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攻略》箫不离

9、第九章

　　时光飞逝，又是一个十年。

　　只是这次的十年不在是虚度的十年，萧怡这十年不仅习武，学习帝王之术，还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萧怡年满二十，举行加冠礼，准太子入朝参政，民间同乐，允三日闹市。

　　春风楼，三楼雅间。

　　萧怡立于窗边，神色温和，看着街道上行人如织，上演着人生百态。

　　顾城风却手执折扇，眉眼慵懒，偶尔眼神从下面淡淡扫过。

　　顾城风自顾自倒了酒，仰头一口饮尽。

　　“萧公子，不尝尝吗？这桃花酿十分醉人啊，可忘却一切烦忧。”

　　萧怡转身入座，对于顾城风殷勤倒的酒也不喝，只细细摩擦酒杯，半响才开口道。

　　“顾大人，你对左相之位如何看？当朝谁有相才可堪重任？”

　　“这天下将相之才，丞相自当为我，这将才么勉强让宋星昊占吧，其他庸人能担得起吗？”

　　萧怡放下酒醉，神色莫名。
　　“顾大人，希望你的狂妄之语不是口舌之快，明日早朝，我希望能看见接旨的是你。”

　　“当然”顾城风放下酒杯，掸了掸衣飘，语气淡然，“臣应允的事做到了，殿下答应的事也莫忘了。”

　　“不会后悔吗？”萧怡问道，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殿下，成大事者总要分清轻重缓急。就算以后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不后悔就去做，优柔寡断是最要不得的。”

　　顾城风站起身准备离去，“殿下若没有争斗之心，不如归隐山林，还能多活几年。小女还在朌臣归家，先行告退。”

　　话落，顾城风已然步态风雅的推门而去。

　　萧怡垂下眼睫，盯着酒杯中正泛着涟漪的桃花酿，似乎丝毫不在意顾城风的无礼告别。

　　距老嬷和贺锦绣被杀已然过了十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她都遗忘了她们的面容，也只偶尔触景伤情，怀念一二。

　　而刻骨的仇恨一日都不曾消除，反而与日俱增。

　　曾经的她以为庸碌无为可以幸免。

　　但江汤就是开局，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现在她已入局，最终谁会沦为棋子，谁又能成为下棋人。

　　萧怡抬头望向窗外，面无表情。她一口饮尽杯中酒，苦涩又辛辣，这么难喝，却总有人甘之如愿。

　　顾城风素来不喜欢坐轿子，嫌颠簸。他一直都是步行，用脚仗量此方土地。

　　顾城风走在闹市，看着这一方热闹的市集，突然心生自豪，这便是盛世。

　　突然一个茶楼边的乞丐就那样硬生生的撞入他的视野。

　　乞丐就穿了破破烂烂的衣服坐在门口，面上凄苦，在他前面放着一个缺了几道口的空碗。

　　茶楼里的小二拿出两个馒头塞给他，道：“给，你要乞讨去别处吧，茶楼生意本来就不好，你往这一坐，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乞丐接过馒头也不吃，语气哀求道：“行行好，赏我两文钱吧。”

　　小二气得脸色都不好了，“你这乞丐，怎么这么不知足，给你两块馒头还不够，还想讨钱，走走走，快走。”说着推了乞丐一把，乞丐顺力倒在地上，哭求道：“我这就走。”

　　路上的行人都停下步伐，对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小二面上挂不住，扔给乞丐几纹钱，嘴中连连道：“走走走，真的晦气，半做了几天功。”

　　乞丐见再也讨要不到什么，只得拿起破碗离开。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顾城风心里却一阵冷意，就算盛世之下也有吃不饱的人，更有好吃懒惰的人，借取他人的同情心来谋利。

　　他心中的盛世真的能盼来吗？

　　等他慢悠悠回到顾府时，贺锦筝，现在该叫顾锦了，已经站在大堂等着。

　　顾锦见顾城风回来，款步上前，“爹爹，今日又去闹市了？一身味儿。”顾锦瞪着眼，抬袖遮住口鼻，但眼睛清澈，只显娇俏，“快去洗洗，女儿让上膳。”

　　顾城风抬起衣袖，发现的确有味，讪讪放下衣袖。

　　“好。”

　　等她沐完浴时，顾锦已经在等着了，顾城风点头入坐。

　　钟鸣鼎食之家规矩繁多，食不言都算铁律了。
　　但顾家旁支都在祖屋，京城也只顾城风顾锦是顾家人，且顾城风平日公务繁忙，这饭桌上也是交流的好时机，这规矩算废了。

　　“阿锦，你今年也年满十六了，平日里也多参加宴席，看看青年才俊，免得好儿郎都被挑了去。”

　　顾锦听闻轻咬下唇，两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带着恼意娇声道，“爹爹！”

　　顾城风看她这幅小女儿态度，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含笑，“阿锦这是已经有心上人了，那家郎君这般有福？”

　　顾锦眼里带笑，放下筷子，看着顾城风，“宋家公子。”

　　顾城风皱着脸似苦恼道：“阿锦眼光很好，宋公子文武双全，长相俊秀，京城贵女多少人盯着呢，阿锦很有信心。”

　　顾锦坐得挺拔，目光坚定，“爹爹，我就认定他了。”

　　顾城风叹了口气，打量这个小姑娘。自她把她领回来，已过了十年。

　　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容貌秀丽，京城也是有名。

　　虽然京城都称顾锦温柔大方，端正淑惠，但她骨子里却很倔强，认定的事轻意不会改变。

　　顾城风苦笑，“阿锦，以爹爹微薄之力难以帮助你，你与他终有门户之差。”

　　顾锦见顾城风并没有明显反对，放下心来，轻笑道，“爹爹，女儿知道，我会自己争取的，若还是有缘无份，女儿也不会耽溺其中。”

　　顾城风落了筷，“你也大了，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去书房办公，你早日休息。”

　　两人又交流几句，便各忙各得去了。

　　回到书房的顾城风面上却没有轻松之意。
　　顾锦喜欢上了宋子渊，这事他该不该知会江汤一声。

　　只是顾锦突然有了心上人，还是宋子渊，江汤真的亳不知情吗？

　　倘若江汤知情，那他又是何意？顾锦是她一手带大的，自然有感情，她不希望顾锦被利用。

　　只是皇权争夺之下，谁又不是任人摆布。

　　顾锦见顾城风书房灯已被点亮，转身就换了一袭便服。

　　顾锦绕过后院，从后院小门出来时，门口已经有一人站在那里。

　　背着月光，穿着玄色衣袍，双手背在身后。

　　顾锦小步上前，男人的面貌隐约清晰。

　　眉眼微弯，嘴角含笑，气质温和。

　　“等了很久了吧？”

　　“不久”萧怡回道，随手给顾锦披上衣披，“夜露深重，还是穿上好。”

　　顾锦半张脸都埋在里面，眼睛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打趣道：“世人若知道传说中的冷面将军这般体贴人，都得怀疑见鬼了。”

　　萧怡面容明明灭灭，只轻轻的声音传来，“是吗？”
　　萧怡拉过顾锦的衣袖，向大街走去。

　　“今睌很热闹，刚好去看看。”

　　顾锦小步跟上，低下的面容染上了红晕，带着少女含羞的笑意，前方的萧怡却面无表情，甚至显得冷淡。

　　顾锦啊，她多年来只敢悄悄的关注她，不敢现与她的身前，生怕连累了她。

　　而她的做法也的确是正确的。顾锦活得很好，虽然没有娘亲，但有一个宠爱她的爹爹，不用为琐事操劳，不用去想什么仇恨，只用幸福的走完这一生。

　　只是现在，确有人把主意打到顾锦身上，他们怎么敢啊，安国府怎么敢，那样一个废物怎么配得上顾锦，怎么配得上？！

　　她绝对无法忍受，看来她必须加快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