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攻略》箫不离

8、第八章

　　萧怡第一次见到楼叙是在她十岁那年，彼时她刚经历死别，却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悼念，只能强迫自己坚强去强大自已，才能保护活着的人。

　　萧怡经常会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睁着眼捱到天亮。

　　那是一个月不圆天不高的夜晚，她又一次失眠，最终还是起身。

　　萧怡翻遍了屋子也找不到半瓶酒，她无奈一笑，出了屋子。

　　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陌生男人，他虽然穿着玄色衣服，但衣袖宽大，衣服是上好的绸缎裁剪而成，完美融入了黑夜。

　　“太子殿下，在下楼叙。”楼叙回首，含笑问好。

　　萧怡心里却一片慌乱，这个人为什么能自由出入自己的寝宫？如果每个人都可以，那性命还有保障吗？

　　萧怡垂下眼帘，她需要一批绝对忠于自己的力量。

　　楼叙偏着头，笑容天真无邪，“殿下不用担心，这天下能自由出入皇宫之人不足五人，恰巧在下便是其一。”萧怡却没有半分放松，一脸警惕的看着楼叙，虽然不足五人，证明还是有人能进来的。

　　“殿下真是薄情，当日殿下被人追杀，还是在下间接相救，殿下便是如此对待恩人？”

　　萧怡表情严肃，没有丝毫放松，回道：“多谢阁下。”

　　萧怡知道他不必骗人，他回来时江雨霏没有提起那块令牌的事，她便猜测这是老嬷给的。而老嬷被杀也可能是江雨霏查觉到老嬷身份异样。

　　萧怡深夜难眠时，没少拿出令牌仔细研究，果然她发现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叙字。

　　“只是如此吗？”楼叙似不满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嗯？”

　　萧怡不由自由脱口，“以身相许。”

　　楼叙听见笑了，弯起眉眼，眼里星河流转，煞是好看。
　　“这便不用了，在下没有恋童癖亦没有龙阳之好，这样吧？”楼叙似苦恼道：“不如将你母后许给我吧，你看如何？”

　　萧怡却震惊了，这是什么情况，子债母偿？
　　萧怡皱起眉，“阁下是在开玩笑吗？”

　　“自然不是。”楼叙笑道，一头青丝垂散而下，遮挡住的半张脸全部露了出来，白皙似玉，眉眼精致如画，一派天真烂漫。

　　“太子殿下，想要那个位子吗？在下可以帮你？”

　　萧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楼叙笑容更加灿烂，“殿下只用许诺不动楼家便可，还有我要江雨霏。”

　　萧怡紧紧抿着唇，不吭声，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这桩买卖太划算了，简直和白送一样。

　　她怀疑里面有陷境。

　　楼叙突然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们是等价交换，在下也没有吃亏。太子殿下，楼家早已是叶离眼中盯肉中刺，他迟早会对楼家下手，民间也对世家多有怨言，如今朝上寒门弟子官员亦不少，楼家并不如表面光鲜。”

　　萧怡迟疑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楼叙轻笑，“合作愉快，作为合作对象，在下卖太子殿下一个消息，碧溪的主子是柔妃，柔妃是江雨霏的一颗暗棋。”

　　楼叙并不准备说完，暗示已经够明白了，如果她不能抓住，他当然会再找一位合作对象。

　　楼叙运起轻功，瞬间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萧怡默默回到寝殿，心里一片纠结，现在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楼叙已经到了天下钱庄。
　　“主子，秦姑娘已经在等着了。”钱老弯腰说道。
　　楼叙微微颌首，便向最高楼走去。

　　秦楚回首便看见了楼叙，疑道：“楼叙？”
　　楼叙弯唇一笑：“柔妃娘娘。”

　　秦楚：“我不是，我只是秦楚。”
　　楼叙：“好，秦姑娘。”
　　秦楚：“你找我何事？”

　　“秦姑娘，想不想江雨霏远离皇宫？”
　　秦楚一愣，紧蹙着眉，“楼家主是何意思？”

　　楼叙唇边笑意加深，“我可以帮你。”
　　秦楚冷笑连连，“帮我？楼家主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楼叙却摇了摇头，“正因为我把秦姑娘当作聪明人，才会说这番话。”
　　“何以说？”
　　“秦姑娘认为江汤登基尚可？”
　　“可。”
　　“那秦姑娘的势力…”
　　“那是柔妃的，与秦楚无关。”秦楚打断楼叙的话。

　　楼叙轻轻一笑，“那便好，我希望秦姑娘果真与皇宫再无瓜葛。”
　　“你到底什么意思？”面对秦楚的逼问，楼叙笑弯了眉眼，“你静侯佳音便可，江雨霏离开皇宫那一日，我会通知你，只是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踏入京城一步。”

　　秦楚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她本来就不准备再回这里。
　　“就此别过。”秦楚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出来吧。”

　　一个身段姣好的女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圆润的脸庞，水润润的眼睛，却脸色苍白。
　　“你都听到了？”楼叙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碧溪。
　　碧溪稳了稳心神，回道：“是。”
　　“
　　你怎么想？”碧溪惨然一笑，“主子虽然弃了婢子，但婢子也万万做不出伤害主子之事。”

　　“到是个忠心的。”楼叙语气夸奖道。
　　“那你想帮她完成愿望吗？”
　　碧溪迟疑点头。
　　她是想的。

　　碧溪是被秦楚救下的，那时候她父亲好赌，赌得倾家荡产，卖妻卖女。

　　是秦楚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从此她改名绿水，成了秦楚身边的婢女，后来秦楚入宫，放她自由。

　　碧溪却入宫做了宫女，她是想帮她的。
　　楼叙轻笑，“她最想江雨霏远离皇宫。”碧溪愣住，半响没有说话。
　　其实她知道的，楼叙没有骗她，当初在金陵时，主子最开心的时候便是江家主来看她的时候，只有这时，她才能在主子身上找到少女的感觉，那时主子会时不时笑出声，一脸沉陷情爱的小女儿姿态。

　　楼叙道：“你回去吧。”
　　碧溪傻傻的回了宫。
　　楼叙翘起嘴角，他已经帮江汤铺好了路，就看他的本事了。

　　翌日。
　　萧怡还是诏见了碧溪。

　　“碧溪，你的身份我已知晓，柔妃娘娘放弃了你们，你可愿投诚于我。”

　　碧溪低眉恭敬道：“婢子愿意。”
　　萧怡眨眨眼，心想这么容易？古人不是不会轻易背叛吗？她本来准备了一箩筐说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碧溪道：“殿下放心，婢子只是想完成柔妃娘娘的愿望罢了。”
　　听她这么一说，萧怡放下了心。

　　虽然对女女之事了解不对，但拜前世发达的信息所赐，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才能瞬间明白过来，江雨霏和柔妃这是相爱相杀啊。

　　萧怡突然道：“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殿下直言便是。”
　　“你以前在烟花之地是有什么原故。”听完碧溪的解释，萧怡目光闪烁，“若让你去勾引男子，你有几分把握。”

　　“婢子无能，只有五分。”
　　“那蔡居呢？”
　　碧溪一愣，回道：“七成。”她上次见到蔡居，便知道蔡居对她是有感觉的。

　　最终她把碧溪送出了宫。
　　虽然碧溪说会忠于她，但她心里也不会相信，而把一个别人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她也不敢，只好把碧溪派出去，事情成不成都无所谓。

　　只是萧怡没想到，正因为她这个决定成为了她登上龙椅的关键，也是她一辈子的心病，最后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