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6、第 6 章

　　将身影单薄的楚芙目送离开，韦言心想，这种破败不堪的地方，她最好是不要再来了。
　　无缘无故的对他好，必然是有所图。
　　兴许如她所言，她就是对他有点兴趣想结识一番而已，可他不需要。
　　他平静的生活不需要一滴水或是一块石头来打破。
　　这次她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雪中送炭伸出了援助之手，他心里感激，却不会有所表态。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点回应而引来一堆的“麻烦。”
　　倘若薄情寡义能打消她的念头，他愿意做个恶人。
　　楚芙自从那日看到江珏为了生活而隐忍得模样后心里受到了触动，每晚回来还要温习一番在书院所学，直到三周之后考完试之后才放松下来。
　　山伯将她的努力看在眼里，她考完试疲惫的回来时山伯已经做好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楚芙学习一旦进入状态，整个人会忘乎所以，可这种废寝忘食的阶段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是懒散惯了，山伯寻找多年也没找着怎么有效的维持她这种好学上进状态的办法。
　　好在她天资聪颖记忆力也不错，加之幼时山伯教导得当，她的基础非常牢固，长大后散漫些许也不妨碍她可以吸纳学识，所以只要她能学好学精，至于花在上面的时间多少，山伯也不甚在意。
　　进门后楚芙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好似大病了一场。
　　山伯盛了碗颗粒饱满的米饭放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一圈乌青，定然是昨夜不知又学到了几点。
　　“先吃点儿饭，沐浴用的水已经烧好了。”
　　这段时间楚芙脑子都是紧绷的，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只想好好睡一觉。
　　累归累，可肚子还是很饿。
　　她吃了些饭之后精神才稍微好些，山伯没问她这两天考试的情况如何，等过两天去书院一看榜单就知晓了。
　　沐浴完，楚芙躺在软棉的被子里，身体得到了放松，精神上也显得有了些活力。
　　柔软的被子将她包裹着，进入梦乡的她隐约之间看到了有人背对着她，青衫加身，宽肩窄腰，呼吸之间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
　　看着那人高大健硕的背影，她咽了咽口水，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把那紧致匀称的腰身。
　　奈何手刚要碰到充满活力的腰部，她突然就醒了。
　　“啊！为什么！”
　　披头散发的她发泄似的锤打着被子，脚胡乱的踢了几下。
　　明明再靠近一点点，她就能摸到了！
　　每次大考完都会放一天的假期休息，她裹着被子意犹未尽的想再进梦里继续那未完成的梦，兴许还能摸上一摸。
　　殊不知这都日上三竿了，她怎样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宛如炒菜一般滚了许久，直到山伯唤她起来吃饭她才下床。
　　观她一脸阴郁，山伯笑道：“怎地，好梦被扰了？”
　　楚芙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山伯总是能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楚芙不是没动过撒谎的心思，可山伯见微知著的能力她在多次交手之中领教之后，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懒得撒谎的习惯。
　　她就算不说，也不会撒谎。
　　“山伯，你说人为何会做梦？”
　　明明都已经睡着，按道理来说是应当不会制造出梦境的。
　　山伯坐在她对面，喝下口粥之后不疾不徐道：“人固然闭着眼在睡觉，可大脑没有眼睛，也不会休息，否则你浑身的血脉经络又怎么运行？休息的只是你的外在，而内在的精神力是不断在运行的，做梦必然是与现实有一定的联系，例如你心中所想或是白日所见闻，都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无意识的在梦里展现出来。”
　　所以，难道是她潜意识里想去见那个连谢都不会说的人？
　　楚芙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好，实际上对方冷冰冰的态度已经将她的热情消耗去大半了，虽说主动接近的人是她，可对方爱理不理的让她觉得很挫败。
　　楚芙是个不会坚持的人，尤其是不会去讨好，就算自己心里很想亲近，也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退却。
　　余光瞥见楚芙挣扎的眼神，山伯也不戳穿。
　　吃了饭之后苍伏无所事事，向山伯知会一声又溜了出去。
　　四月的春风总是格外撩人，河岸两边的垂柳都长出了嫩芽，杨柳之后是一片盛开的雪白梨花，呼吸之间能闻到清新的香味，
　　楚芙坐在一棵柳树下抱着手靠在树干上，不远处是一艘漂亮的小画舫，画舫四周是飘逸的浅色薄纱，薄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浮动，丝竹之声掺杂着嬉笑声不绝于耳。
　　此处湖光潋滟，两岸春光正盛，确实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只是那守在画舫外面的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高大的身影，挺拔如松的站姿，不苟言笑的面容，不是那个人又是谁？
　　他换了身黑衫如一尊大佛一样守在画舫门口不动如山，他旁边亦有个把守之人，只不过那人的衣裳与他不同。
　　他本是衙役，能让他在白日里换上便装看守之人，十有八九是他的上司。
　　而这个上司是谁，她就不得而知了。
　　韦言一开始便注意到了不远处靠坐在柳树下的那人。
　　一身的浅粉，宛若这片绿之中点睛的那一片桃花瓣。
　　此处地处偏僻，虽美，但很少有人涉足，否则太守他们又怎会使着画舫来此玩乐。
　　河中有一座小岛，岛上竖立着漂亮的亭台楼阁，楼阁被嫣红粉嫩的桃花包围着，让人看不见里面是何情形。
　　楚芙看着画舫幽幽向小岛驶去，一点一点，在水面荡起层层波光，好似天上的星河铺在水面。
　　暖风徐徐，温柔的吹拂在楚芙脸上，她靠在树下不自觉慢慢闭上了眼。
　　晃晃悠悠之中，韦言他们上了桃花灼灼的长青岛。
　　岛上环境美如仙境，为了招待今日的贵客，柏伟特意包下了整座小岛商讨事宜。
　　倘若柏伟能争取拿下林太守手里这个修建堤坝的工程，那接下来的两三年他就能狠赚一比官家的银子。
　　包下整个长青岛，柏伟是下了血本在讨好林太守。
　　还未进入阁楼之中便听闻曼妙的歌声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在耳边盘旋开来。
　　酥甜和清幽的歌声混合在一起让人听得心神荡漾。
　　林太守因这曼妙的歌声而逐渐露出沉醉之姿，他素来喜欢歌声动听的歌姬，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有点门道又有求于他之人都会投其所好搜罗些声音独特又貌美的女子来送给他。
　　登上阁楼之后便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妙龄女子在忘我抚琴奏笛，随着悦耳的乐声她们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身躯缓慢摇晃着。
　　一阵阵浸人心脾的香风随着她们的动作在四周蔓延开来。
　　瞧着林太守面露喜色，柏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