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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字碑下 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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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村?
这名字未免太奇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蝗虫。
众所周知,古代的时候闹饥荒,一大部分原因是蝗虫引起的灾变。大量的蚂蝗过境吞噬禾田,百姓一年的收成悉数归零,这才导致了古代闹饥荒的现象频频发生。而且,蝗灾往往与严重的旱灾相伴而生,所谓“旱极而蝗”、“蝗必生旱”的说法正是如此。
因此,从某些角度来说,蝗、旱、虫、疫在人们心里所代表的意象,都不是很美好。
这村子竟叫做“蝗村”,岂不是诡异的很?
联想到之前看见的幽冥鬼火,肖代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雾气散尽,四周的一切仍旧是黑的,没有光,他把手电筒的亮度调到最大,一点点照清周围的景象。
空地、石柱、石雕牌坊。
怎么回事?
肖代不禁愕然。
一般来说,石碑位于村前,是为了提醒来人、指示道路。而经过石碑还需再走一些路,才能到村口,哪里有把二者紧邻在一起的?
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把手电筒移了回去。
这一移,不要紧,差点吓了一跳,乱草堆里空空如也,哪儿还有什么石碑?
至此,肖代更加确定,这村子不正常。
简直处处透着古怪。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别在后腰,忽然想到什么,又掏出手机——
果然,没信号!
意料之中的事情,肖代也不气馁,随手摁了关机,丢回包里,这才朝村里走去。
越走,越不对劲。
荒芜的村庄里,到处都流露着一股衰败颓废的气氛,蓊郁杂乱的野草、坍塌凹陷的房屋、干涸脏臭的小溪……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木桌上腐烂变质的饭菜,以及竹竿上的衣物,却又让人感觉,村里的人只是暂时出去。你看,饭只吃了一半,他们便放下碗,走的似乎很急。
可是,他们都去哪儿了呢?
肖代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最后来到村庄的中央。那里有一片空地,不同于其他地方长满了萋萋野草,这里寸草不生,唯独最中间立着一块石碑。
似乎是像广场一样的地方。
肖代凑近了,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这碑,正反面一样,是空的。
无字碑?
看清那碑面的刹那,肖代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再古怪。
历史上,关于无字碑的起源,众说纷纭。其中一种说法是帝王为了歌功颂德,而留给后人帮他撰写评价,这又以明世宗为代表。据说,仁宗朱高炽在给明成祖撰写长陵时词藻华丽,一时无人能及,以致后来的明世宗在给献、景、裕、茂、泰、康六陵填写墓志铭时犯了难。写的一般吧,比不上仁宗的颂词岂不是很尴尬?但仁宗的碑文水平实在太高,要想超过的话更难。
诸多种种,造就了后来明十三陵中无字碑的出现。其后的朝代,大多沿用无字碑为神功圣德的代表,借以表彰帝王的丰功伟绩。
可以说,算无形装逼中的一种了。
所以,肖代对这块碑才感到稀奇。无字碑都造在历代帝王的祖陵,几乎是一种约定俗成仅供帝王专用的规定,怎么会在小村子里出现这么一块?
搁古代,是算造反的。
或者说,碑上其实有字,但被擦掉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谁?!”
肖代猛一回头,同时举起手电筒照过去,“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这次他很确定,有人一直在跟着他,而且从神庙那里就跟上了,只不过这人动作太轻太快,被他一度忽略掉。
果然,顺着手电筒的方向看去,一个都没有。
肖代正以为对方再一次逃开的时候,脖颈处忽然吹过一阵凉风,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斜后方朝他袭来。对方欺身而上,左手微抬,勒住他脖子,右手欲压他肘弯,把他桎梏到墙边。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擦过他喉结的刹那,肖代几乎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下一秒,一股奇特的异香扑鼻而来。
这他妈,好像,似乎,仿佛……是个女的?
肖代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用肘弯抵住他后背,颇有几分誓不两立的意味。
靠,来真的!
眼看这架势,千钧一刻之际,肖代反守为攻,左胳膊肘用力往后一捅,然后右脚朝着女人膝盖处狠狠踹过去——
对方果然手一松,微退半步,但不消片刻,再次揉身而上。
这一次,肖代有了防备,他侧身迎面与对方撞上,同一时刻,右手八字掌向外捋抓女人的右手腕,随即旋臂压肘,压着对方朝墙壁一扑。
然而,那女人滑的跟泥鳅有一拼,竟硬生生旋了大半圈,与他同时撞到墙角。
“停!别打了。”
肖代大喊一声,同时伸出手飞快抓住她另一只胳膊。
岑溪:“……”
两人一时谁也没动,全都保持着僵持不下的姿态斜靠在墙上,微微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乌蓝的天,泛出一抹鱼肚白。折腾了一夜,天快亮了。
肖代这才有机会腾出空来瞧一瞧对方长什么样。
岑溪恰好也在打量他。
男人一头茂密苍劲的短发,微卷,穿蓝色衬衫、黑色风衣。双眼皮,鼻梁高挺,嘴唇细长,乍一看,满满的禁欲系。
不过联想到对方刚刚停站的流氓行径,岑溪表示,这副皮相和内里可能严重不符。
她从乌塘镇追着黑影一路到了神庙,黑影突然消失不见,之后便看见男人闯进庙中,本来她打算静悄悄的离开,哪知道,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突然在他身上感应到了她在王丽娟身上留下的气息。
想必在三天内,他们必定见过面。
这样一想,她霎时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那个据说叫肖代的警察。
于是,她便跟着肖代一直到了蝗村,动手纯属是想起来王丽娟曾经把林成华的研究资料给了他,想抢过来而已。
“喂!”见她打量自己这么久,肖代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只好叫她,“我叫肖代,你叫什么名字?”
岑溪:“……”他以为这是在交朋友吗?
岑溪:“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不至于吧……连个名字都舍不得告诉?”肖代察觉的出对方并无恶意,起码没有你死我死的念头,他才引起话题,借势攀谈。
但他没想到,对方似乎……软硬不吃。
肖代敛了笑意,“那说说你的目的吧!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岑溪看了他一眼,“跟踪?你想多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人规定我不能来吧?”
“当然,”肖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不过,你怎么解释袭击我的事呢?总不该走着走着看岔路了吧?”
“哦,不好意思,你跟我一个仇人长得蛮像,认错了!”闻言,岑溪朝他歪歪头,微微一笑。
肖代:“……”呵呵。
“你别不信啊!”看他一脸“哔了狗”的神情,岑溪忍不住坏心眼的补充道,“我仇人很多的。”
哦,那他是不是还该谢谢你啊?
差点没把他的脸摁在墙上摩擦。
肖代暗戳戳翻了个白银,开门见山道,“少废话,你是不是跟失踪案有关联?”不然平白无故,跟踪他干什么?
“关联?”
岑溪哦了一声,“有啊,太有了!”
“……其实呢,我是张成的女儿,自从爸爸失踪以来,妈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整个家都快散了,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来找线索。”
她说完,还若有其事的眨巴两下眼睛,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真……真个屁啊!
肖代表示一个字都不想相信,这丫头古灵精怪,说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但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看着远比拒之门外安全,要是放虎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一出偷袭,他什么时候才能查完案子?
是以,他装作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叫什么?”
怎么又绕回来了啊!
岑溪不耐的撇撇嘴,面上却仍伪装成小白兔,弱弱道,“我叫张夕,警察叔叔你是不是也是查我爸爸失踪的案子啊?”
张夕?
不管真假,是个好名字。
肖代刚想开口否决,目光一下子陷进岑溪满是渴求的眼神中,蓦地,他张了张嘴,鬼使神差的回答,“嗯,没错。”
“那你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查案啊?”一看肖代有软化的念头,岑溪赶忙顺杆爬,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
毕竟,使用秘法也需要费魂力的好不?哪里有直接跟着人走更简单方便。
本来以为肖代还会推辞一番,谁知,她话音刚落,肖代便展颜一笑,“好啊!”
下一秒,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铐在她手上。
岑溪:“……”奶奶个腿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手铐!
大功告成!
肖代活动了下腿脚,心想总算把你个“危险物品”控制在了可控范围内。
做完这一切,他率先站直,不再倚着墙壁,原地伸了个懒腰,“别多想,这样安全些!”
岑溪:“呵呵。”
“你逛完这村子了?”
两人正僵持着,肖代冷不丁问,“没觉得有点奇怪吗?”
“当然了,整个村的人都凭空消失,能不奇怪吗?”岑溪没好气的回他。
她没说完的是,不仅凭空消失,而且所有人在一瞬间变成了阴魂,又不知被召唤去了哪里。
这倒不是她藏着掖着,只是看肖代——一个警察,怎么着都不像信鬼神之类的,她还是不要去挑战他的认知了,免得万一吓傻了得负责的。
肖代对岑溪在想的一无所知,他比较关心眼前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们凭空消失的?”
岑溪:“你跟我去一下后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