之子身上的令牌，跋山涉水，趁夜色连夜赶回赵国，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哪想到会在这里失了马蹄。
　　那天，我饥肠辘辘地漫游于赵国国度邯郸的大街之上，进了一个名叫“闻香阁”的饭馆，原本那小二见我一张绝世容颜，却是男儿出生，差点没有趴下，又见我斯斯文文、衣冠楚楚的，才勉为其难的“热情”地招待了我。我点了很多菜。我酒足饭饱之后，我一摸口袋，才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我的钱袋——丢了。不管我怎么解释，那小二就是不听，还道：“看你衣冠楚楚，却是个斯文败类，骗吃骗喝，吃本店最贵的霸王餐，吃了，还想抵赖。真是丢进读书人的面子。”
　　挣扎中，那小儿发现我是一个女子，气焰就更嚣张了，她甚至威胁我要把我买进邯郸远近闻名的妓院里头。
　　我顿时就发了飙，破口大骂，想趁机溜走——如你所料，店里马上就出现了四个彪头大汉挡住了我的去路。
　　无法，我只好向周围求救，可是周围——缺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在这时，英雄救美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饿，虽然是个老大婶。
　　那位老大婶真是个好人，替我付了饭钱，说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住到她家去吧！
　　无功不受禄，我坚决辞谢。
　　没想到大婶却哭泣起来。
　　“大婶，何事如此伤心？”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你……”大婶抽噎道。
　　“什么？我？”貌似我没有欺负她，最多欠了她一些饭钱，而已。
　　“是你！就是你！呜呜呜……是你让我想起了——想起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她……呜呜呜呜——”
　　“死者长已矣，大婶，节哀顺变。”
　　“呜呜呜——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呜呜呜……”
　　“如何？”
　　“可不可以——呜呜呜……可不可以……”
　　“如何！”
　　“呜呜呜……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娘’？”
　　“这——”我犹豫了。
　　见我犹犹豫豫的，大婶那厢嚎啕地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你为什么这么早、呜呜呜……这么早——呜呜呜……”
　　“……”
　　“诶哟喂呀，我可怜的女儿呀，为什恶魔你这么早走呀！可怜为娘、为娘……恩——呜呜呜……”
　　“……”
　　“我短命的女儿哦！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呀！就剩下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呜呜呜——留在这世上，呜呜呜……”
　　“……”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呜呜呜……”
　　“大婶，您别哭了。”我都被她弄得要哭了。
　　“那你……”
　　“娘。”
　　“啊，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娘！”
　　“啊？啊？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说大点声儿，我没听清！”
　　“娘——”
　　大婶说她耳聋耳鸣中耳炎，所以我便不和她计较。
　　“诶，乖女儿，我的乖女儿呦！你呀，在这里等着，娘给你去买些你最爱吃的李子来，啊？”
　　“诶，大婶，我喜欢吃李子，您——”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没等我说完，那大婶早已跑得没影儿了。
　　一个时辰之后。
　　“诶，你是不是叫梁静书啊。”一股浓重的胭脂味直冲我的鼻子。
　　我皱了皱眉，道：“是又如何？”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为何？”
　　“我是‘留君醉’的王嬷嬷。‘留君醉’你知道吗？那是邯郸首屈一指的妓院那！整天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真是繁荣到不能再繁荣啊！”那个自称“王嬷嬷”的人自己在那边吧自己的机缘说的天花乱坠，喷了我一脸的吐沫星子。
　　“那又如何！”
　　“你娘把你卖给我了，所以现在你得跟我走。”
　　“我娘？”我有些迷茫。
　　“对啊，你娘！就是那个矮矮胖胖的女人，眯眯眼……”我怎么听，怎么觉得那是描绘你的。
　　突然，刚刚大婶的容貌从我眼前闪过，莫不是她？
　　“是不是那个头上系着一根红色头巾的那位？”
　　“诶，就是她，就是她。”老鸨一拍头皮，喜笑颜开。
　　“我不是她女儿。”
　　“那你刚刚喊了她那么多声‘娘’，是怎么回事！”老鸨额上青筋已然爆出。
　　“哦，那是因为她说她思女成疾，说我长大很像她女儿，所以让我叫她一声‘娘’以缓解痛苦。”
　　“什么！”老鸨听到这里，顿时发飙。“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十两银子的呀！”
　　我的身价就值三十两银子？我有点哭笑不得。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准备提脚走人。
　　后面的衣领子却被那老鸨抓住，“你！不准走！你们肯定是一伙的！我不会相信你的。”
　　“诶，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都说了我不认识她！而且我又不是她女儿！”
　　“啊！”突然，老鸨一声尖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和她四目相对，我露出一个奸诈的微笑，道：“怎么，怕了？”
　　“好漂亮啊！”
　　“……”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念头，还没有看见如此美的女子！”她狠命地掐了我一把，“是真的，是真的！”
　　“……”
　　“来人哪！”
　　“在。”出来四个彪头大汉，我傻了眼。
　　“……”
　　“给我抓回‘留君醉’去！”
　　然后，我就五花大绑地被绑回这“留君醉”，传说中的闻名远近的妓院。
　　然后，我就被选上那十个给当朝上卿献舞的舞姬——之一。
　　然后，我就被鞭子驱赶着，每天学习舞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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