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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听技术 闹钟一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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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一响,岑溪迷迷糊糊的从被窝伸出手,朝桌面哐当一扣。
屋里顿时安静,强烈的日光透过单薄的青白淡花窗帘缝隙渗漏进来,在床头柜那只插着塑料感极强的假花仿佛七八十年代时流行的花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叽叽喳喳的麻雀声由模糊转为清晰,甚至趋于尖锐,乍一听,仿佛边界之间的透明薄膜忽而被生生剥落,也就一瞬间,无数杂音争先恐后的一齐往人鼓膜里钻,喧嚣嘈杂,吵闹混乱。
旅馆靠小后街,堪称镇上“最繁华”的老街区,各色人马南来北往,摊铺小贩热闹非凡。
时而不时,压载着重物的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如辛勤劳苦多年的老黄牛一般以极慢极慢的速度驶过墙角,摊位上卖包子的小贩正吆喝着,掀开早晨第一屉包子,热腾腾的白气从笼屉间隙中盘旋而上,于半空中消散于无形。
这隔音效果……还真是一点都没有。
没办法,许多年不用钱了,最近才知道物价见涨。
这么一间旅馆,一晚都要一两百。
更何况,她还没有身份证。
“啧——”
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叠被子,换衣服。
照例黑衣黑裤子,黑亮顺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上,愈发衬的脸又小又白又精致。
或许之前许久不见阳光的缘故,多少染了几抹苍白。
沿着窄而长的走廊一路走到楼梯口,狭小的柜台灰扑扑的藏在楼梯拐角,自上而下望去,座位是空的。唯有正对着门口的监控器,不甘示弱的闪着红灯。
此时,一楼二楼都静悄悄的,岑溪罕见的油然而生一股身处野外的静谧无涯之感。
下一秒,
美梦被无情的打破,孩童的打闹嬉戏,步履匆匆不停的行人,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岑溪摇了摇头,出门右拐,沿着街道不紧不慢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实打实的绕着小镇主要生活区走了一圈。
八点,整座城市开始运转。
然而,就在距离旅馆仅剩三百米的距离,指尖顿生一股剧烈的灼热,伴随着一闪而过刺眼的红光,令她不得不停下。
周围没有人。
见状,她往窄巷一躲,同时将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电话响了三下,才被接起。
王丽娟最先开口,“您好,是肖代,肖警官吗?”
问完才发现,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我是。”
“昨天我和吴奶奶通——”她有些为难的启齿,但话刚说了一半,对方直截了当道,“我都知道了,可以。”
肖代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宋沛泽一眼,抬脚勾住办公室的门,把对方隔绝在外面,又把外套一脱往沙发上一丢,径直走到办公桌坐下,“你先和我说一下基本情况吧!”
王丽娟同陈元对视一眼,双手捂住听筒,忙不迭道,“好好好!”
末尾最后一个字隐隐带着哭腔。
对方情绪十分激动,或多或少会影响记忆里某些细节判断,肖代办案时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便开口劝道,“你可以先平复一下情绪。”
他话音刚落,手机那头登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分钟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王丽娟擦了擦泪,回忆起来,“是这样的,两个月以前,我丈夫所在的学校考古系的教授们组织了一个考察团,预计的时间不长,大致的路线是从上海出发,经过广东,最后在广西收尾,七月初返回京市。三个周以前,他给我打电话,说到了广西,已经是最后一站了;又说这次去的地方比较偏,信号不好,可能就不打电话回来。我当时没多想,以前他去的偏僻危险的地方也不少,就叮嘱了两句,挂了电话。
结果,过了没几天,忽然有个救援队给我打电话,说是人不见了。我起初不信,谁知道那天晚上几个警察找来我家,我和学校的领导通了电话,这才意识到他真的失踪了。”
全部失踪。
肖代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想了想,在“全部”两个字上划了加重符号。
想要一个人杳无音讯很容易,可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确实怪异的很。
“警察和学校那边怎么说?”他又问,“这两天没有什么新进展吗?”
其实自己也知道纯属多此一举,警察办案的流程很固定,也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这种情况下要更进一步清楚案子,多半只能问当地办案的警察。
多问一嘴也为了保险。
王丽娟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肖代再没说话,合上笔盖,低头看了下自己记录的关键信息,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他是考古系的教授?主要研究哪个方向的?”
王丽娟疑惑的回答,“五代十国的吧!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电话被陈元夺过,“肖、肖哥哥,我知道,爸爸有个日记本。”
看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反应,她鼓足了勇气又说道,“你要不要来一下,这里有爸爸的一些资料,我觉得可能会有帮助。”
“叫我肖警官就好。至于资料……”他考虑片刻,点头道,“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看一下。这样,我现在订票,你们在济南?”
听他这么说,陈元刚刚隐隐有些失落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又振奋起来,她连忙回答,“对,我和妈妈回了老家。地址待会儿我发到你手机上,可以吗?”
“好,那先这样。”肖代说完摁掉手机,装回裤袋,从座位上起身,扯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同时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走到大队门口,碰见了江茗之。他两手抄在兜里,双腿交叠倚在门口,一看就是故意等在这儿。见到肖代,他颇为失望的摇头,“啧啧啧,肖队,你就这样放过宋沛泽那小子了?真无趣。”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他打什么算盘,肖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无非耍个乐子。
肖代瞥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背后都有谁起鬼心思,等我办完事,一个都逃不了!”
“哦?”江茗之懒洋洋换了个方向靠着,斜眼看肖代,“什么事?去见心上人?”怪不得那么高兴。
肖代哭笑不得的拍了下他的肩,“行,我告诉你吧!省的你瞎猜。”
“什么?”江茗之敏锐的盯着他。
“范局和周法,今年可能要提前退了!”
说完,不等江茗之反应过来,肖代便扬长而去。
范局指的是他们公安厅厅长,周法是法医部的头头,两个人岁数大了,加上久居高位,办案理念多少有些落后,厅里年轻血脉多些,两者间总发生冲突,办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他们一退休,上头估计会调个年轻点的官儿过来,对他们可不是莫大的好事?
好半会儿,
江茗之才缓过神来。
朝着肖代离开的方向低低笑骂了句,“鸡贼!”
/// /// ///
岑溪从胡同里走出来,刚好碰到一家卖包子的店铺。她进去买了两个香菇青菜包,热呼呼的还冒着气,一口咬下去,又鲜又香。
她三下五除二全咽下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踏进旅馆。
前台的姑娘依旧是昨天那个,见到岑溪进来,她略一掀眼皮,叫住了她,“诶,201号房,有你的快递!”
岑溪一愣,“嗯?”
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眼,似是在与记忆里进行比对一般,“你是201号房的吧?”
岑溪点头。
“那就是了!这有份你的快递,今早一大早送来的。”姑娘从柜台底下抽出一A4大小的文件袋,推到岑溪面前,“行了,你拿走吧!”
回到房间,她把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放,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研究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张纸条,外加一个身份证。
岑溪眼前一亮,凑近了仔仔细细的看,不像是假的?
寄件人一栏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方大师。
“……”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前台姑娘看她会是那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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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代回家整理了几件衣服,订了最近一列高铁赶往济南。老太太给他打电话,“你帮帮人家,正赶上不顺的时候。”
他无奈的哄老太太,“行啦!我尽力。”
倒不是不愿意帮陈家,只是单枪匹马,能做的必定有限,也只能试试看。
几个小时的路程,出了火车站又坐大巴车,终于在五点半多一点到了地方。
老式的居民楼,狭窄拥挤,家家户户窗外晾着衣物。
肖代站在单元楼下,一只手遮在头顶,仰头看了看。
半晌,
他走上去。
王丽娟开门,把他让进屋里。
“您就是肖警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