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故人重逢 分开是为了 ...
-
“筱鱼,醒醒,我们要到了。”肖威推了把睡得正香的女儿,浑浊的眼睛盯着窗外慢慢减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七上八下。
肖筱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打哈欠,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去看躺着的孩子。小家伙两只手蜷缩着,眼睛闭着,发出轻柔的呼吸,越看越喜爱,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长途跋涉的辛劳一扫而光。正想和父亲分享这喜悦,抬起头就看到父亲望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寻着父亲的目光望出去,窗外光秃秃的,带着冬季特有的萧瑟,目光上移,辽阔的天空灰蒙蒙的,看的人心情压抑,她习惯性的去拿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来在生孩子前几天和孟皓大吵了一架,争吵过程中手机被摔碎了,后面也一直没时间去买。
很早之前,父亲知道了他们俩谈恋爱以后,一整天没说话,一根烟接一根的抽,纵使心里有很多的不满,也没有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好好爱自己。”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时隔境迁后,回头看才发现事情早有端倪,孟皓不成熟、幼稚,又特别听自己妈妈的话,在一起相处以后,那些迷惑人心的表面优点消后失,性格上的缺点就暴露出来。
她第一次下定决心分开后,那时候她正上大二,月经经常不规律,连着三个月没来,才去检查,就得知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心软原谅,至此,分手、和好的戏码不断上演,搞得大家都筋疲力尽,其实她是有愧的。如果不是因为自身体质,必须生下孩子,她早就打掉了。这个阴差阳错的小生命,打断了她命运既定的轨迹。
生产前几天,她和孟皓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吵了几句,发展到最后把所有以前的错误都翻出来指责对方,盛怒之下,她的手机也被摔坏了,事后想起自己疯狂的样子,她都觉得不寒而栗,当初的美好情义早在日常琐碎里消磨耗尽,只留下了习惯。
现在,就这样分开也好。
肖筱鱼摇摇头,甩开哪些烦躁的情绪,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站起身来走到父亲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对不起,爸,让你费心了。”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都堵在了喉咙后,说出口的感谢和这么多的默默付出相比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肖威的肩膀猛地僵住,良久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肖筱鱼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傻姑娘,和你爸说这个干什么?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手划过她的手背,勾出了她的眼泪,她害怕被父亲看到,转过身去看着依旧睡着的初一,昨天晚上,小宝贝晚上醒了好几次,弄得她手忙脚乱,要是没有父亲的帮忙,还不知道得折腾到几点。自从当了妈妈以后,才更加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不容易。她弯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观察着小婴儿的睡姿,幸福的感觉冲散了她心里的愁绪。
旁边座位上有人提着行李走过,对面的女孩儿睁开惺忪的睡眼沙哑着嗓音问道:“到哪了?”
“湾城。”昨晚,这个女孩儿帮了不少忙,肖筱鱼对她印象还不错。
“终于到了。”女孩儿站起来升了个懒腰,踮起脚尖开始拿行李。她的个子娇小,试了几次也没拿上,一旁的肖筱鱼拉了下自己的父亲,肖威这才站起身帮小女孩儿把行李拿下来。
车刚好到站,肖筱鱼裹着厚棉袄,一条厚围巾包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肖威还嫌不够,特意又让他套上自己的大衣,真可谓是全副武装,出站的时候,引得人一路围观。
小初一到站后,醒了过来,睁着一双纯净的黑眼睛好气的看着这个世界。肖筱鱼怕他冷,裹得也是层层叠叠。
肖威提着两个行李箱,佝偻着背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她别落下。
出了火车站,很多的黑车司机扯着嗓子在吆喝,肖威找了最近的一辆车,报了地址,司机报出价格,他连价都没还,推着母子俩快速上了车,正要关车门之际,那个火车上遇到的女孩一把拉住车把手,对她眨了眨眼睛转过身道:“那个地方我去过,打车只要20元就能到,你也太黑了,竟然收100元。”
肖威看了眼那个女孩儿,没有吭声。
司机别人当场揭穿,有些窘迫和着急:“好,那就30,不能再少了。”
“好。”女孩儿得意的比了个手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快速写下一串号码赛道她手上:“这是我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肖筱鱼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看到女孩儿挥舞着手,轻快的消失在人群里,她笑了起来,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遇到的善意。
车子一路疾行,肖筱鱼一直逗弄着怀里的婴儿,偶尔抬起头看向窗外,都是陌生的风景,还没来得及映入脑海,又飞速驶离,经过刚才乱要价的事情,司机也有些尴尬,紧闭着嘴。
肖威一脸心事重重,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在经过一段颠簸的路程中,终于到了目的地。
肖筱鱼抬起头看着破旧的老楼,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寒风冷冽,呼啸着从耳边吹过。
肖威提着行李箱钻进楼道里,还在催促她快些。那黑漆漆的楼道口,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嘴的怪物,她也不禁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折服,跟在父亲身后走了进去。
楼道里窗户狭窄,墙壁卷皮脱落,楼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垃圾,拐角处堆满了杂物,肖威在前边走的艰难,还不忘回头提醒她小心脚下,还好楼层不高,肖威停在了二楼,放下箱子,上前去敲门。
“谁呀。”门内传来不耐烦的问话。
“我。”
“稍等。”门里的声音一下子变了音调,变得恭敬礼貌,接下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斑驳的铁门快速打开,激亮了楼里昏暗的感应灯,一个满头金发的小年轻探出头来,瞪着眼睛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肖威的眉头皱着,正要说话,门缝开的更大,一个满脸堆笑的油腻男人露出了脸,顶着染了一半的蓝发比前面那个人还扎眼:“哥,你终于来了。”
肖威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了来人,激动道:“三儿。”
两个中年男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
自懂事以来,这是肖筱鱼第一次看见父亲失态成这个样子,她也忍不住心酸,别过头去对上一双打量的眼睛,她眨着眼睛藏住眼泪,礼貌性的笑着下招呼道:“你好。”
金发男孩愣了一秒,冷着张脸不屑的转过头去,留个后脑勺对着她。
肖筱鱼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角,看了眼那比灯泡还扎眼的背影,高瘦的个子,背有些微驼,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就像学校常见的小混混模样,她不满的收回目光,拽什么呀,真是。
乖巧了一路的小初一在这个时候忽然爆发出来,开始嚎啕大哭,肖威这才从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抬起头来:“三儿,这是我女儿筱鱼,那是我外孙。”
“叔叔好。”
“好,好。闺女长得真漂亮。”何山搓着手,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先当爷爷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一起迈步走进了房子,金毛男提着箱子跟在后面,肖筱鱼跨进门口,室内一目了然,落脚的地方就巴掌大,他们一走进来之后,连转身都困难了。
年老失修的房顶爬了很多的蜘蛛网,关门的声响震得墙壁簌簌落灰,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圆凳,角落里还放着一台老旧的缝纫机,旁边的立柜上摆着一台看不出年纪的电视机,点点雪花覆盖了屏幕上原本的影像。
“是大哥来了吗?”里面的小套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温柔声音,帘子掀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出现,目光落在肖筱鱼的脸上,温柔可亲:“这就是筱鱼吧,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阿姨看一下。”
肖筱鱼看了眼父亲,看到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走了过去,来这里之前,父亲只字未提,只说要找一个熟人,看现在父亲脸上依旧许久没有见过的高兴表情,她也为父亲感到开心,到了跟前,她弯下腰,和轮椅上的女人保持齐平,乖巧道:“阿姨好。”
“好,长得很漂亮。”女人笑着,流出了眼泪,中年蓝发男人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温柔的替她擦掉眼泪。
“真没出息,这就哭了?”虽是斥责,但话里满满的宠溺和温柔让人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