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翻身记》晓风圆月

88、迈出新的一步

　　张力新派人在电影院门口堵了刑卫北好几天，也没撞见人，这天他又在电影院门口守株待兔，等了半天没见人来，自己在一边嘀咕道：“这小子该不会被吓到了，不敢卖了吧？”

　　他现在的摊子铺的不小，手底下快二十号人，全城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有他的小弟，不到一年的时间，着实挣了不少，多了不敢说，好几万还是有的。

　　他志得意满的不行，他爸在厂子里上了半辈子的班，一月工资才五十多，他才卖了多久瓜子，就成了万元户，父母两个加起来也没他挣得多。

　　张力新本来还想再扩大扩大规模，然而前段时间他在家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段广播，一下吓得不敢再招人手了。

　　广播里说的是邻省的瓜子大王被抓了。

　　那个人和他一样，也卖瓜子，还卖出了很大的名头，创办了自己的瓜子厂，都成了“瓜子大王”了，广播上说这个瓜子大王已经赚了不下百万，光工人就雇了十几个，一百万那得多少钱，一百个万元户加起来才能超过人家。

　　张力新顿时不那么得意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他继续听广播，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广播上说瓜子大王的厂子雇的工人超过了八个，违背了社会主义的初衷，是资本主义，还要把他抓起来树典型。

　　这可把张力新吓坏了，他雇的人可不止八个，十六个都有，他不会也被抓起来吧？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第一时间叫来所有小弟，准备和他们说散伙的事。

　　然而当一堆半大孩子围绕着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些小子，最大的也就十七岁，最小的还不满十五岁，不卖瓜子了，回去干啥，根本没有工厂会要，继续偷鸡摸狗惹人嫌吗？

　　让他们自己卖，这个方法还没说出口就被他自己否了，这些人能跟上他混，基本都是家里不管或者管不了的，就拿瘦猴来说吧，亲妈早死，后妈一进门就连着生了三个，瘦猴的爸爸一颗心全在那娘四个身上，根本不管大儿子，就是放养的状态。

　　瘦猴十四岁的时候，被后妈欺负的狠了，一时冲动，抄起砖头给后妈开了瓢，被他爸送到少劳教所关了半年，出来以后，他后妈连家门都不让他进，没地方睡，就睡在狗窝。

　　后来跟着自己卖瓜子挣了钱，就在别的地方租了个单间住，他的父亲和后妈不知道听谁说瘦猴挣了钱，一直想让瘦猴回家住，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嘛！

　　要是没有自己管着，就瘦猴那个恶毒的后妈，偏心的亲爸，迟早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张力新觉得“社会边缘人”这个词就能很好的概括瘦猴他们的现状，家里不管，社会不管，法律不管，他再不管的话，这些小子迟早得闯出比瘦猴拿砖头砸后妈脑袋更重的事。

　　他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号办法，一个人雇十几个人不行，两个人雇呢，他把一部分小弟转给别人，是不是就符合政策规定了？

　　张力新越盘算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惜小弟们没有人能挑起大梁，其他卖瓜子的也差不多让他们排挤走了，他该找谁呢？

　　正发愁呢，刑卫北就闯入了他的视线，这也是个年轻人，年轻人一般胆大，敢把生意往大了做，而且人高马大，看着就不好惹，能管住人，他让人买过这人的瓜子，足称足量，人品应该过得去。

　　他们可以商量商量合作卖瓜子的事，大不了自己放弃南城，去北城，一人一边，谁也不影响谁，就是不能让他这些兄弟没人管、没饭吃。

　　谁成想把人给吓跑了，张力新守在电影院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百无聊赖的踢着脚底下的石子玩。

　　脑子里正想着还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时候，旁边的小弟过来说：“哥，人来了，你看是不是他？”

　　张利新抬头看去，眼睛一亮，“就是他，你们好好卖瓜子，我自己去和他说。”

　　刑卫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秦老太的孙子茂才，茂才只是不会说话，长得却高大壮实身材魁梧，很能吓唬人，想打劫的人得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他们两个壮汉！

　　谁也不能阻挡他挣钱。

　　他今儿一共带了三个口味的瓜子，干炒的，椒盐的和话梅味西瓜子。

　　电影院傍晚的时候人最多，这会才是吃晌午饭的时候，看电影的人并不多，有人来买瓜子，刑卫北连忙不遗余力的推销起了他的新品种瓜子，“我这除了有干炒的，还有椒盐味的，还有话梅味的西瓜子，后边这两种，全城独一份，你在别的地方可买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抓了几颗瓜子让人家尝，西瓜子贵，就抓了两颗，顾客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抓起一粒西瓜子尝了尝，一放到嘴里就瞪大了眼睛。

　　真是话梅味儿的！

　　刑卫北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来点？”

　　顺利开了张，他收了钱，利落的找了零。这位顾客刚走，就又来一个，他心里暗自高兴，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也能当万元户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力新，他可不是来买瓜子的，“兄弟，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这人油头粉面的，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刑卫北顿时警惕起来，这人该不会来勒索钱的吧，秦茂才有眼色，连忙从一边跑过来挡在前头，还扬起拳头示威。

　　张力新连忙解释道，“兄弟，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我请两位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说怎么样？”

　　刑卫北疯了才会和一个陌生人去吃饭，上次他在影院门口被人追，该不会就是面前这个人吧？他心里起了嘀咕，说什么也不去。

　　张力新没办法，“既然兄弟不愿意去，那我就在这说，我叫张力新，祖辈都是锦城人，现在没有正经工作，和几个朋友在街面上卖卖瓜子什么的，我看兄弟你人不错，想和你合伙做瓜子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

　　药厂普工的招聘也如火如荼开始了，报名的人十分多，因为要优先安置退伍军人，人事工作暂时由邹鹰代理。

　　赵青禾忙着引进设备的事，国家的制造业还没有发展起来，这种基础制造装备需要进口，手续十分麻烦，还得提防那些外国人在合同上做手脚。

　　外国资本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拿这次引进设备来说吧，对方卖给他们的生产线其实是二手的，价格却是新机器的价格，而且态度十分强横，一分钱也不愿意少。

　　有些领导觉得，有人愿意卖给厂子机器已经很不错了，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唉，这都是那些年被封锁的原因，那些年想从国外进口一些机器设备，比登天还难呢，领导们不是不心疼钱，而是害怕买不到设备。

　　资本主义一切都向“钱”看，改革开放后，国家打开国门欢迎外国投资者进入，那么多的资本家想抢先一步占据这个十几亿人的大市场，时代变了，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赵青禾当然不会吃这个亏，她转头就联系上了美国的一家中介公司，这家公司不制造任何机械设备，他们只是用专业的知识，帮助客户量身定做购买方案，然后再一家家找卖方谈，收取的佣金当然不菲，但她觉得值得。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别看现在这家公司的名头不显，但在几十年后，它的客户遍布全球，这家公司也是最早进入中国市场的外国公司之一，赵青禾就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们的广告，才决心一试的。

　　她这几天都没睡过什么好觉，一直在等待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赵总，您回家休息吧，这儿我替您守着。”林红果端着一杯茶进了赵青禾的办公室，她十分担忧赵青禾熬坏身子。

　　因为时差的原因，赵青禾担心回家休息后错过美国那边的电话，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住着，厂房搭起来了，但是工人还没招齐，厂区也没个什么人，住在这里晚上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得惊醒。

　　林红果要陪着她，她还不让，因为厂子初建，一个人得当两个人用，白天已经够忙了，晚上不能休息的话，身体受不了。

　　另外购买设备的决定是她下的，为此招致了一些人的不满，她的压力也很大，不等到电话她回去了也睡不着。

　　赵青禾的眼底都泛着淡淡的乌青，她端起林红果送来的茶一饮而尽，“回去休息吧，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精神一震，连忙接了起来，几分钟后，如释重负的挂断了电话。

　　她攥起拳头在空中挥舞，眼神明亮，“红果，我们成功了！”

　　林红果也激动的欢呼起来，太好了，青禾姐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