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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夜复仇 我拿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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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洛家宅邸
李武最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日天气糟得很,风雪极大,根本无法出门。他和燕青二人窝在屋内,围着暖融融的碳火烤着手。
“燕子,你还记得算命瞎子说的话麽?”李武捅了捅燕青。
燕青拨弄碳火的手一顿,“不记得了。”
“我可记得清楚。他当时就指着王二说过,他第一个死。”李武吞了一大口唾沫,“他还说,我是第二个。”
“算命的话,怎么能信。”燕青望着红艳艳的火光,头也没抬,“况且他是小少爷,一直长在幽州,根本就不了解洛家那档子事,估计就是因为咱们笑他,他恼羞成怒,随口乱说的。”
“会不会是他报复的王二?”
“他再不济,也是花家的小少爷,你觉得他犯得上用这种手段报复麽?而且你我都心知肚明,那王二平日里吃喝嫖赌,惹下不少事。说不准是哪个仇家上门,把他杀了呢!”
“嗯,你这么一说,我这心踏实不少。”李武抚了抚心口,“唉!咱们仨能牵扯到一起的,也就只有那一件事,每次想到都提心吊胆的。”
“那就闭紧嘴巴,永远不想不提。”燕青将火钳一丢,双手直接笼在火焰上烘烤。
“你敢说,你从来都没回味过那夜的美妙滋味?”李武□□着凑近。
燕青的手不自觉一抖,立时被火苗撩起一层水泡。
李武赶忙翻出烫伤药膏,帮他擦拭,“兄弟,我特别理解你,真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人之常情。若不是她要嫁人了,我还真想再搞上一次呢!”
“是啊!她要嫁人了。”燕青低喃。
“小李子,有人给你送了点东西。”门房掀开厚重的门帘,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
“什么东西啊?谁送的?”李武一脸迷茫。
“雪太大,她裹着棉斗篷,放下包袱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门房也蹲在炉火旁,“小李子,你从哪傍上这么个小媳妇啊?那满头珠翠,晃得我眼都要瞎了。”
李武愈发疑惑:“我哪有资格傍上人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袱。
包袱内,是一个精雕细琢的黑木方漆盒,总共上下两层。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盛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三人围着这小盒子,看得傻了眼。
“这,这得有五十两吧?”门房咋舌,“老头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武回神,赶忙将漆盒扣上,抱在怀里:“这些全是我的,你们不能抢。”
燕青面上却没有一丝喜色:“这银子,来得古怪。最好先不要动。”
“人家都说了,是送给我李武的,那这就是我的了,”李武将盒子揭了个小口,抓了一大把银子,“嘿嘿,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今儿就出去好好耍上一耍,也享受享受当爷的乐趣。”
李武将燕青二人驱赶出门,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才把漆盒藏在床下,出了门。
燕青回了自己房内,越想越觉得奇怪,便又去了门房处,细细询问那少妇情况。
门房倒是兴致勃勃,东一句西一语地描述着少妇头上插着什么八宝鎏金钗,颈子上套着什么五彩琉璃锁,脚上蹬着什么蓝穗彩绣鞋。
燕青在门房密不透风的小屋里听得昏昏欲睡,到那句绣鞋时忽然一个激灵:“那鞋子,同你前些日子见的王二相好脚上的,是不是很相似?”
门房奇怪:“你怎么知道的?那何止是相似啊!分明就是由红底变成了粉底嘛!你别说,那鞋还真好看,是现下的流行款麽?怎么大姑娘小媳妇的都穿——,哎!你去哪?我还没说完呢!”
燕青飞奔到李武房间,一脚踹开闭锁的房门,翻弄不大会儿,就拉出了藏在床下的漆盒。方才李武只打开了第一层,他隐约觉着,这第二层,一定有问题。二层揭开,只见里面规规整整的码放着黄灿灿的金元宝,不过这些元宝,全部都是清明上坟用的祭品!漆盒正中,还静静躺着一支尚未燃过的白烛!
燕青一把抱起漆盒,直奔洛家主房而去。
洛凡此刻也窝在室内同常旬为王二一案愁眉苦脸,听到李武一事,也觉惊异,忙派出府内仆从,四下寻找李武。
却说李武拿着不少银两,直奔幽州城中最大的酒楼—旳月阁。雅间内,酒过三巡,李武已是醉意熏然,叫来酒馆小厮,扬言要他找个最好的姑娘来!
不过一会儿,他就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个红纱裹体,身材窈窕的姑娘在向他走来。
“你,呃,来陪爷一宿,爷有的是钱!”李武一把揽过姑娘,晃悠悠就朝着人家樱唇亲去。
姑娘侧过头,轻轻拍了李武一下,口中委屈说着“爷,人家可是良家妇女呢!”,身子却半推半就地倚上男人胸膛。
李武听到姑娘的温言软语,淫邪一笑,掏出一把白银,挑起姑娘的薄衫,直接丢了进去,:“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不是了。”
姑娘眼中划过一丝嫌恶,却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任由李武折腾。
李武见姑娘浑身僵硬,有些不满,狠狠一口咬在姑娘颈侧,听到绵软甜嫩的嘤咛,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酥了。他不想再等一刻,挥手扫下桌上的杯盘狼藉,将姑娘直接放倒在圆桌上,便开始解宽衣解带。
姑娘嘴角泛起冷笑,出声却依旧温软:“没想到爷喜欢玩刺激的,奴家这儿有个更有趣的玩法,绝对带劲,爷要不要试试?”
李武一听,来了兴致,便依姑娘所言,全身上下脱个精光,任由姑娘用红桌布将他绑在屋内柱上。姑娘咯咯笑着瞧了一会儿,又绕到男人身后,取了块红绢帕,蒙了他的眼。
李武依照姑娘要求,静立不动,等着佳人换装。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忽而听到流水哗哗,忽而听到袍服窸窣,直听得心花怒放,百抓挠肝。突然,万籁俱寂,紧接着“咔嗒,咔嗒——”声音响起,好像是有人在剪指甲。
李武有些烦躁:“小美人,好了没有?不是说玩入洞房麽?你剪什么指甲?”
“咔嗒”声戛然而止,又是一片沉寂,这一次,过了许久都再没任何声音响起。
吱吱呀呀,雅阁的窗户被推开,寒风卷携着冰雪,施施然飘进屋内。萧肃凌厉的气息伴着幽暗的烛光一步步逼近,李武浑身汗毛倒竖,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倏地,一双冰凉刺骨的手覆上他的眼。红布揭落,李武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屋内光亮,眨了几次眼,才大致看个清楚。
此刻一片黑暗,唯独桌上点着一只白烛,飘飘摇摇。昏黄的烛光下,一位身着滚金绛红绣罗裙,并红绡云纱鸳鸯袄的女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李武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莫名觉得空气中除了沁透心脾的寒意,还有着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我说,咱,咱们能先把窗户关上嘛?太,太冷了。”李武被冻得哆哆嗦嗦。
“哦?很冷麽?不过我习惯了。”红衫女子清冷地声音传来,“你可知道,这三尺黄土下,更冷。”
“宝贝儿,你要是今儿心情不好。可以换你的姐妹来伺候,犯不着这么作弄爷爷。”李武稍有气愤,挣扎起来。
“别的姐妹?你的女人里,有多少是被强迫的?你怕是自己都数不清了吧?”红衫女子身影动了动。
“你什么意思?爷爷我是睡过姑娘无数,但一个个都是你情我愿。”
又一阵风雪刮过,李武瞬间被扑了满头满脸的雪。
“呵呵,你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女子嗤笑。
“爷爷我有的是钱,乐意嫖谁就嫖谁。”李武梗着脖子大吼。
“傻子,那钱是我给你的。”女子敲了敲桌子,“是我送你到阴间专用的。”
“你要做什么?”李武冷汗簌簌而下“我,我确实不认识你呀!”
女子缓步行至李武面前,高高端起白烛:“现在,可看清了?”
李武眯着眼一瞧,吓得立时呆若木鸡。昏黄的烛光下,是一张惨无血色的脸,隐隐泛着青灰。他确实识得这张脸!
“洛,洛小姐,您怎么在,在这儿?”李武磕磕绊绊问出这句话。
“你难道不知,人死后,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清冷的声音夹带着一丝自嘲。
“小,小姐,您,您怎么——?”李武瞪大了双眼。
“看来,你是个局外人。”女子眼底失望尽显。
“是,是,小的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小姐放心,日后小的定多多给您烧寄纸钱,上香叩拜。”李武战战兢兢地弓腰哈背。
“你还是留着给自己烧吧!”泛着血红光彩的丹蔻指甲猛地插入李武心口,“你们犯下的罪,我会一个一个找回来,谁也逃不了!”
李武惊恐地看着女子那双狠厉哀痛的桃花眼:“你,你是——”
女子冷然一笑:“你所猜不错。”手上忽地加力,竟将他的心生生剜了出来。
今夜,就在刚刚,我杀了第二个人。我本以为,坏人的心,定是黑透了的,可当我真的剜出来看时,才发现他和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我拿着他的心在手里把玩,肥厚鲜活,温热如常,倒正适合做一盘好菜。
雪,越下越大。我裹着厚厚的棉布斗篷,艰难穿行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身后,是一串扎扎实实的脚印。鲜血,顺着我的丹蔻指甲一滴一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分外扎眼。
我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它的尽头,就是我生命的终点。我在这条路上走得惊心动魄,坎坷艰难,可我从未后悔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执着地走下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