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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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阳光普照，谷风矶把眼睛睁开。感知到腰还被人死死圈着，想起来又不能动。试遍各种动作都挣脱不开，无奈的耷拉着手臂。
忽的想起一个好方法，谷风矶抬起膝盖，借着腰部的力量，一点点从刊桢的怀里蹭到下面。
钻出来后，喘了口气。再看刊桢，眉头皱起，怕是要醒。见此状，谷风矶忙将二人脱下的衣物团在一起塞到刊桢怀里，刊桢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眉头缓缓舒展开。
谷风矶从床榻上轻轻地滚下来，蹲坐在床边发愣。
目光涣散了半晌，突然聚焦到那把剑上。
这剑中虽不再有剑灵，可玄铁为身，剑刃处冷光阵阵，却不失为一把好剑。此剑陪自己征战四方，屡立功勋，是以自己飞升之后，不少人言其是把帝王之剑。
谁都知道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可那些上位者偏偏为了一己私欲挑起战争。这剑下亡魂最多不过八百，可最终因此剑而死的人可有成千上万。
说什么“帝王之剑”，不过是个幌子，说白了就是以此为借口去阉割天下。
谷风矶想起床上的人，还是有些敬佩。刊桢对天下的渴望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有着天之骄子的骄傲，最后虽败，可败的磊落、输的光彩。总比把一些不相干的东西“美其名曰”、“生生粉饰”要好得多。
想到此处，谷风矶不禁扬起嘴角，这人还真是奇怪，非要把剑身上原来刻的“宁卫”二字改成“桢”，占有欲得多强啊。
谷风矶上前把那剑拿在手里，剑柄上的纹路被磨的圆滑起来，看来刊桢常常将它带在身边。
刊桢最爱把这把剑抱在怀里，谷风矶心下疑惑，这剑再好也不过是块玄铁，有什么好抱的。
思及此处，谷风剑把剑掂起，轻轻圈到怀里，稍稍收紧便有痛感。随后将剑提到一边，掀开自己的里衣一看，赫然一条红印。
谷风矶又伸出手掌隔空在剑刃上划了一道，忍不住蹙眉。刊桢日日以血养剑，定是遭了许多罪，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见到自己的真容？
谷风矶运起灵气，附在刚才划出的新鲜伤口之上。不多时手心的皮肉便完好如初，可痛感并未消失，刺的谷风矶心烦意乱。
他现在大致明白此人有多看重自己了。
……
自刊桢当晚拜别冯兑与张士谔之后，冯兑便计划去椒河边上探查。江州百姓传颂的有关椒河的歌谣不无道理。此次若真能弄清冯兑出世的原委，那就再好不过。
翌日一早，冯兑便和张士谔一同洗漱完毕。冯兑将乾坤袋刻意留在屋中，未带在身边。
二人在旅店的走廊中说起百花香的事情。
张士谔：“此女妖行为异常，你要多多留意。”
冯兑靠在栏杆边上，笑道：“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往我身边凑？”，临了补了句：“尤其是你。”
“沫泽产金，她却引你来左云，你可知为何？”，张士谔蹙眉问道。
冯兑：“不知，只能走走看看，要真的心怀鬼胎，总能露出马脚。”
二人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念昔房边，本无人刻意去看。只是门没关好，屋里的人在做什么被外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冯兑将食指竖在嘴边，放慢脚步，张士谔噤声。
念昔今日竟换上了彼孟当日送的孺裙，还真是有几分温婉。只是头发束起，不似街上的女孩子可爱活波。
念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手把头发散开，想要盘一个髻，不过手法生疏，许久都没弄好。
试了十几次，堪堪把头发都堆在了一起，虽有几缕不配合的滑落下来，但已是比刚刚顺眼多了。
冯兑和张士谔看的入了迷，都忘记了前行。念昔不知自己的心思正被偷窥，笑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得，又有几缕发丝被甩了出来。
念昔并不在意，似是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摸摸头发，感觉缺点什么。转身从一个红布袋里掏出一朵干花和一支花钿。
冯兑兴奋的转身去看张士谔，张士谔也看向冯兑，口语道：“彼孟赢的那只。”
二人看了个完全，才一前一后地踮着脚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念昔都未着女装，冯兑差点以为这孩子做男孩子做惯了，再难改过来。今日一看，也不尽然。
“……这两个孩子是好上了？”冯兑挑眉问道。
张士谔：“还没有，只是快了。”
“嗯。”冯兑点头同意。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张士谔失笑道：“顺其自然就好，你这个样子特别像恨嫁女子的老母亲。”
“哈哈，也对，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冯兑点点头，搓搓手问道：“我们要不要再回去看两眼？”
张士谔：“……”
到了午时，冯兑去城中买好金粉，准时在旅店门口等候另外三人。张士谔与彼孟先行走出，等到念昔穿着往日一样的公子装束出来时，只觉得有如炬的目光在审视自己。
念昔抬头看天，明明万里无云，怎么阴风阵阵。再看周围，只有冯先生对自己微笑而已。这山雨欲来的错觉是从哪里来的？
想不明白，摇摇脑袋作罢。
几人不急着赶路，行至傍晚才看到椒河河岸。顺着河岸向上游走，有一村落，离那里不远，有一间草屋。
冯兑看念昔实在是体力不支，只好同意在这里稍作休息。
四人刚踏上去那屋子的小道，便都发觉身后有人跟随。几人都是仙人，也没太在意，任凭后面的人越跟越近。
走到茅屋周围的篱笆时，突听得彼孟骂道：“艹，谁扔的老子！”
四周树丛里有几人匆匆跑远的脚步声，还有窃窃偷笑的声音。
彼孟捂着脑袋瞪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脸憋的发紫。
冯兑安慰道：“可能是附近村落的孩童，不用理会他们。”
“哼！”，彼孟听言恨恨地把手放下。
椒河边上，水雾弥漫，泥土湿滑，少有人行至此处。幸亏就近找到一间茅草屋，不然在林中呆久了，还真是容易染上阴郁的思绪。
四人走到门外，对院内问道：“有人吗？”
“吱呀”一声，门轴瑟瑟转动，有一老者回道：“有人的，请稍等。”
老人家已上了年岁，行动不是很快，四人等了片刻。老者上前把篱笆门打开，让出过道。几人跟在老者身后走进屋中，屋中与屋外一样整洁。茅屋独立在河边，单间茅屋和独居的老者配在一起，显得有些单调。
屋中仅有一张竹床，墙面发灰，油灯上面的墙被熏出一个黑色的圆圈。里面的光线并不好，因着只有门，没有窗。
念昔和彼孟不觉有些嫌弃，可当着主人也不能多说，本来人家愿意请他们进来休息片刻都是好的，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老者的声音略哑，可不乏力度，对来人说道：“这屋子实在小，真是对不住，怠慢了各位。”
彼孟上前说：“多谢这位老者，我们只是休息片刻，实在是叨扰了。”，心中怎么想往往和嘴上怎么说是两回事，更何况是人家有恩于己，彼孟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冯兑欣慰的笑笑，却不想张士谔冷声道：“用尊称！”
“用什么尊称，我不是挺客气的吗？”彼孟皱眉想道：“不会吧，难道要我叫他爷爷！老子是神仙，谁活的长还不一定呢。总不能靠长的老来占小爷便宜吧！”
张士谔黑着脸重复了一遍：“叫尊称！”
这下倒是念昔先开了窍，开口客客气气的叫道：“爷爷好。”
彼孟那声“爷爷”像是卡在喉头一般，怎么都叫不出来。
老人家看彼孟憋的小脸通红，不甚服气的盯着地面，也不气恼，和蔼的说道：“不叫也行，我都独惯了，有人叫我还真受不住。”
老人又看向念昔，笑道：“多水灵的一个小姑娘啊，声音也好听。”
冯兑与张士谔大惊，此人如何看出念昔为女子的？
似是看出二人心中所想，老人感叹道：“活时间久了，看人就准了。”
说罢请几人坐到床上，老人虽独居，用具简单，可把院子、屋中收拾的很干净。几人坐上去，都闻到淡淡的皂香。冯兑可不敢肯定自己在如老者一般的状态时，也可对生活抱以雅致的期望。
想到此处，有些敬佩，问道：“在下姓冯，名兑，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人紧了紧腰带，笑着回道：“叫我蔡伯就行。”
“请问蔡伯如今年岁几何？”冯兑本觉着问长寿老人的年纪带有对对方的尊重意味，哪知老人闻言，扭头看向门外。
片刻后，老人叹道：“又要下雨了。”
几人这才注意到门外天色已变，乌云密布，空气变得粘稠，自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山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