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撞远山》顾彼伤

6、楚诗雯 也不知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给的信心，怎么就能笃定他一定是喜欢我的？或许，这个名字叫做青春。
　　——Summer Chu

　　“想什么呢！”我突然被背后一记。
　　“很痛哎！”
　　“好了好了，我给你揉揉！”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背，我觉得浑身一股电流流过，但很快被他大力的手掌盖过。
　　“这么大力，你还不如不揉！”我立刻起身。
　　“快走，去食堂吃午饭。”韩逸霖拿起我的外套。
　　“吃午饭这么积极，怎么见你上课睡觉？”
　　“不睡觉的高中课堂有什么意义呢？”他说的很理所当然。
　　“你原来学校的复习进度是不是比我们快？”
　　“还好吧，没快太多。”
　　“那，为什么要转学？”
　　“什么？”走廊里人群喧闹，他既然没听清，那就算了。“你要吃什么？”
　　“米线。”说完后真是觉得身边有位劳力的确变得不一样了，连午餐都可以不用自己买自己端。
　　“诗雯！这边！”是方雨龄。
　　“可我还有一个人。”
　　“晟涵的话我们三个人可以挤挤嘛。”
　　“不是她，晟涵最近回家吃饭。”
　　“没关系啊，是今天你陪着上厕所那个吧。”方雨龄眨眨眼。
　　“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有没有女朋友？”她突然问。
　　“这我不太清楚哎，好像原来学校有的。”
　　“米线来咯。”韩逸霖说。
　　“韩逸霖，你好啊。我是隔壁班的方雨龄。”
　　我顿时一口米线呛在喉咙里，方雨龄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看来女生消息渠道的灵通程度和迅捷程度真是不能小看。
　　“你好。”
　　“你怎么想到要转来这里啊？”方雨龄问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韩逸霖斜眼看了一下我，我正在猛地喝水来压制我即将听到答案的内心的狂躁，他笑着拍拍我的背，“辣到了？”
　　“你这刁民想害朕。”虽然他帮我拍背我觉得很开心，可是我更想知道转学的原因啊。
　　“我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辣。”

　　晚自习的第二节下课，方雨龄急吼吼地来找我。
　　“怎么办，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耶！”
　　“为什么喜欢他？”这是我不仅想问她的问题也想问自己的问题。
　　“就是喜欢上了啊，”方雨龄说，“我想表白。”
　　“表白？”
　　“做人总要勇敢一次嘛。”
　　“祝福你。”
　　晚自习教室里的灯光总是明晃晃地刺痛人的双眼，我回到座位，感觉被抽干了血液，我恨自己的懦弱，我也怕韩逸霖真的答应了她怎么办。
　　“诗雯，你怎么了？”晟涵问道。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方雨龄要跟他表白。”
　　“这算什么，见了一面，然后就钟情到需要火急火燎的表白了吗？”她说。
　　“韩逸霖不会饥不择食，答应她吧？”
　　“是不是每个女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都幻想对方也偷偷暗恋自己只是羞于表达，然后每天把自己当作正宫一样？”
　　“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我摇摇头，把桌子上打开的练习册胡乱写了几笔就丢进书包。算了吧，算了吧，我对自己说，我要学方雨龄一样去表白吗？还是我应该认清现实知道他是有喜欢的人就不要再东想西想了？仿佛哪条路，我都选不了。

　　第二天上午，韩逸霖敲了敲我的桌子示意我跟他出去。
　　“你知道吗，方……”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
　　“我想陆安了。”哦，陆安，就是他在原来学校喜欢的那个人。
　　我想陆安了。他的一句话，把我后面要说的话生生给压了回去。
　　“你还喜欢她？”
　　“嗯，也许吧。”他突然不再对视我了，“其实我知道你……”
　　“哦，这样，你知道那我……”我说，“算了，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两个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一个怎么能把另一个伤害的这样深。
　　就像陆安之于我。
　　“既然她还在那所学校，你为什么要转学？”——还是那个问题。
　　“我转学，跟她没有关系。”——可是这答案却令人费解。
　　“那个……”要说什么来着，“方雨龄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他的快速回答更是让我无话可说。
　　这时，上课铃响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故意没等韩逸霖，自己一个人快速奔向食堂。
　　“诗雯！诗雯！”居然又是方雨龄。
　　“就你一个人，逸霖呢？”我听到她把姓给抹掉顿时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道，在后面吧。”
　　“晟涵不在，以后我们三个每天一起去食堂好不好？”
　　“你们两个就可以了，我着急抢座位。”我赌气的说。
　　“好啊，那一会见到他我跟他说。”
　　我打了饭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边骂着自己没用，一边吞咽着难吃的饭粒。
　　“原来你跑到这里，让我好找！”方雨龄放下餐盘。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喂！逸霖！这里！”方雨龄大力地挥舞着右手，我看着她这么卖力的接近韩逸霖，更是觉得自己没用了。
　　韩逸霖选择坐在我的旁边，但我并没有主动收起我原本放在座位上的几本书。我看见他拿起我的书，没有选择放在方雨龄旁的空位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吃这个。”方雨龄把她买的紫菜包饭夹到我碗里，我并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就这么热络的分享，还未等我拒绝，她已经又夹了一个送到了韩逸霖嘴边。“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韩逸霖移开了头。
　　我看着方雨龄在空中的手有点尴尬，便打圆场说：“他对紫菜过敏。”
　　“哦。”方雨龄失落的收回手。
　　“我去点个饭。”韩逸霖说。
　　“你们班的化学复习到哪里了？”我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随口一扯，然后默默地把书收了。
　　“前两章基本都讲完了。”方雨龄说，“你们呢？”
　　“我们也差不多。”
　　这个时候韩逸霖回来，方雨龄问：“上次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从省重点转到这来？”
　　“因为她。”韩逸霖指了一下我。
　　“方雨龄，快走，今天老师要提前上课讲卷子！”方雨龄的同学拉起她就一溜烟的走了，留下一脸黑人问号的我，或者说，空气都凝结的我们。
　　“在想什么？”他率先开口。
　　“陆安。”
　　“只不过是一张照片上的人罢了。”
　　“什么？”我转头。
　　“在你眼中，她不过是你从照片上看到的一个人，没必要去想她。”他忽然正视我，“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捏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确实是因为你转学的。”
　　“别说笑了，你不是喜欢陆安么。”
　　“你不会忘记自己喜欢的第一个人的，但是到后面，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幻象。”
　　“我也不会，因为你就是那个人！”两颗泪珠从我的眼睛里滚出来，我清楚的看见它们滴在校服上，于是我转过头说：“我去倒餐盘了。”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去倒，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抹掉眼泪，没有等韩逸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