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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久违的温暖 在这个狭小 ...

  •   肖筱鱼抱起孩子退到一旁,视线交错中,她在父亲的脸上看到了落寞和思念,忍不住唏嘘。

      “瞧我,扫兴了扫兴了。”女人擦掉眼泪,笑着招呼;“小宝贝是不是饿了,刚才在楼道里就在哭。”

      被哄好一会儿的小初一似乎听懂了大人的话,嘴一张一合,一副委屈脸。

      女人伸手接过,抱在怀里温柔的逗弄着:“真可爱呀。”

      肖筱鱼手里终于空了下来,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奶粉和奶瓶,父亲和叔叔坐在桌旁,开始说起这些年的事情。

      等她喂完奶粉,就看到刚才消失的金毛男从外面回来,蒙了尘的白炽灯光下,每个人都好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纱,看不真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像变戏法似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小初一玩了一会儿后又睡着了,没有忧愁和烦恼的婴儿,总是睡眠格外的多。

      一群人围在桌边,肖筱鱼落座以后,才注意道自己面前的粥和一些清淡的菜,对面的阿姨慈眉善目的看着她,一双眼睛似是在无声的说话。

      父亲和叔叔有说不完的话,举着酒杯,说起以往共同经历的岁月都生出了无端的感慨,金毛男孩坐在一旁,插科打诨,冲散了这些哀愁。

      “筱鱼,跟我过来一下吧。”阿姨在旁边听得心有戚戚焉,抹了把眼角的泪,对吃完饭的肖筱鱼道。

      她本来还想再听一会儿,原来佝偻的、苍老的、息事宁人的父亲也曾有过峥嵘的岁月,只不过在时光的磨砺下,慢慢没了棱角,皱纹爬上了脸,多了风霜和沧桑。

      里屋,小初一没有被外界嘈杂的环境影响,依旧好梦正憨。

      “来,让我们说说话吧,让他们爷儿三自个说去,以后就叫我张姨吧。”张姨笑着,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你李叔的头发你可别笑啊,我最近在练手艺,又害怕染的不好,才拿你李叔试手的。”

      肖筱鱼笑着摇了摇头,不经意间看到了张姨手缝里染上的颜色;“没事,以后张姨也可以拿我试手。”

      “好孩子,别人都说丫头是爸爸的小棉袄,以前我一直遗憾没能给你张叔生个女儿,你来了,以后也是我们的孩子了。”张芬这一席话说的掏心掏肺,说道最后,还忍不住流了眼泪。

      “张姨。”肖筱鱼也忍不住感染,眼眶微热:“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好,一家人。”张姨轻轻摸了下她的脸:“瞧这黑眼圈,受了不少苦吧。”

      温柔、亲切的话语一瞬间让肖筱鱼这些天来憋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咬着嘴唇,无声地摇了摇头。

      “傻姑娘,月子还没做完,赶紧去床上躺着吧。”张姨拍了下床,她听话的躺上去,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

      “筱鱼,剩下的时间一定要好好躺在床上,好好坐月子。你还小,将来就会知道月子里落下的病是怎么样也无法根治的。”张姨唏嘘不已,摸了摸她的额头。

      肖筱鱼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张姨。”眼皮越来越沉,重重合上,睡着前似乎还听到张姨轻声感慨:“如果不是你妈去的早,可怜的孩子就不会遭这么多罪。”

      这一觉,肖筱鱼睡得心酸又委屈,已经很多年没有入过梦的母亲竟然出现了,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她无比清楚的感觉到那就是她。母亲走的时候她还小,所有的印象都来自照片和父亲的讲述。父亲说的少,只有偶尔喝醉了酒才会拉着她一遍遍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梦里的母亲五官模糊,一双眼睛温柔慈爱的凝视着她,就像张姨的大手,拂过她的额头,温暖又不舍。

      “哼,母亲,你也配?”B城的候机大厅里,徐祎山一身米色的风衣,长身玉立,双手插在兜里,一脸讥诮,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祎山,闭嘴。”徐明择的脸色冷了几分:“赶紧和佳晔道歉,不管怎么说都是你长辈,她也是好意。”

      徐祎山瞥了一眼父亲臂弯里的娇妻,扭过头去往前走去。

      “徐祎山。”徐明择无奈的闭上眼,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去,那个高挺的背影一路往登机口走去,头也没回。他叹了口气,力不从心。

      “算了,明择。”岳明哗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拉着徐明择的手劝解:“气大伤身,随他去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会证明我对你的爱,时间也会证明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转身的那一刻,徐祎山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今天的阳光强烈,照在每个人喜气洋洋的脸上,却化不开他眼里的冰冷。

      头等舱里,安静舒适的氛围让人昏昏欲睡,徐祎山第三次睁开眼,看向对面打着鼾的黑种人,自他来了后,呼声震天响,他站起身一脚踹过去……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站起来,推了他一把,重心不稳,脚下失了准头,踢到了别的地方,疼的他龇牙咧嘴,愤怒的回过身去看是谁多管闲事,对上一双的黑色瞳孔。

      “是你呀。”他耸耸肩,收起脸上丰富的表情,坐会自己的位置上:“怎么,他怕我又跑回来,所以派你亲自押送我过去吗?”

      刚才不小的动静惊来了空姐,战戈转过身去,一口流利的英语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好一会儿,才有时间回徐祎山的话。

      “刚才你打算闹事是不是?”战戈浓黑的眉微挑,嘴里的话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徐祎山拿出眼罩,遮住光线,偏向一边,伸了个懒腰道:“瞌睡死了。我得好好补个觉了。你请便吧。”

      战戈的眉头皱的死紧,像一个打不开的结,站了一会儿,直到旁边的空姐过来提醒飞机要起飞了,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双臂审视着背对着他的身影。

      飞机开始快速上升。

      闭着眼的徐祎山其实意识无比清醒,在离开这里前,他被关在病房里,每天都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所以现在完全睡不着。

      隔着黑人的另一个位置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母亲,旁边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瓷白的肌肤像洋娃娃似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童言稚语,惹得她母亲咯咯笑个不停,笑声盖住了黑人的鼾声,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他的思绪飘远,想起那几天梦一样的光景里,似乎有一个粉团子在他的怀里酣眠,有一张狰狞的脸上全是慈爱,还有一条生命在他的指间流逝。

      萧瑟的寒风中,一张年轻的脸仰着头对他呼喊:“救命,救命,救救我……”重量从指间轰然坠落,绽开一朵红梅,他回过身去,就看到一张清丽的泪痕斑驳的脸:“为什么让他去死?”

      他嗫嚅张着嘴想解释,怀里的粉团子忽然睁开眼睛:“为什么让他去死?”

      他惊恐的往后退,一直血淋淋的手抓住他的裤脚,他僵硬的扭过头去,阵阵血腥味涌入鼻腔,一张被鲜血覆盖脸,只有最一张一合:“为什么让我去死?”

      啊,他还来不及呼喊,身体也开始快速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的感觉让人心神俱裂,他猛地睁开眼,头顶上一盏昏黄的顶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衬的周围的黑暗越发恐怖,他坐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黑人的鼾声在精密的黑暗里变得亲和、可爱。他张开手掌,虚握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他倒回座位上,从未有过的疲倦汹涌而至。

      “怎么了?”一旁的战戈按亮了头顶的灯,低声询问。

      徐祎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双掌盖住脸,挡住战戈探寻的目光,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几点了?”他的嗓子喑哑,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像优质大提琴的弹奏声。

      “北京时间八点了。”战戈收回自己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淡淡道:“你看会杂志吧,等会就到了。”

      徐祎山狠狠的揉了把脸,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晕,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笑着道:“要不我们来赌一局。”

      现在,他只想通过嘈杂的人声来驱散梦里的恐惧。那感觉如此真实,这么一会儿,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还没消。

      战戈拧着眉道:“我不会赌。”

      徐祎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重新拉下眼罩。

      周围变得黑暗又安静,他支着胳膊思考着梦境的含义,别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表明他心里充满了愧疚,直到最后,他也没弄明白,那么软弱的一个男人最后是哪里来的勇气站在了天台的边沿。

      怎么就在那关键时刻身体又换了回来,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女孩儿,和她说声对不起。

      他想的专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长久停留的视线。

      几千英里的高度,没有了云层的遮掩,月光格外皎洁,清冷的照着每一张心事重重的脸。

      在这个狭小拥挤的家里,肖筱鱼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张姨把她当自己亲女儿一样对待,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也给她说了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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