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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丞相公子 ...


  •   时空扭转,初起眼前画面有些泛黄,片刻后,逐渐清晰。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大开着衣襟的狂徒,毫无形象可言的掐着一只酒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

      “快看,那不是丞相家的二公子吗?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真的是诶,醉成这样倒是还显得洒脱呢。”

      “要是能嫁给丞相家的公子就好了。”

      “你看上哪个了?”

      “姐姐开什么玩笑,随便哪个都行啊。”

      “都散了,一个醉汉,这也能犯花痴。”

      冯兑对耳边七七八八的妄议言辞置若罔闻,径直沿街向前。而想看热闹的路人越聚越多,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都想看看这丞相家的二公子今日又能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

      不多时,冯兑打了个酒嗝,停在一处,撩开衣角,大大咧咧地踩着门槛进去。

      众人见他进去,抬头一看,又议论开来。

      “这是什么地方啊?”

      “自己看啊,上面写着呢。”

      “我又不识字!”

      “这是京都贵公子们受训教习的地方,看见嵌在檀木上的翠玉了吗?‘雅修堂’。”

      众人心中好奇,本朝民风开放,是以仗着法不责众,将门口两个侍卫驱赶到一边。一窝蜂的一个拉一个地挤到“雅修堂”之内。

      内里有几处小院,格式简约,却不失皇家贵气。“雅修堂”本是皇家建来教养京中各位公子的,平日里也算清雅之地,可今日一下涌进来这么多平头百姓,院内的桃树惊的哗啦啦掉了一阵叶子。

      众人进来后,正看到冯兑将酒壶中剩下的酒浇到门口的石狮子上,接着一甩衣袖,酒壶被石狮撞碎。

      众人:“……”

      京都中的老人儿都知道,丞相家有两个公子,一个温润娴静,一个轻狂肆意。这位轻狂肆意的就在眼前,平日里大家都没少听说他做的那些荒唐事,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院内一间屋子,正有一老者执教,仙风道骨,自有气魄。听到屋外吵闹,仍目不斜视的自顾自教着。

      冯兑不管那么多,径直入内,斜倚在门边。一半未束起的头发伴着桃风飞扬。

      老者还是不理会他,底下坐着的诸位公子自是知道冯兑是谁,也乐得看热闹,只是太傅未发话,谁敢乱动。

      冯兑在门框边上倚了很久,太傅终是忍无可忍。将书砸到冯兑脚边,骂道:“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

      冯兑冷笑道:“都是您教的好!”

      “胡说八道!”太傅的脸气的通红,若是无这么多人围观,定要爆出粗口才解气。

      冯兑不甚在意的将肩上的头发扔到脑后,“咱们堂堂太傅大人,强抢民女为妾,好一个文人傲骨,还真是竹梅品格,老当益壮啊!”

      众人一片唏嘘,座下弟子也交头接耳,蠢蠢欲动。

      太傅气急败坏骂道:“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子就胡编乱造,我未追究你罢课数月,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冯兑直起身子,轻飘飘回道:“我为什么罢课,你清楚的很。咱们京都百姓的眼睛也不是瞎的,我是不是造谣生事,百姓自会评判。”

      “再说,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教我!”说罢,扬长而去。

      此事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今天还真是来着了。真真好大一出闹剧啊!

      冯兑走出学院后,无人跟在他后面。他便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将衣带系好,哪里还有醉意。

      说他无事生非也好,说他多管闲事也好,冯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用他丞相父亲的话说就是:此子猖狂至极,目中无人,常年混迹于酒楼茶肆、青楼赌场。自以为到处都是不平事,频频出手相助。实则是自己惹了一身骚,到头来还不是要丞相府给他擦屁股。若是子兑与泽一般,我这丞相之位恐怕会坐的更稳些。

      话说回来,冯兑归家后,便又被他的丞相爹爹罚跪在祖宗宗庙之前。

      除了自己的院子,冯兑与这丞相府最熟稔的便是宗庙了。并非他敬重祖先,常来参拜。而是自小到大,十日里必有一日罚跪于此,想不熟悉都难。

      冯兑不想多费口舌与父亲辩解,也知道和那古板的父亲根本说不通,便装作烂醉的模样,耷拉着脑袋,瘫跪在庙前。

      坐在上首的冯丞相仍喋喋不休道:“你可知太傅是谁的老师,是太子的老师。你可知太子是谁的儿子,是龙的儿子。你可知龙是谁,是陛下啊!陛下是真龙天子!”

      “你可知你是谁的儿子,是丞相的儿子,你张狂个什么。强出头到最后害的是我整个丞相府!”

      冯兑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问道:“你这么能说。还治不住个太傅?”

      “你!不孝之子,来人,给我打!”

      几个仆人拿着戒尺,不敢下手。一下被相爷踢飞,亲自举起戒尺向冯兑身上抽去。

      一边打一边骂:“父在上,不能还嘴,你不懂吗!礼义廉耻学到哪里去了!”

      一下下抽在冯兑背上,冯兑却倔强的不叫喊,只闷哼着。

      突然有一云冠霞帔的妇人快步走来,大喊:“住手!”

      冯兑听到此音,松了口气,合上眼皮躺在地上。

      来人正是冯兑的母亲,四十岁的妇人保养的很好。身段相貌不输二八年华的姑娘,还有着已孕妇人的韵味。冯兑、冯泽两兄弟俱是继承了母亲的好样貌。

      是以,相爷在冯兑眼中虽然迂腐,却还有一点好的,那就是与母亲恩爱异常,唯命是从。

      父子两个虽然互相看不对眼,却每每在冯夫人到场的时候,出奇的和谐。

      冯夫人快走近时,丞相将手中的戒尺藏到腰后。冯兑见此,嗤笑一声。丞相还未来得及瞪回去,便被夫人直勾勾盯着。

      冯母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儿子,也不顾空气里飘荡的酒味。冷声问道:“谁打的!”

      仆人跪了一地,冯母又抬高声音问道:“本夫人再问一遍,我的儿子,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子的!”

      无人敢说话,丞相更是石化了一般,堂堂八尺男儿在护犊子的夫人面前生生矮了一截。

      夫人心中明镜一般,凤目瞥着丞相,看了片刻。俯身下去,将冯兑额边湿透的黑发拨开,轻声问道:“我儿,你来告诉母亲,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母亲给你出气。”

      冯兑皱着眉头,看上去似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抬起眼皮,看了丞相一眼。

      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丞相将手中的戒尺握的更紧了些,看向别处,轻咳一声。嘴边抽搐一下,开口劝道:“夫人,孩子有错,该罚则罚,不好一味惯着,咱们……”

      冯母不管不顾骂回去:“我生的儿子,我愿意惯着怎么了。你为了那个死皇帝把泽儿送去修什么鬼的仙,还不知何时能还家,如今只剩兑儿了。怎么,你竟想逼死我们母子吗?”骂着骂着,抱起冯兑的肩膀抽泣起来。

      丞相一时语塞,把戒尺扔到地上,无奈道:“惹不起,我真是惹不起你们母子。罢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后,摇摇头,带着一众仆人离开。

      夫人的哭腔止住,听得冯兑哧哧发笑,也笑着把他扶起。

      冯兑不禁赞叹道:“除了皇上,也就您能治得住父亲。”

      冯母笑罢,伸手去扒冯兑的衣袍,想看看他的伤口。哪知被冯兑挡住,腼腆道:“母亲,儿已近双十,就快行冠礼了。男女……授受不亲啊。”

      冯母把手收回,正襟跪坐在他身边,调笑道:“哎呦,还知道害羞了。”

      “说起来,有没有看上谁家姑娘啊?娘亲自去给你说媒,我儿英俊潇洒,是京都里人尽皆知的美男子,什么样的姑娘娶不上。”

      冯兑笑着摇摇头,道:“我敢娶,她们也要敢嫁。若是给哥哥说媒,世家女子必定趋之若鹜。可若是您这位惹是生非不断的二儿子,我看够呛。”

      “那我儿俊俏还不够吗!”冯母反问道。

      冯兑将母亲从地上拉起,说道:“只是看中皮囊的话,不如不嫁。我想要自己找一位心意相投之人,就不劳母亲费心了。”

      冯母掂着脚尖伸手在冯兑鼻头刮了一下,冯兑配合的扎着马步,低下身子。

      冯母无奈看着丞相离开的方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可你父亲偏偏不懂这个道理。你也要理解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背后是无尽的深渊。一个不甚,就是粉身碎骨。”

      冯兑郑重地点点头,将母亲眉间皱纹抚平,说道:“母亲放心,兑儿只惹自己惹得起的人。我自有分寸。”

      冯母听此,不轻不重的在冯兑脸上打了一下,嗔骂道:“看看,又没正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丞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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