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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中推手 三个小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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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面包车开到紧挨妒女泉的一个偏远小镇,少年下了车,领着岑溪在布满青苔的崎岖小路上穿梭,走了大约六百米,最终在一户人家大门前停下。
刚子上前去敲门,又对岑溪道,“这地方蛮偏僻,来旅游的人不多,这家就只剩一个年迈的阿奶独居,算比较安全,你自己也多小心。”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半晌,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细缝,一只浑浊的眼球藏在门后投来窥探的视线。
刚子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用手抵住门,朝缝里的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方言,那老人才慢慢悠悠的把门拉开。
门一开,她佝偻着身子立即掉头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院子不大,中间有块天井,角落处堆着脏兮兮的桶。
暮色四合,照映在狭窄昏暗的室内,在龟裂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刚子正在和老奶奶用方言交流,偶尔用手指指她。岑溪不怕他坑自己,左右已经离妒女泉不远,让她在野外过夜也不是不可以。
须臾,两人似乎协商好了,老太太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我跟她说好,一晚上六十包一顿饭,你看行吗?”
“可以。”
刚子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些什么,他朝门口看了看,又道,“那行,我先走了。”
迈出门槛的刹那,他又忽然回头,“对了,你要是有问题可以打我电话!”
他说的电话,应该是指之前在车上给岑溪的名片,上面印着号码。
岑溪:“哦。”
得到她的答案,刚子仿佛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门后。
他回到车上,插/钥匙、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天色变暗,车厢灯光亮起的同时,一张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的纸条映入眼帘。
【小伙子,好好干,未来不比读书差!】
区区几个字,刚子却感觉眼眶一阵温热,胸腔中有股难言的情绪在横冲直撞。
伴随着发动机嗡嗡震动的声音,在被夜色笼罩的周围一切下,这个尚且十八岁的少年,默默流着泪,孤独却又坚强的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未来,他可能要经历无数次这样失落,但终有一天,他会开启属于自己的运输王国。
/// /// ///
这边,
老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留岑溪一个人在大堂。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来,思索片刻,岑溪拿上行李,往后院走去。
太阳彻底落下山,光线忽然变得模糊晦暗。院子低矮,温度一降,周围顿时阴森森的。
野猫趴在墙上,“喵”的一嗓子传出凄厉的喊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的跳下低矮的围墙,蹿进如墨般的黑夜中……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背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岑溪转过头,看见老人站在门后,扶着门框,面色不虞的盯着她看,“不要瞎跑!”
岑溪:“?”
老人用的是方言,她听完半天才转换过来,应该是让她不要瞎跑。
这是怎么个说法?
“老人家!”她刚要开口问,却听老人忽然改了口,“入夜之后不要瞎跑!”
岑溪更莫名其妙,“什么?”
“不要瞎跑!”
“……入夜之后不要瞎跑。”
谁知,老人只翻来覆去的重复这两句话,不管她怎么问,也不肯说回答。
老人听力不太好,也有点神出鬼没,岑溪懒得麻烦她,随便找了个房间住下来。
入夜,
她坐在床头,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那本书。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八仙桌,桌子上有盏煤油灯,火焰摇曳,微弱的光照亮雕花木门上糊着的雪白窗纸。
岑溪从书中抽出描摹的白纸,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下一秒,
只见她放下纸,抬手缓缓将袖子撸起。
她穿的长袖,袖口很窄。
莹润白皙的胳膊在暗黄的灯光下仿佛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骨节纤细的似乎一掐就断。然而,就在那胳膊靠近肘弯处,一些诡异的花纹油印般从肌肤渗透出来,那纹路由深到浅,藤蔓似的蜿蜒而上,竟硬生生给人一种鲜活感,宛若片刻后便会从手臂上爬出来。
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因为那花纹——竟与书皮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不断蔓延开来的趋势。
然而,就在她准备把袖子拉回去、上床睡觉的时候,门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谁?”她喝道,“出来!”
没有人回答。
“不要瞎跑!”“天黑之后不要瞎跑!”老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赫然浮现在耳边。
岑溪犹豫片刻,还是下了床,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张符咒。她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东西在搞鬼!
/// /// ///
肖代在医院呆了一下午,老教授们本来都不年轻,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体更撑不住,从手术室出来后直接陷入了昏睡状态。倒是仅剩的助理,好歹勉强醒着。
征得医生同意以后,他才见到赵嘉南。
赵嘉南是考察团里其中一名教授的博士生,这趟旅程中主要负责安排行程与把握方向。其实很好理解,考察团里的教授年纪最小的如陈成华也五十多岁,何况另外那些比他资历更老的教授们,单靠他们根本吃不消整个过程。于是,教授们往往会选择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起沿路考察,充当副手或助理的作用。
肖代进入病房时,他正倚在床头,双眼微闭,看上去很虚弱。
“你好!”
见到他,赵嘉南主动开口。
肖代微微颔首。
找了把椅子拖到病床边坐下,他斟酌片刻,问道,“赵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您说!”赵嘉南显然预料到他的来意,配合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肖代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的说,“我想知道你们出事那一天详细的经过。”
“那一天,”赵嘉南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起来,“我们是下午两点多到的妒女泉附近,教授们协商决定要在湖边驻扎一夜,我说再往前不久就是还海边,肯定有渔家,不如去那里睡一晚,第二天再来。谁知教授们却一致觉得在湖边说不定能观察到的东西更多,我也只能同意。
晚上扎好帐篷后,张成简单的煮了点粥,然后大家便围着篝火开始聊天。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教授们一心期待着妒女泉能发生点不一样的景色,只有我们俩偶尔说几句话。在湖边刷了会儿手机,我感觉有点困,便早早回了帐篷休息。
然后,再醒过来就在神庙里。”
“这几天怎么过的你一点感觉没有?”肖代反问。
赵嘉南摇摇头,他实在不记得了!
“好吧。”看来他确实不知道什么。
肖代起身告辞,“我先走了,有问题再来打扰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没问题。”赵嘉南道,“辛苦您了!”
肖代反手掩上病房门,走出没两步,裤袋里的手机忽的嗡嗡震动起来。
邝辉在电话那头惊喜的大叫,“我们还真找到了和林成华那天穿的衣服一样的人!不过那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应该不是林成华。后来我们在别的监控中发现,他开了辆东风现代一直往东开过去,应该打算跨省。我已经打电话安排人去截他了!”
肖代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至现在,对方也没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所有人都仿佛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至于所谓丢失的衣服,怕也是对方的障眼法。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十点多,肖代洗了个澡,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进厨房。
冰箱里只剩下几根黄瓜,以及冷冻层里不知道冷藏了多久的肉,他顺手拉开装鸡蛋的格子,发现里面也只有两个蛋。
鸡蛋炒黄瓜?木须肉?宫保鸡丁?
顷刻之间,他便想好了菜谱,将鸡蛋从格子里拿出来,放到菜板上。
“老肖,老肖!”邝辉坐在客厅叫他,“我们今晚吃什么?”
“鸡蛋炒黄瓜。”
肖代略一迟疑的回答。
“什么?!”邝辉果然打滚哀嚎,“没有肉吗?我想吃肉!”
“那……”肖代从善如流,“做鸡蛋黄瓜炒肉?”万一拉肚子,别怪他就好!
邝辉压根儿没想到这一茬,当即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好啊好啊!”
二十分钟后,
肖代端着盘子走出厨房,两人开始吃晚餐。
饭吃到一半,
邝辉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问肖代,“你这肉……哪儿来的?”
肖代默默咽下嘴里的黄瓜片,然后与他对视一眼,
“冰箱里的。”
“不会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邝辉:“哎,不行呀!那肉在冰箱放了很多天,怪不得一股怪味。”
闻言,肖代放下碗筷,慢吞吞道,
“……哦,所以我没吃。”
邝辉筷子一丢,出离的愤怒,“你!不要脸!!!”
肖代:“呵呵。”
两人正彼此冷嘲热讽,邝辉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是委托追查监控里的人的邻省警察,说是已经把人逮住,正在连夜审讯。
不过,车倒是提前查着了——不是套牌,是几个月前一个火锅店店主丢失的一辆。当时报了警,所以资料库里有信息。
邝辉连连道谢,挂了手机,一转头朝肖代得意洋洋道,“追上了!”
肖代一眯眼,“哦,没问出什么来吧!”
邝辉底气不足的反驳,“……天、天亮以后才知道。”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这案子如此棘手,而且没头没脑,让人摸不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