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者》厌虎

3、第 3 章 温暖的阳光

　　温暖的阳光调皮地在里尔的眼睑上做游戏，不停地跳跃着，晃动着。
　　里尔被这光线扰动，小皱眉头，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一只细白的手抚上里尔的额头。“是发烧了吗？额头怎么这么烫呢？”女子的嗓音轻糯，言语间很是关切。
　　“可能是太阳晒的吧，我没事。”里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甩甩脑袋，不在意地说。
　　“没事就好，饿了吗？”
　　“我不饿。”里尔简单地应了一声后，就静静地盯着窗外的景色看，无非是交错的铁轨，丛生其间的杂草，连绵起伏的山脉。但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单单是听着火车奔驰而过，车轮与铁轨相触的摩擦声，对于现在的里尔来说，也不乏趣味。
　　毕竟他刚刚离开了无趣的小镇，整个人正处于兴奋状态，抱着一种难言的期待，看什么都有一种新鲜感。
　　只是还没来得及和门伽告别，这让里尔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只能希望门伽会喜欢留给他的临别礼物了，里尔摸着挂在颈上的项链，默默想到。
　　“妈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里尔侧过身，向身旁的女子询问。
　　“宝贝你是怎么知道的？”米洛正对着一个精致的小圆镜，细致地涂抹脂粉，听见里尔的问话，手上的动作不停，一面化妆，一面回答。
　　“猜的。”当女人开始补妆，一定有大事要发生。至少对她们而言。
　　“嗯，我的宝贝真聪明。”米洛正忙着手头的事情，不经心地回道。
　　“对了，宝贝，等会下了火车，会有德瑞叔叔来接我们，你要表现的好一点哦，想要什么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想办法。”
　　果然如此，里尔轻轻点头。
　　“真是妈妈的好孩子。”米洛高兴地刮了刮里尔的鼻子，笑得很是灿烂。
　　“对了，等下见到德瑞叔叔，知道怎么称呼妈妈吗？”
　　“这我当然知道的，妈妈，哦不，应该是米洛婶婶。”
　　“傻孩子，这回不一样，在德瑞叔叔面前是可以直接叫我妈妈的。”
　　“他知道？”里尔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怀疑。
　　“嗯，他都知道的。”米洛说这话时，笑得很是羞涩。
　　妈妈的表现让里尔不可置信，她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人实在难以把她和面前这个娇羞的小女生联系在一起。这倒真叫里尔好奇起那个所谓德瑞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说话间，火车鸣笛到站了，米洛连忙收拾行装，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地拉着里尔，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
　　“诶，麻烦让让。”因为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去路，借过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谁呀，踩到我的脚啦！”一位身着绿衫的摩登女子生气地看向周边的人。
　　“有谁看见我家小孩没，这么高，穿黄色外褂，褐色裤子的小孩。”一位母亲焦急地询问。
　　“喂，等下那是我的行李，我的。”拿错行李的两人正在争吵不休。
　　仿佛被谁一键按下了开关，火车站一下子人声鼎沸起来，到处都吵吵闹闹的，出站的人群互相推嚷着。一面要护着行李，一面又要照看里尔，米洛不由得皱起细眉，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身，视线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掌给挡住。米洛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先有点防备的五官，立时柔和了起来，眼带笑意，娇嗔着打掉了挡住视线的手，然后就和男子久久地对视起来。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里尔上下打量起男子来。
　　这个应该就是妈妈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德瑞叔叔了吧，看上去大概有30多岁，褐色短发，模样还算俊俏，笑容也可以算得上是亲切，不过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至于未来会怎样，还有待于观察。想到这里，里尔拉了拉妈妈的手。
　　米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孩子的存在，竟当着里尔的面这样和德瑞……，她不由得觉得有些难为情，绯红的晚霞蓦地飞上米洛的脸庞，掩饰似的她为德瑞和里尔作起介绍来。
　　“宝贝，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德瑞叔叔。来，快向叔叔问好。”米洛拍了拍里尔的肩，以做催促。
　　“德瑞叔叔，你好。”里尔身体前倾，45度鞠了一个躬，乖顺地问好。
　　“嗯嗯，里尔宝贝，你也好。”德瑞低下头，弯腰俯身，抚了下里尔蓬松的火红色头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而精美的长方形礼盒，捉住里尔的手，将其放在了里尔的手心里。“里尔宝贝，这是送你的见面礼，虽然对你的了解不多，不知道它合不合你的心意，但我也是认真考虑过的，综合了男孩子的喜好以及你妈妈的意见，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这个要等到了新家才准拆开看哟。”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叔叔。”里尔勾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仅路程短，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诶，不过在那之前，米洛小姐，你会不会吃醋啊？”德瑞本来在前面领着路，但还没走几步，他就突然转过头来，凑到米洛跟前低语。
　　“什么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怎么会幼稚到吃一个小孩的醋啊，何况这个小孩还是我自己的儿子。你也是真敢想。好了，别开玩笑了，我们走吧。”米洛好笑地伸出食指，对着德瑞左右摇了摇。
　　不料德瑞却顺势抓住了米洛的手指，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康乃馨来，塞在了米洛的手中。“我不管，米洛小姐肯定是吃醋了，您不是说过女人的话都是反的吗？嘴上说不吃醋，心里说不定就已经有了酸味。所以送您最喜欢的花，请您原谅。”
　　“你……，可、可我说的那句话，是要看情况的。”米洛收到花起先很惊喜，一听德瑞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和他分辩起来。
　　“嗯嗯，您说的我都懂。”德瑞却连忙点头称是，一副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但就是没听进去的样子。
　　“你、你，你这是故意的！”
　　“难道您就因为我是故意送你花的，而不原谅我了，亲爱的米洛小姐？”
　　“那、那自然是原谅的，不对，我被你绕进去了……”米洛急切地想要说个清楚。
　　“原谅就好。”可德瑞却打断了米洛的争辩，以吻。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跟前还有里尔这个小孩子在，只蜻蜓点水般触了脸颊。然后德瑞就带着狡黠的笑意，抢过米洛另一只手中的行李，大踏步往前走了。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呆愣的米洛在原地。哦，对了，还有一个目睹全程、突然觉得今天尚且明媚的阳光有点刺眼，而主动伸出手捂住双目的里尔。
　　“喂，等等我。”米洛看着德瑞虽然踏着大步却越走越慢的身影，终究遮掩不住自己的笑意，拉着里尔小跑跟了上去。
　　在德瑞的带领下，米洛牵着里尔，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一辆玫红色跑车远远地映入眼帘，明媚的阳光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绿荫的掩映下，那金与红交相辉映的色彩对比感更显浓烈，存在感十足。
　　“来，米洛小姐，这边请。”德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待米洛完全坐进了车子，德瑞就顺势关了车门。然后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这边。里尔见此，默默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跑车发动了，速度很快，风呼啸而过。一路上，德瑞和米洛言笑晏晏，里尔则靠着后座，仰起头，将妈妈的沙滩帽盖在脸上，晒起太阳来。
　　“宝贝，宝贝，快醒醒。”迷糊间，里尔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嘘，让他睡吧，等下我把他抱进去。”
　　“这孩子真是的，坐着车也能睡着，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诶，米洛你来看，我们俩客套了半天，这孩子睡得倒还挺香。”
　　里尔能很清晰地听到妈妈和德瑞叔叔的对话，他想醒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走，我们进去吧。”德瑞抱着里尔，带着米洛走进了古堡。
　　里尔感觉到有人将自己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细致地盖上了被子。里尔努力睁开眼睛，他想自己下一秒一定能够醒来，然而下一秒他却坠入了沉沉的梦乡，毫无意识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里尔推开被子，跳下床，来到窗前。这是他的习惯，醒来必呆看窗外一会。一轮暖红的太阳半露在山头，云彩被太阳的光线染红，色彩斑驳。
　　他忽然想起小阁楼来，小阁楼的窗子是三角的，而这儿的窗户是长方形的，但形状上的差异微不足道，区别只在于小阁楼里只有窗子，而这里不是。
　　“你醒了。”陌生的话语中断了里尔的默想。
　　他看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