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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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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天的事儿,两个人相处自然多了。季玫也非甘于当花瓶的性格,她一向信奉在其位谋其政,没过多久就把自家老板的行程安排摸得透透的,加上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倒是比一般助手还要得李泽言的意思。
至于这人的早餐,她是不想再拒绝了,当初这个垃圾渣男就是凭着一手好厨艺才把她钓到手的。每天心安理得享受着专属便当,日子过得不要太美好。
只是……
她抬头看了眼正在埋头忙碌的某人,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九点了,叫来的晚餐都凉了,他还没收手的打算。
冬天的天色黑得快,加上此时天气阴沉沉,外边早已是灯火阑珊,城市的霓虹灯在浓重的雾霾中闪耀着,发出光怪陆离的光晕。
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老板,快九点了,该用餐了。”
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看向她,狭长深邃的眼睛有些迷茫朦胧,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一根呆毛从一丝不苟的发型中破空而出,整个人顿时脱离了精英形象,此时傻愣愣地盯着她看,倒是显得越发呆了。
而后他的目光越发明亮,给人一种,他在看着他的整个世界的感觉。
“我忙得都忘了,怎么不早点说,你吃过了没?”
她有一瞬间的错觉,自己对于这个人而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
当初就是被这副模样给骗了啊……
定了定神,她回道:“还没,我习惯了晚吃。”或是不吃。
男人顿时皱紧了眉头,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茶几旁坐下,她动手拿出装在保温箱里的饭菜。
“我怎么有一种,你在为我洗盏更酌的感觉?”李泽言拉了拉领带,调侃道,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上。
逆着季玫光看不清他的神情,李泽言却将她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
女人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却还是平静无波,宛若古井一般波澜不惊。
李泽言顿时握紧了拳头。
“我说你,十年不见都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若是本职工作也包括洗盏更酌这个词,那便是吧。”她摊了摊手,有些无奈,这人简直就是戏精上身,百变小公举。不再理会这个人,打开自己的便当就吃起来。
对面的李泽言小公举看她吃得开心,也吃了一口,脸顿时皱了一团,立即吐了,一把丢开勺子,语气讥讽,释放毒液,“不吃这家了!难吃得要死!快要倒闭了所以养不起大厨吧?”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季玫:“……”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疑惑道:“不啊,凉是凉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说到这里有些生气,这人简直龟毛得要死!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这都已经第五家五星级酒店了!再闹别人都要把她的手机号拉黑了!
“我怀疑我吃的是不是和你一样的……”男人皱了皱眉抱怨道,趁着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的勺子,从她的便当里舀出一勺送进了嘴里。
勺子不翼而飞的季玫面无表情,心中却在疯狂呐喊:夭寿啦来人快把这个龟毛妖孽叉出去!!
季玫冷冷看着,只见对面的人眉头轻轻一松,勉勉强强咽了下去,嘀咕道:“还是有些差别的……然而,不过如此,一样难吃!这是喂猪吧?”
被“猪”了的季玫:“……”
李泽言可不管她如何作想,当下立即起身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拉着她的手跑了出去。
此时坐在某人的车上被人带着在高速路上狂奔的季玫心里是崩溃的!
“你干什么?!”
“当然是吃饭啊!”李泽言微微伸了伸懒腰,懒洋洋道,随即想到什么,立马满脸兴奋地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想干点刺激的,我也不介意……”
“比如?”季玫面无表情冷哼一声。
“比如……先奸再奸,把你关进笼子里,谁也找不到,你也跑不掉……”
……
“请不要在夜里讲恐怖笑话这里是文明社会法制社会文明你我他谢谢!请跟我一起念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要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你认为这是笑话?”男人神色莫名地瞥了她一眼,勾起嘴角,“一个女人夜间独自出门,记住了,以后,除了我的车,别乱上别人的车。”
“你也不见得很安全!”季玫嗤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男人突然将头倾向她这边,慌神间,她似乎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
“你干什么?!”回过神,她愤怒大喊:“快好好开车!我不想不清不白陪你一起死在高速路上!”
“我可是得过赛车奖的!区区奔驰,能难得倒我?”
却在这句话说完的瞬间车子熄火了……
这可真是非常尴尬了。
都说了flag不能乱立!
“敢问久居美国的赛车手李先生您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驾照考试了没?新手都知道熄火得零分。”
“……”
男人一脸黑线,使劲踹了踹车子,“就说这破奔驰不靠谱!垃圾车!”
季玫:“……”
甩锅乃人之本能,然,有钱人的锅甩得果然和我们老百姓不大相同。
“还有,高速公路上的车速在今天这种天气之下的速度不能高于120公里每小时,最低速度为40公里每小时。您最高速度和最低速度都不合格,最高时速像疯牛,最低时速却像乌龟。来来来,现在跟我一起祈祷,明天不会有罚单之类的送到公司,被贴大字报什么的真的太丢人了。哦我忘了资本主义根本不明白大字报是什么……”
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声“阿门佛祖观世音菩萨保佑”。
李泽言:“……”
“看来明天得安排个驾校,最严的……我可不想收到什么交通官司……”季玫嘀嘀咕咕。
“你够了!白痴、幼稚!我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驾照是什么!”
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季玫一路上只能闭嘴。
谁特么知道这疯子受了刺激还能做出什么事儿!!
剩下的路途,在李先生不装逼不作妖的情况下,车子终于以正常速度驶到目的地。
“这个地方……倒适合干一些不正经的事儿……”
李泽言将车驶进车库,对着季玫阴森一笑,她却依旧淡定自若。
这是间郊外别墅,却不显得阴森可怖,里边温暖的灯光透出来,在车子进入院子的那瞬间,已经有穿着西装的仆人打开车门,将两人迎了出来。
“先生回来了!请问需要点什么?我们抓紧时间准备。”
“不用了!”李泽言摆摆手,“你们去休息吧别管我们。”
说着拉起她的手跑了进去。
洗好澡的季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走了出来。不期然看到了男人正做菜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了?”
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拿着锅铲的李泽言转身,狭长清冷的眸子微微一缩,都说宽大的浴袍不利于展现女人的曲线美,由此看来倒不尽然,有些人,欲盖弥彰,反而是在层层叠叠的遮掩之下愈发显得神秘难言,引人入胜。
她如同一个神,最初漫不经心地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一道浅薄的痕迹,这道痕迹没有褪去,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
每一寸都活了过来。
“我床上搁着干净的毛巾,进去擦擦头发。”
季玫却摇了摇头,走进看他正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炖锅,看向神情专注的男人,有些好奇。
毕竟没下过厨的女人对厨艺总有一种迷之向往……
“红酒炖牛肉。”男人飞速回答,一把将锅里的食物倒进了另一个锅里,盖上盖子,“把这个端到桌上。”
女人依言做了,又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男人的耳朵渐渐变得通红。
“快进去把头发擦干了!”他有些恼怒地道,却见女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等会儿它自然会干。”
“你……”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烦躁,“你可以离我远一点……”
似乎听出他的不满,季玫愣了愣,立即明白过来此人的龟毛特性,当下不甚在意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拉着一把藤椅坐下,自在看风景。
“季玫!快过来!”
不一会儿又听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她有些无奈,这人简直幼稚,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别走太远,菜的温度都要精确到步数。”
别离我太近,你的气息,让我发狂,别离我太远,寻不到你的气息,我心难安。
“你是要我帮你擦还是自己擦?你头发的水都弄湿我家地板了!还有,如果你感冒了,我至少会有三天的投资打了水漂。”李泽言拿着一条毛巾,一副资本家的冷血面孔,看着她冷笑连连。
不管天气多冷,向来习惯头发自然干的女人不情不愿接过了毛巾,有一搭没一搭擦了起来。
见她漫不经心的模样,男人顿时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中。
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连自己的身子也没过多关照……
有时候他不禁怀疑,记忆中那个曾对他说喜欢的女孩,和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心中有气,直接抢过她的毛巾帮她擦了起来。
“等你擦好,菜都凉了,我可不想陪你这个白痴吃冷食!”语气虽讥讽,动作却是迅速而轻柔,不一会儿就擦干了。
李泽言看了看那头浓密乌黑的秀发,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遗憾,那般若丝绸般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停留在了指尖。
女人将擦干的头发捋在脑后,一把掀开盖子,浓郁的食物香顿时萦绕在鼻尖。
“本大爷做的!如何?”
“超级好吃,你一定是全天下最会做菜的大老板!也一定是全世界最有钱的厨师!”她将餐叉的食物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点了点头,朝他微微一笑。
他却注意到了她天然的乌发雪肤红唇,及红唇上的一抹酱汁。
“都跟你说了要低调!怎么能这么不清醒!”
男人将头一扭,季玫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尖。
“泽言,”她顿了顿,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竖起了耳朵。
“现在我一直在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边说边将放在跟前的酱汁倒在煎得七分熟的牛排上。
“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我们不也配合得挺好的么?”男人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继续下去,只是手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戒备。
“泽言,我在之前那个位置做得挺好的,我也习惯了这个工作。”顿了顿,她继续道:“每个人都有既定的轨迹,泽言,你没办法改变的。”
她似就事论事,又似意有所指,只垂下眼眸,认真地切着牛排。
李泽言看不清她的神色。
一种名曰愤恨不甘、失落痛楚的复杂的情绪在心中酝酿,那些不堪的回忆悉数涌入脑海中,却只是被他强制压了下去,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缓缓道:“我不信。没有我无法改变的事。”
我的到来,就是一种奇迹。
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今晚你送我回去?”沉默半晌,她突然问道。
“还回去干嘛?”李泽言抬头看她,皱眉,很是不满。
季玫却有自己的思量。这人行事光明磊落,极为骄傲,从未在意过他人的眼光,他也……从来没有注意到她的处境,一个上位不久的秘书,同老板彻夜未归……
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她凭什么要他为她考虑,况且,这一天的工作下来,他也够累了,这里又离得远。总裁不是整天谈情说爱的。
“这里房间这么多,当然,你要想和我一起睡,本大爷也会给你空出一些地方,我信得过你坐怀不乱的人品……”
看他越说越不像话,她满脸黑线,打断了他,“行行行赶紧吃赶紧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会吧你真要和我睡?”男人大吃一惊,迟疑中有些兴奋,“这进展是不是有些快……话说回来,也不快了……”
季玫的刀叉不小心在餐盘上重重一划,立时发出清脆尖锐的声响,打断了男人不断突破天际的脑洞。
“不好意思,手滑了。”她微微一笑。
李泽言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