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相》朝闻道西

9、第九章

　　王轶奇和乔毓顺利地交往过了两个月，傅音对此表示相当震惊。
　　在她的印象里，像王轶奇这样其貌不扬又生活无趣的男人根本入不了乔毓的眼，但偏偏后者让她大跌眼镜，甘之如饴地品尝着这恋爱的酸臭味。周末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把陈齐祥连带着丁丁打包给了婆婆，自己跑到外面和许久不见的叶子新、乔毓一起玩耍。
　　傅音喝了一口啤酒：“乔毓啊，说说吧，什么情况！”
　　乔毓叉子面前的薯条沾点番茄酱：“没什么，王轶奇人挺好的。”
　　叶子新一手回着消息，一边轻叱：“你别避重就轻的。”
　　乔毓只好认真说：“我大概年纪大了。要是以前的我，的确会觉得王轶奇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但我现在只知道了，这就是稳重。”
　　傅音算是知道上次叶子新为什么会喷红茶了，她感觉自己也要喷啤酒了：“你转性啦？不要吓我。世界变化太快了，我看不懂。”
　　乔毓手重重地拍了她胳膊一下：“去”。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说真的，跟王轶奇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她从前和陆志远在一起是很开心，也很有激情，时不时地还能冒出点新鲜感，但这样相处到最后也不过是空虚一场。相反地，和王轶奇平淡无奇地处着，她倒品出点细水长流、相濡以沫的温情。爱情大抵在一时激情过后留下的多是一地鸡毛，如果能在热情冷却之前面对其本质，或许还有走脱分手的可能性。但她对王轶奇在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多的爱情，也就没有了后面那些纠葛的思绪。
　　他们是适婚，不是适爱。婚姻需要爱情作为基础，但爱情一定不是婚姻的全部。
　　王轶奇看的清楚，她也想的明白。
　　傅音是过来人，她比乔毓这种初来乍到的灵感体会得还要深刻一些，她和陈齐祥都不是一味追求二次元世界的人。她看了眼叶子新，她正低头认真回着消息，还好现下只剩这一个愁死人的了，可惜的是，难搞的很。

　　这顿饭吃的还不错，但叶子新有点心不在焉，领导通知她周一去大学做宣讲。她匆匆忙忙先离了席，回家赶文稿去了，突然被抽壮丁有点措手不及。
　　第二天，她穿着正装回到了暌违五年的母校。
　　宣讲正式开始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十五分钟，为了等更多的学生来把场子坐的满一些。她是第一次做宣讲，要不是专门负责这件事的同事忽然生病，这差事儿根本不会轮到她一个只会做研究的。面对着数量不算太多的学弟学妹，她心里不紧张，她紧张的是她曾经的导师、系主任、院长都坐在她对面。
　　磕磕巴巴地起了头之后，后面就顺畅多了，她把该讲的都说完了，问问题的人也不多。毕竟研究型工作既枯燥又没钱赚，除了真心喜欢专业的书呆子和只求稳定的人，不太会有别的人选择这样的清水衙门作为职业规划。
　　她把脸都笑僵了才跟老师们一一寒暄完，松了口气去中文系办公室找旧同学去了。
　　蒋英雯是她硕士时期的同门，她是典型的北方妹子，爽利又豪气，毕业以后申请继续读博，并且在学校里做了导师的助教。爬到现在，博士顺利毕业，从助教变成了讲师。毕业以后，她们混的圈子不一样，渐渐地联系就很少了，这次她回校，顺便就去看看她。
　　这几年学校都没什么大变化，无非就是树又高了些，墙壁脱落的面积又更大了些。她走在通往文学院的廊道上，身边都是刚下课的年轻学生，她也曾经为了赶下一堂课抢个好位置而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过。
　　五月了，阳光是温和的，透过叶子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她的身上，她走得慢了些，想再多享受一会这难得的安逸。
　　“没想到你会这样回来，这算不算是荣归故里？”蒋英雯忙着给她泡茶，她课少，大把时间都还是花在写研究论文上。
　　“你拿我开玩笑有意思吗？我不过就是资料室打杂的。”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最近不是刚编完一本书嘛，怎么也不给我寄一本。”
　　“你还看得上我写的东西？在你面前炫技，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口作木匠。”
　　她们俩嘻嘻哈哈聊了好一阵，交流了一下熟人们的新动态，叶子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蒋英雯高声招呼了一下，叶子新赶忙准备退出去，结果却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进来的人个子极高。叶子新净身高一米七十二，在女生中也算是高的，结果她只到这个人肩膀处，保守估计他最少有一米八五。穿着中文系男生最梦幻的白衬衫，颠覆性地没带眼镜，顶着板寸头。体格并不瘦弱，反而看上去还挺健壮的。
　　叶子新心里冒出个念头，这还真是和非典型性中文男如同恋爱小说情节般的典型性相遇。
　　蒋英雯一见来的是沈一然，赶忙把叶子新叫住。
　　“诶诶，你先别走，我想起来件事。他是陶老师带的研究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准备去考你们单位”，接着她伸手指了指叶子新，“沈一然，这是叶老师。”
　　“叶老师。”沈一然礼貌地打招呼。
　　沈一然看看他，笑着点点头：“你好。”
　　“陶老师上次跟我提了一下，我本来打算等他考完了再看情况跟你说，这不正巧你们碰上了。”
　　陶亚新不是她们的导师，他是专攻近代史方向的教授。看来，沈一然应该是他的得意门生，不然以他出了名刻板沉默的脾气，不太会让蒋英雯特地过来跟她打招呼的。
　　“沈同学你要是有这个意向的话，我感觉应该问题不大，单位内部评测出题一般不难。”叶子新这是暗示了，只要过得去就会收他。
　　沈一然笑笑。他五官长得普通，但是轮廓还挺立体的，笑起来就显得特别有朝气：“谢谢叶老师，麻烦您了。”
　　叶子新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客气：“我给你我的电话，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那我送您出去吧。”
　　叶子新没跟他客气，她还想跟他稍微说点话题，探探他的底。
　　走路二十分钟到校门口，叶子新已经掌握了沈一然的基本信息，没想到他居然是从理工科转到文科的。沈一然大学读的机械自动化专业，他毕业后曾在汽车行业里工作过两年。本来领导还打算重点培养一下这个相当吃苦耐劳的男青年作为储备干部，结果他辞职了，还脱产考了全日制的历史系研究生。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叶子新坐在地铁里想着沈一然，这个人委实让人惊异，浑身上下充满了反转魅力。
　　有这样一个人在手下工作，会很有意思吧。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