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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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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六天的学放一天的假,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楚芙大清早便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兴致勃勃的去找韦言。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来了第三回的楚芙敲门的状手势明显都轻快了许多。
她在门外敲了许久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心想他不会饿死在里面了吧,这举目无亲四周也没邻居,在这变成一堆白骨可能也没人发现。
“有人吗。”
她再次喊了一下,用力推了一下门,谁知门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开了。
“......”
敢情这个门用点儿力就能推开,枉费她浪费那么多精力去敲门。
进屋后不必环视,一眼就看得出里面没人。
被子家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是被人强行带走的,楚芙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可大白天的,这人去哪儿了?
刚刚巡夜换班回来的韦言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大开的门,悄然无声的走了过去。
莫非是龙河帮那群人来找他麻烦了?
到了门口之后入眼便看到一个身穿浅蓝百褶罗裙的娇小身影背对着他站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在这个颜色单调的小屋子里,她就像一抹难以忽视的光一样在灰暗中熠熠生辉。
巡了一晚的夜,韦言的腿痛上加痛,此时只能靠在门边借势缓痛。
想了一会实在想不通那人会去何处,楚芙有些失落的转身正欲离去,身后忽然多了堵人墙,她吓得轻叫出来。
捂着心口缓劲儿,楚芙皱眉道:“你这人回来怎么也不吭声,吓死人了。”
韦言背着光,脸色看着很不好,虽说他这样斜靠在门边很是养眼,但苍伏知道他的脚必然很痛。
“进来啊,你自己家还要我请你啊。”
韦言提着一笼包子,他放桌上,道:“要不要来点儿。”
楚芙吃过早餐了,她摆摆手道:“不了,你自己享用吧。”
包子一个约莫有苍伏一只手大,被他拿在手里,似乎可以不费力的拿完。
他的手虽然很大,但好在骨型不错,故而手生得还算能看。
见楚芙盯着他的手看,韦言左手拿了个包子递给她,楚芙看着他“就知道你想吃”的目光,辩解道:“我真的吃过了......”
楚芙没坐凳子上,坐到了相对来说高一些的床上,也算方便韦言坐凳子上进餐。
两人中间隔了张桌子,但不妨碍韦言长臂可以延伸到她面前。
他坐在凳子上显得有些屈居。
楚芙耐心等他吃完,看着他用毛巾擦了擦手,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吧。”
“嗯。”
她给他的药真的好用,而他把裤腿挽起来后伤口结痂的速度的确快了许多。
他身上穿着青色的衙役服装,纵然天气很冷,可他身上似乎穿得极少,青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出来,比那些瘦骨如柴的公子哥们多了几分阳刚的血性。
“你腿这样,还能去干活?”
楚芙有点不明白他为何不多休息几天,就算他底子再好,伤得那么重还去衙门干活,他真的要钱不要命了?
韦言道:“无碍。”
楚芙也不好戳穿他,便道:“行吧,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相顾无言,楚芙觉得有些尴尬窘迫。
毕竟是她不请自来的,这下可不敢对他的不热忱心生埋怨。
“嗯。”
面对韦言的回复,楚芙有种他在赶自己走的意味在里头。
左右是见到他平安无事了,楚芙站起来道:“那我先走了。”
“嗯。”
楚芙就这样看着他吃完了几个包子之后,从容淡定的走了。
真是莫名的举动。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到了街上,她不想回去便四处游荡着。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面前,看到几个同龄人围着那个人似乎在嬉笑着什么。
她本来是想安安静静路过的。
可她偏生一个不小心就在那几个人之中瞥到了那个在墙下有一面之缘的人。
她只看到他漂亮的眼里满是隐忍不发。
众生之中,那双如星辰的眸子似乎是这一片浑浊之中唯一的清明。
苍伏不由得走近了些。
那些讥宵和嘲笑像这冬日的一根根冰刺,从四面八方刺进被包围的那人心头。
“早就听说甲院有个成绩优异到所有夫子啧啧称奇地步的天之骄子在,不成想却是个卖糖葫芦的穷小子。”
“怎么,大才子只会读书,不会卖糖葫芦吗?”
“你考虑考虑说几句好话给我们听,我们可能还会把它全买了,让你提前回家数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幼稚又伤人的话。
楚芙看他们似乎不会动手,便在旁边找了个小茶楼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被羞辱的少年那边的情况。
那几个人说了会儿,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几人便失了兴致结伴离去。
待他们离去之后她才看清那个他人口中清贫的少年。
一身灰旧的补丁衣裳穿在他身上虽显单薄却又别有一番出尘的清净感。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根串满了糖葫芦的木棍之下拿着书看了起来。
许多姑娘见他生得俊秀白净,清贫之中又透着一份清淡雅然,时不时还是会去关照他的生意的。
面对她们羞涩的一些搭讪,那少年皆会不卑不亢的一一回应。
也不知那些姑娘问了他什么,大多都是满脸失望的离开。
午时,他从凳子后面拿出携带的炊饼吃了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壶没喝完的茶水,楚芙忽然觉得喉咙很是干涸枯燥。
他的吃相犹如他这个人一般,慢条斯理却不矫揉做作。
甲院的天之骄子。
兴许是懂得生活没有退路,才会这般不留退路的一直向前奔跑。
过了一会儿,肚子发出饥饿的讯号,楚芙回去之前还是走到了那人面前。
一片阴影遮住了正在看书的自己,江珏微微抬起了头,一双白净的荷花绣鞋立在他面前,再往上看,来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荷叶滴露罗裙。
她来得安静,也来得淡然,带着冬日特有的一丝清冷。
她不似那些女子,席卷着一阵或浓过淡的香味而来。
“给我拿个糖葫芦吧。”
她微微勾着唇,浅浅的笑着,没有讨好谄媚,没有冷嘲热讽,好似她就是来买个糖葫芦的。
江珏合上书站起来,一下子就高出她许多,他俯视着她,睫毛长得像一面扇子一样从上到下微微遮着他的眼角。
“你要哪个。”
他声音沉而悦耳,似圆润的玉石滚过银盘。
楚芙抬头看了看,觉得每个糖葫芦做得都很大很饱满,是比那些奸滑的小商贩良心许多,她指了指最下面最好拿的那个:“就这个吧。”
江珏毫不费力的抬手就摘了下来,递给她,她看着他圆润饱满干净整洁的指尖,手指纤长皮肤粗糙,似是长期干活所至,苍伏心里闪过一缕揪痛。
接过糖葫芦后,楚芙浅笑道:“多少钱?”
“三文。”
楚芙从鲮鲤荷包中掏出三文钱递给他,道:“谢谢。”
江珏怔了怔,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讶然,而后淡定道:“不客气。”
楚芙咬着他家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口中的甜将她早上的郁闷冲了下去,她一路轻松愉悦的回了家。
一回去,山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她。
吃完饭,山伯收拾好之后找到了坐在书房发呆的她。
“不看书吗,甲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楚芙真的不喜看书,那些枯燥乏味的书只会消磨她的兴趣和时间。
甲院有个淘汰机制,甲院的学子像普通学子一样每两个月有一次考试,每次考试会从二十人之中淘汰后四名,然后从一千个普通学子之中挑选前四名补位进去。
就这样轮番交换淘汰,一直到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
要想在一千人之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她不追名逐利,不爱功名利禄,可她答应了山伯,就要去做到。
颇为吃力的捡起一本手边的书,楚芙暗暗叹息一声打开了书。
山伯见她兴趣全无的模样,问道:“今日是去看那个衙役去了?”
楚芙想也不想,道:“没有,去外面逛了逛。”
“可是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瞧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定是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事。
“算是吧。”
她不想让山伯知道她大清早就去见了个不待见她的硬石头。
山伯也不逼问她,本想来考考她,看看她最近是否在用功,可转念一想她都那么大了,若是再如小时候动不动就考问她知识,怕是她会心生芥蒂觉得他在质疑她的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