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甘甜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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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枣卖也，干枣卖也！前年常地好丰收，祝君得个好胃口……”
“一点朱色染发梢，君子美人都来俏！”
……
巷子不远处，唱卖声此起彼伏。
日头刚出来，薄光从窗纸那面映到枕边。
冯兑昨夜睡的好，早上听到外面的声音颇感放松。嗅了口桃花的味道，笑吟吟地捏住身旁人的鼻子。
冯兑温言道：“你听外面的鸟在叫什么？”
身旁人不慌不忙的从被窝里伸出手将鼻上作乱的事物取下，含糊道：“鸟们在叫‘还未眠够’。”
冯兑不再理他，够来外衣披好，下床去摸张士谔昨晚平铺晾在桌面上的衣服，还有些潮。
“我们趁着早，去街上逛一逛吧。给你买件衣服，给主人家买顿早食。”冯兑蹲到床边轻语。
张士谔存心不理会。
冯兑将两只手握了一下，确认还是凉的。计上心来，猛的伸进被子，还未触到张士谔的背便被抓的死死的。
张士谔坐起身来，神色极不自然的撒开手，兀自绕开冯兑去套外衣和鞋袜，一言不发。
“我只是想给你挠挠背而已。”
张士谔讷讷点了点头，沉声道：“收拾好了，走吧。”
二人走在街上，冯兑拉着他走了许久，还未出手。
张士谔问道：“你在找什么？”
冯兑：“你的衣物发着潮，我想找一家成衣坊给你买件衣服。”
闻言，张士谔心情大好，走在前面带路，引冯兑走到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面之前。
抬头一看，赫然几个大字“一问成衣坊”。
又是这家店！
冯兑将要踏入门槛时，听得张士谔耳语：“一会记得把我那扳指拿给掌柜看。”
冯兑心想：“呦！你还算是个人物啊。”
不料入店之时，伙计只是尽本分跟在二人身后，待冯兑把绿扳指拿出来后，立马有掌柜请他们上座，摆茶布果，好不殷勤。
冯兑心道：“他还真是个人物。”
张士谔还如平日相同，挑了一套暗色的衣衫，从二楼换好，下梯子走到冯兑面前。
蹙眉问：“还行吗？”
暗色本就不显人亲近，张士谔现下直直的挺着脊背，脸上一派阴郁冷峻。身形高瘦，衣服松紧收的恰到好处。好是好，就是显得疏离冷漠。
一旁侍茶的掌柜把东西放到自家伙计手上，缩着脖子跑到一边“劈劈啪啪”的打算盘，一边出声，一边偷瞟。
冯兑使了个眼色，瞧把人家吓的，就不能笑一笑吗？
张士谔会了意，皮笑肉不笑。
冯兑不强求他笑的多灿烂，这样应付了事也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直觉得有趣。
从“一问成衣坊”出来后，冯兑放开手脚在街上闲逛起来。
簪花，玉器，香囊，针线……
应有尽有。
熟肉，家禽，小食，零嘴……
一应俱全。
石雕，花门，绿瓦，红栏……
看的人眼花缭乱。
忽听得有人叫喊：“家道中落，不得以出手一个老物件，价高者得！”
张士谔和冯兑转身看去，老少青年把那物件团团围住。
有人叹道：“居然看到大将军流传的的画作，真是三生有幸！”
大将军？宁卫大将军--谷风君！
冯兑走上前去，看那画纸，四周微微泛黄，山水配落日，壮阔伤怀，倒像是某位杀伐果断的将军手笔。
卖画的人还哭哭啼啼的喊道：“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只卖给有眼缘的。”
张士谔心中冷笑：“恐怕是钱袋子最合他的眼缘。”
却不想一阵叫好声中，冯兑捧着画轴走出人群。
本有人还想起哄，张士谔立马上前护在冯兑旁边，人们便作鸟兽装散去。
张士谔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幅画是真是假？”
冯兑坦言：“谁说我知道。”
“那你为何出高价将它买下来？”
冯兑将画轴插入腰间，笑道：“真假不重要，这是买给刊桢的。”
冯兑一边走一边说：“我不管你和刊桢是哪头的人，可他是你的得力下属，你理应多替他留意谷风神君的物件，过几日见到他就说是你买的。”
张士谔笑道：“辛苦你替我打点了，不过我和刊桢的关系用不着这些虚的。”
听到此处，冯兑加快速度把张士谔远远甩在身后。
张士谔追上后，冯兑突的停住，扶额笑道：“发觉自己最近越来越矫情了。”
张士谔自知之前说的话不甚合适，玩笑道：“既然想帮我拉拢人心，为什么不亲自到天上帮我讨一幅？”
“我替你考虑，你倒是不怕我难做，待会的饭钱，得你出！”
“好！”张士谔自是满口答应，甘之如饴。
冯兑看出街的人越来越多，收了心思，准备去买早食。
在他们借宿人家的巷口就有早食摊子，屉上有蒸饼，还剩半桶米粥。
将这些包圆后，冯兑又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买来一大块卤肉。
二人提着包包桶桶，显得有些滑稽。
推门而入时，正赶上大家早起，妇人和他们推脱了好一阵后才勉强收下。
彼孟和念昔主动跑到屋子里搬桌子，拿碗筷，叮当之间，倒是别有清晨的忙碌趣味。
大家吃饱喝足后，男主人换上青色常服，外套一红色马甲，提起横刀，去衙门点卯。
妇人将乖宝哄着，出门给客人泡茶。
冯兑想要劝阻，妇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别跟我客气。”
只好由着人家忙活半天升起茶炉。
茶香在每个人身周流动，冯兑吸入两缕，心思顿时变得很微妙。
歪头看着张士谔，思虑半晌，道：“夫人之前跟我说，等九章找到良人以后，要一起来您这里喝一碗茶。”
妇人手中的凿子停住，不再发出“笃笃”声。
接着，双手垫着巾帕，将炉子上烘烤的茶壶捧下来，取过两只碗倒满。
推到冯兑和张士谔面前。
“可不是叫你们两个喝一碗，而是一人一碗，先生怕是会错了意。”妇人浅浅笑道。
张士谔看着眼前翻腾起的水气，手指扣在木桌上，问道：“您当真知道冯先生什么意思？”
妇人整了整发髻，轻语：“二位先生是贵人，愿意把我们视为家人已经是荣幸至极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着自己的心情就好了，我知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
冯兑恭恭敬敬地朝那妇人作了个揖，和张士谔一起将面前的茶水喝尽。
喝罢用力抹了抹嘴，赞叹道：“甘甜无比！”
张士谔看着冯兑，眼里充盈着无尽感动，二人相视而笑。
妇人又给他们满上一碗，道：“这就对了，甜不甜的自己清楚就好，管别人做什么。”
冯兑问道：“这茶您现在品着还甜吗？”
妇人掩面轻笑，眼中眉上是满溢的幸福和满足：“夫君待我极好，别家的女人和幼童不准上桌，可我嫁到他这里，从没受过束缚，过的比我嫁之前还好的多。”
片刻后又道：“不过这茶品多了就没刚入口时那么甜了，但总归不是苦的。等你再品一段时间，这茶的味道又不似初始那般，只傻傻的甜或者呆呆的苦。而是甘醇无比，回味悠长。等到那时，先生可以再来找我，我再烹茶与您探讨。”
冯兑点头言好。
张士谔也道：“夫人真乃妙人，尊夫好福气。”
冯兑把茶碗放在桌上，笑道：“嗯，维子兄也是好福气。”
彼孟和念昔将吃早饭时剩下的碗筷洗好后，想趁着冯先生没想好下一个目的地，抓紧时间上街逛一下。
刚想出门，听得百花香道：“……念昔，你能不能把我还给冯先生啊？”
念昔看着腰间问：“为什么呀？”
百花香：“你们数次遭遇险境，我觉得冯先生那边安全一点。”
彼孟听这话先来了气：“嘿！你一个被收在袋子里的女妖，怎么还挑挑拣拣的，我和念昔怎么说也是天上下来的仙人！天上的！懂吗！”
念昔劝了两句，遗憾道：“你要是还回去了，就没人陪我聊天了。”
彼孟立马插进嘴：“没关系，哥哥我陪你，包你夜夜风流快活。”
却不知，口不择言被念昔打了一拳。猝不及防，是以眼冒金星，晕前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偷听女妖讲的民间故事里，主人公讲的话吗。怎么到自己这就挨打了呢？”
耳边传来百花香的嬉笑声。
念昔将乾坤袋归还给冯兑，本就是自己的东西，也没多问，就这么收下了。
不过此时冯兑和张士谔都有些犯难，百花香近日一直戴在念昔身上，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这些事，她是不知情的。
所以只能控制言语，暂时不让她知晓。
二人端坐在两边，俱摆出一副正经姿态，正色讨论寻找魔界入口的事情。
冯兑怀疑张士谔本就与魔界有关，所以此事不想直接问他，可除了他，彼孟和念昔又靠不上。
冯兑闭气凝神思索之时，百花香倒是开了口。
“先生，听说左云最富庶，要不咱们去哪里吧。”
冯兑皱眉问道：“理由？”
百花香弱声道：“那里金子多，上次您抓我的时候把人家的金链刮花了，我想去补补金粉。”
张士谔挑眉，看向冯兑，淡淡说：“就去那里吧。”
冯兑看懂了对方的深意。
看着桌子上的乾坤袋大声应和道：“好，就去左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甘甜无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