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为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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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季秘书便坐着李老板的车来到了公司。
而且有心人士还注意到，季秘书她的车子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凄凄惨惨露宿街头一整晚了！
这下便是对八卦不怎么敏感的精英，看着两人的目光也有些意味深长了。
季玫面不改色，至于李泽言这货就不用说了，这人根本就把旁人的目光当成空气。
结果没等她想好如何淡定处置，却手贱地在午餐时间刷了一回朋友圈之后，再也淡定无能了。
两小时之前，这货就在这间办公室，在她眼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的男人狭长深邃的眼弯成了一弯新月，如同含着一腔春水，带着撩人的气息，单看表情就已经很暧昧……这也就算了，还有她的背影入镜这是怎么回事？！
#掐指一算认识十七年#
而后跟着一连串更加暧昧不清的回复。
#老板和季秘书的关系真好#
#羡慕嫉妒恨想吃#
#季秘书赶紧把老板娶回家吧#
#老板我的小天使暖哭了#
……
呵呵！
季玫面无表情，简直想把手机甩他头上。
捕风捉影也就算了，这简直是求锤得锤，而且实锤还是当事人放出去的！
难怪她怎么觉得公司里的同事看她的目光更加奇怪了，原来问题出在猪队友身上！
虽然很生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处置方法要好很多，他们这些日子的亲密度别人是看在眼里的，久别重逢的老友总比小蜜上位要好听很多，办公室恋情什么的真的太糟糕了！
这条朋友圈无意间省去了很多麻烦。
道理我都懂，然而……还是超级生气怎么破？！
李泽言突然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愣神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女人的脸色怎么又阴晴不定了。
“玫玫，你怎么了？不舒服？”
“呵呵！是啊，看着你就浑身不自在。”季玫冷哼一声，重重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坐在里边的男人，深邃的眼中茫然的神色突然变得莫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木质办公桌，发出阵阵细微的“咚咚”响，这种旋律同女人脚下踩的高跟鞋的旋律相同，遥相应和。而只有他知晓这个秘密，同她共享着，这种旋律……
你是我的，
我踏破虚空，
只为你而来。
我们，拥有世上最紧密的联系，
也将拥有最亲密的关系。
他拉了拉领带，突然感觉有些热，一丝不苟的西装略微起了皱纹，头发微乱，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你无动于衷，波澜不惊，这场赌局，我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往大了放，至少明面上，你总归属于我……”
下班之后，今天的车里，又是两个人。
只不过，车子变成了季玫的，而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则大喇喇坐着个大爷。
季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再三忍着，按耐住想要掐死某人的冲动。
他俩都已经在车里僵持了十分钟了！！而且还有持续下去的趋势！
“我住的地方不方便带生人进去，你去不大好。”她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低声解释。
哪想旁边的大爷丝毫不领情，微微伸了伸腿，半晌之后才侧过头，一脸茫然问道：“玫玫你说了什么？”
季玫：“……”
她只得冷着脸将原话复述一遍。
“哦，你说这个啊！”李泽言小公举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翻开手机戳进自己的朋友圈，一张张图点开，“你瞧，我俩的关系都这样了，还能算生人？”
季玫忍不住了，“什么叫‘我俩的关系都这样了’？我们明明不怎么熟！”
始终盯着她看的李泽言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十七年的老朋友关系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季玫：“……”
爱情战争中的失败者和胜利者？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这话我没法接。
车窗被敲响的声音拯救了她的尴尬。
她摇下窗，正打着手电筒的保安大爷笑眯眯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两小口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车子停了这么久，怕你们想不开。这床头吵架床尾和，有缘千里一线牵，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我们不……”
季玫发现风向不对，赶紧打断，却不防被李先生截住了话头。
“谢谢大爷，我会好好跟她解释的。”
“好好，我老了，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我们这就走，大爷您赶紧下班回家，天儿冷。”
“这多好的小伙子啊，就是媳妇脸有点冷……”
李泽言满脸灿烂的笑意送走了保安大爷。
全程当背景墙却躺枪的季玫：“……”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戏精上身的李泽言伤不起！
“赶紧走赶紧走！大爷要下班回家了！”
大喇喇坐着的李泽言小公举嚷嚷，季玫无奈，只得开着车出了车库。
“李泽言，我说你，要进军演艺圈，一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最近有个节目很适合你，名叫《戏精的诞生》。”稳稳握着方向盘的季玫目视前方，出言讥讽。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在哪里不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李泽言小公举幽幽道，“再说了，新生代辣眼睛的演员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独孤求败的滋味不好受啊……”
“我觉得你简直能单挑上下五千年！”
“英雄所见略同。”男人手肘支在车窗上，闻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英挺的眉峰。
一路上，季玫曾想半路把他丢到一个酒店去，哪想男人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像一只盘踞在车里的章鱼一般，硬是不上当。
“你若不想明早出现什么‘华锐集团总裁与小蜜车震门’的桃色新闻，最好现在就赶紧收手。”
看着面色酡红，恍若醉了酒般的女人，以及那双仿佛被什么点亮了的漆黑水润的眸子。
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半躺在座位上的李泽言不动声色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勾起。
yep吃到豆腐了！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刚刚触感，似丝绸般，滑腻、冰凉，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气息。
只是有些遗憾，女人的警惕心太强，刚刚已经起疑了，这几天都要收敛收敛……
两人磨磨蹭蹭才到了季玫所在的小区。
这是本市繁华地段的公寓楼，房价不菲，季玫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拿下的。本来自己一个人也没打算买这么贵的房子，只是……记忆中的少年曾在她十七岁生日那年，冷着脸实现了她的愿望。两人在摩天轮上看到了世纪初最繁华的城市夜景，那是深藏在心中不愿去面对却也不得不承认的最美的景致。
她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这个人……如此优秀，如此骄傲，如此耀眼，她如同追寻光一般追寻着他，她带着卑微走过了他最灿烂的年华。
她不止一次想，若是没有年少的羁绊，这般灿烂耀眼的人，或许也不会注意到她吧……
而她，也会如同任何一个沉默的仰慕者一样，自在花开，自在凋零。
她占尽了先机，却终究是一场海市蜃楼，一场一个人的狂欢与悲喜。
这个人……是不可追寻的。
她拿着酒杯，抿了一口。
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数映入眼中，倒映出她眼中的空漠沉寂，顶层风大，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高处不胜寒。
却在听到里边传来的崩溃的怒吼时，仿佛看见了人间升腾而起的温暖烟火。
“酱油呢？！季玫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摇了摇红酒，一声轻笑。
她不想让这人来这里的原因，除了客观因素外，还有……单身女人的房间真的太可怕了！可以想象这个龟毛进门那瞬间的眼神。
没有装修的原汁原味的墙壁，堆积满地的衣服，乱丢的鞋子、内衣，坏了也懒得理会故而明灭不定像鬼片现场的电灯……
男人的眼神，鄙夷中带着怜悯，怜悯中带着不敢置信。
“季玫你家不会遭窃了吧？！”
她还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虽然现在是对这个人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但是……被一个优秀的异性朋友看到不堪的一面也是会很尴尬的好不好？
李泽言可不顾不上她的尴尬，简直就想拉来一车炸弹人道毁灭这个垃圾堆了。男人闭上了眼睛，几次深呼吸之后猛地睁开了眼，抡起扫把……
季玫觉得他要和她干架了。
却见他弯下了腰。
她不曾看透这个人，他如同一汪水，清澈明净，极度骄傲张扬，却深不见底。不管往事如何，曾经的伤有多深，却在他弯下腰一点点清理好地板上的纸屑灰尘之际，她的心中顿时盈满了感动。
她的生命中尽是荒芜，从未有人俯下身子，为她清理过一丝一毫尘埃。
人生难得一知己，许多人，渐行渐远渐无书，他们，曾经是很好的伙伴，是她过于奢望了，自作多情把这份罪责加诸他身上。
这一刻，她真正原谅了他，也原谅了内心深处的自责。
“季玫你这个可怕的女人！这里连味精都没有！！”
崩溃的怒吼又从厨房传出来，一会儿之后，只见满脸铁青的男人拎着锅铲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放弃了寻找高级调料的意图，只想下碗简简单单的面，怎么就这么困难？！怎么就这么困难？！
“这么晚了你去哪？”季玫摇了摇酒杯，倚着阳台的玻璃门笑着问道。
她就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东西，在沉默中苏醒，而有些，则在沉默中消亡……
李泽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境的变化，放下铲子，眸色微深，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我去买调味品。”
“这附近没有什么便民点，回来食物都凉了，用不着这么麻烦。若是你吃不惯，开我的车走吧，明天我坐公交……”
“季玫！”李泽言却突然打断了她，沉沉的眸色逆着光无法看清，女人只能听见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这么些年……你都是这么过的？”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泽言，”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衣袍在风中舞动，好似无论如何接近，都无法靠近。
这让他难以接受，那些难堪的回忆悉数涌上心头，逼得眼睛生疼。
他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仿佛要随风而去的女人，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却任由他抱着。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既定的轨迹。我的生活，这样挺好的，我过得挺舒心，你真的用不着心存愧疚，或是难过伤心。我真的原谅你了……”
“可我不需要你的原谅……”
“总会过去的，人生没有无法替代的存在……”
她并非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她也并非对他全然无感觉。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相爱就可以解决的。
他们同样孤独寒冷，却如同刺猬，永远无法依偎彼此。
这样就挺好。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了他。男人却只是把脸紧紧埋在她柔软浓密的发丝中，沉默无言。
季玫，你说得对，曾有我无法改变无法掌控的事。
我曾失去你，曾错过你，如同生生被剜去生命的一角。
然而……我不相信，未来还会有我无法改变的事！
你会很幸福，会拥有完整的人生，你所有的失落与美好，都有我的参与。
我将走过你未来的每一个阶段，我将与你同在。
你会……长命百岁……
一滴晶莹的眼泪悄然消失在女人浓密柔软的头发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为你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