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诡异村庄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邻省的警察便打来电话，说是被逮住的人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那人是个惯偷，上个月才流窜到广西，在各个地方游荡，直到把钱都挥霍光了。他本想着到哪里再捞一笔，谁知道运气好，在茂山县城一下子发现一辆停在路边好几天没人开走的轿车。
经过几天的踩点、观察，他终于确定下来，趁着晚上夜黑风高，撬开车门，开走了车。
要不说，运气好，那车的钥匙根本没拔下来，仍旧插/在上面。
当然，偷一辆有车牌的车风险的确比较大，可相较于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是送上门来的东西，小偷动心了。
如果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交警查到，更何况，到时候转手卖了，还能分不少钱。
小偷打开车才发现后备箱塞了满满当当一堆衣服，他转念一想，要是换上别人的衣服，万一暴露，也不至于全折进去，便挑挑拣拣，找了件粉色格子衬衫套在外面。
那件衣服，就是林成华的。
邝辉听完，挑了挑眉，幽幽道，“果然，中年人的喜好都差不多么？”
“……”
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小偷穿了林成华的衣服，亦或是没有到过妒女泉周围的小商店，以他们目前的方向压根注意不到他。
邝辉有点不是滋味，“你说对方到底什么意思？”不应该悄无声息的消失吗？为什么留下把柄在衣服上？
“……”肖代说道，“我本以为，对方留下衣物是为了用这个作幌子，到时候分散我们注意力，好借机逃跑，可是……”如果真的如此不该把衣服多分散到各处吗？单单塞到一辆车上，倒有几分走投无路的感觉。
邝辉也同意，说，“是啊！还以为得费多大劲，结果就这么查找了！”
交待完基本情况，小偷便被领去认路线。不过，邻省离南宁差了一天一夜的车程，当场指认是别想了，好在科技发达，利用模拟图像也能辨认。
两人沉默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肖代拿过背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用黑色签字笔在上头简单划了几笔。
邝辉一脸好奇的凑过去，“你干嘛呢？”
“等一下！”肖代头也不抬的说。
顷刻之间，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邝辉眼疾手快抢过去，白纸黑字罗列了几个人名，外加一个简略的示意图：
失踪——五人在神庙被找回（东西全丢）——发现一个穿着林成华衣服的人
“这什么意思？”邝辉问。
肖代把纸从他手心抽回来，笔尖转了转，在“被找回”上画了个着重号，“你发现没有，对方的目的既不是求财，否则早该打勒索电话；更不是要命，除了被找回的五个人，剩下的林成华与张成，一个是社会上颇有名望德高望重的教授，一个是应聘过来当后勤的普通人，两人处在不同阶层，拥有共同仇人的机率又有多大呢？”
“所以，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以上我们推测的任何一个，而恰恰被我们忽略了——”
邝辉恍然大悟，“你是说……”
“没错！”肖代往椅子上一靠，双手环胸，笃定道，“为了研究资料。”
邝辉激动的捶着桌子，“我想起来，想起来了，那些教授纷纷说所有的研究资料都丢了，如果对方不感兴趣，为什么不连着衣服一起扔了呢？”
“可是，”他又反应过来，“那些资料有什么好偷的，值得弄出这么大阵仗？”
肖代：“谁知道呢！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藏。”自古财帛动人心，真的有人相信传说的也不少。
“噗嗤——”
邝辉差点一口气呛着，
“嗯！电视里都那么演，一堆外国人觊觎一个传说，到处抓人去研究。”
“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回来了呢！”他说。
肖代睨了他一眼，“你确定？”
邝辉：“……”妈的，你别吓唬我！
“我倒有种预感，”肖代把玩着黑笔，漫不经心道，“……他们可能，会真的失踪。”
“那岂不是，彻底找不到？”邝辉毫不怀疑肖代的看法，只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掳走林成华可以理解，毕竟是教授。
但张成，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后勤，最多还兼职保镖，有什么值得对方出手的呢？
总不该缺个保镖吧？！
而且，那么多教授，怎么偏偏选了林成华？？
面对邝辉的疑惑，肖代“呵呵”两声，“……可能他年轻吧！”
神他妈年轻。
这一波车开的真是猝不及防！
邝辉扶额，“行了吧，你能不能正经点！”
肖代“哦”了一声，拖长腔调，“你在想什么？明明是你最龌龊。”
“………………”
吃完午饭，两人便开车去了警局，坐了没多久，邻省的警察发来一封电邮。
肖代从平板上调出广西省局部放大的地图，比对着偷车贼交待的路线开始缩小范围。
“根据偷车贼说的，他从茂名往西走，在乌塘镇看见了那辆东风日产，撬了车以后又独自到妒女泉，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些卤蛋、面包、矿泉水，然后原路返回，开车离开。从乌塘镇到妒女泉仅需要不到一个小时，你说绑架林成华和张成，乃至考察团的人会不会藏在镇上？”邝辉问道。
肖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你觉得整件事是一个人干的？”
“……不会吧！”邝辉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如此费尽心机？”
“难说。”
“那会不会——”
邝辉没说完，肖代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如果我们推测的不错，被灭口的机率也不是不大。所以，我们要趁林成华和张成对对方来说还没有完全丧失价值之前，把他们救出来！”
“嗯。”
两人一时都神色严肃起来。
邝辉拿过平板，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箭头，“从妒女泉往外走，只有三条路，一条往北翻山越岭，上高速，分别通往南宁、玉林等；一条往西走，去湛江，也得走高速；只剩下最后一条通往茂名的路，得到乌塘镇入口处才有监控。”
“也就是说，如果嫌疑犯没有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跑，一定藏在妒女泉与乌塘镇之间！”肖代边说边起身收拾东西，“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找。”
“那你等我安排一下。”邝辉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他转头和肖代对视一眼，喊道，“请进！”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小邝啊，有个案子——”
看到肖代，他要说的话一下子停在嘴边，
“谭、谭局！”邝辉跟看见猫的老鼠似的，咻的一下麻溜的从椅子上蹦下，跑过去在男人面前站得笔直，“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叫做谭局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
邝辉：“哦哦哦，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指肖代，“这是京市惠城区刑侦大队队长肖代，受人委托来查关于考察团失踪一案。”
“这是我们谭贤谭局长！前几天去了外地你才没见着。”邝辉又对肖代道。
谭局长闻言伸出手，笑道，”肖警官，幸会幸会！”
肖代微微鞠躬，“谭局，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谭局推辞。
基本的寒暄过后，他看看肖代和邝辉，问道，“你们这是……”
两人相视一眼，邝辉道，“是这样的，我们可能找到了失踪案嫌疑犯的线索，所以打算过去看看。”
“这样啊，”谭局沉吟片刻，“我来也是为了和你们说有关这件案子的事。”
“嗯？”
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谭局拍了拍邝辉的肩膀，“这件案子，结案了！”
“什么？！”邝辉惊讶不已，“什么叫结案了？”
肖代也很意外，“请问林成华和张成的下落找到了吗？”
邝辉跟着道，“是啊，谭局！为什么结案，凶手不是还没抓住吗？”
“这个你们就别问了！”谭局显然不愿意多谈，只是朝他俩摆摆手，“反正是上头的意思。”
“那我们的调查呢？”邝辉抓住他的袖子，“难道我们不再找林成华和张成了吗？不然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待？”
谭局似乎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一下子甩开邝辉的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听我的别再查下去了！”
邝辉：“谭局你——”
“行了！！！”
两人不欢而散，肖代站在一边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谭局丢下一句，“什么都别说了，你马上去跟那个跨省拐卖人口案！”便摔门而出。
声音很大。
一时间，走廊里鸦雀无声，半点动静都听不见。
半晌，
邝辉苦笑一声，“老肖！对不起。”
“行了！没事。”肖代搂了搂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全理解。”
邝辉：“那你还去吗？”
肖代“嗯”了一声。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邝辉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我二十四小时待机，有问题打我电话。”
他感觉自己像个逃兵，怪内疚的。
有人来敲门，招呼邝辉去开会。
肖代朝他笑了笑，抬了抬下巴，“放心，快去吧！”
/// /// ///
走的时候，邝辉把车借给了他，肖代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妒女泉周围。
他抬手看看表，刚好下午六点半。
刚入夏，空气却早已闷热潮湿，天也慢慢黑的晚下来。草丛里，传来聒噪的知了叫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知疲倦。
所谓神庙，在妒女泉对面。
湖上少有撑杆划桨的船夫，他等了好久远处才慢慢悠悠驶来一艘船。
“船夫，过湖吗？”肖代朝着那人大声喊道。
谁知，船夫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过啦，不过啦！想坐船等明天吧！”
送上门来的生意都不要？
肖代皱了皱眉，愈发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他迎上前去，同船家协商，拉闲扯皮好一会儿，才劝服他再送他一程。
“但不等你的哦，”船夫提醒他，“想过湖回来，得等明天哦！”
“行。”
过湖以后沿着山脚走了不远，肖代远远便看见了那座“神庙”。
他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向来不信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之流，对这种东西也就没那么敬畏。
只是隐隐觉得，里面可能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黑以后不要进庙嘞，神女会发怒，人会受到诅咒的！”
船夫神神叨叨的话幽然在耳边响起。
肖代抬头看了眼天色，在离神庙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七点钟，最后一抹光线也落下山，周围的一切彻底变黑。
肖代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将亮度调到最大——
缓缓迈进门内。
庙里一片死寂。
微弱的光线顺着墙角一直往攀爬，最后，照在中间那尊“神像”的脸上。
那是个丑陋的女人——
膀大腰圆，肥胖如猪。
她咧着嘴，一手提篮，眼神空洞，穿着古代粗布襦裙，脑后插一根木簪。
惨白的灯光下，女人凝固的嘴角仿佛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隐隐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邪乎!
肖代心里一闪而过这念头。
他左右看了看，把手电筒咬在嘴边，然后走上前去，蹲下来仔细的查看。
没有暗格。
也没有地下室。
那女人的泥像下垒的砖头全是死的，动不了。
估计这些年参拜的人不多了，他一路摸过去，上面摆着的香案一抹一层厚厚的灰。
他又转到后头，泥像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挂在墙上的明黄色帐幔也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吱呀——”一阵风吹来，把门吹开了。
庙外的老树枝叶摇曳，也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刹那间，仿佛正有人悄悄的走庙里走出去。
肖代大喝，“谁？!”
/// /// ///
他没有选择在庙里过夜，而是按照地图的指示朝着乌塘镇走。
赶夜路极消耗体力，肖代走了两个多小时，饥肠辘辘，便原地停下休息。
背包里塞了些压缩饼干，他扭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等了三分钟，才撕开包装，往嘴里咽。
干巴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
他坐在一截枯树干上，手电筒丢在脚下，斜照着前方不远处。
今夜月色如水，倾泻如注。
肖代舔干净唇边的饼干渣子，抬头看前面，是一个阴森晦暗的树林。林子入口，一团绿油油的幽光在半空中跃动，如饿狼的眼睛般闪着奇特的光芒。
鬼火
肖代几乎下意识地想到它。
古代的人常常以为鬼火附着死去之人的魂魄，往往惧怕不已。民间传说中更是不少将其妖魔化，神秘化。
而现代社会对于它的成因早已解密——人的骨骼蕴含着丰富的磷与钙，人死以后，躯体在地下腐烂，发生化学反应。
所谓的鬼火，也并非如古人所说是鬼魂作祟，只是单纯的化学现象而已。
所以看到它的一瞬间，即便清楚动物的残骸也可能同样形成鬼火，肖代心中仍然一凛。
又休息片刻，他重新捡起手电筒，拉上背包拉链，继续往前走。
林子很深，雾很浓，几乎辨认不清方向。
冥冥之中，他感觉走向了一个不同的方向。丝丝缕缕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他周围，引导着他一步步踏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鸟儿的啼叫，肖代这才如梦初醒的停下脚步。
而眼前的雾气一瞬间消弭于无形。
映入眼帘的，是一歪嵌在地里的石碑，周边芳草萋萋。
石碑上，用朱砂笔刻着两个大字——蝗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诡异村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