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似世中人

36、濯清涟

　　前几日被人掳走之后江玥便被蒙着眼睛嘴巴上了蒙汗药，几番辗转昏昏沉沉的来到陌生的地方，再度醒来时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满灰尘的杂物间，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透过灰尘细细看去便发现这些杂物并非寻常人家用得上的东西，扔到此处的桌椅都有精心雕刻的花纹，其他杂物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上的东西。
　　手脚分开被牢牢栓着绑在椅子两侧，江玥想自救都找不到法子，张嘴想求救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还火辣辣的肿痛不已，她醒来没多久便有人端着水和粥进来喂给她吃，她尝试跟那个老人沟通，老人只是冷漠的看了看她，并未给予她丝毫回应。
　　就这样被关了两日，每天她只能吃点粥续命，当门再次被打开时她并未抱有多少期待，却在看到是同龄人之后欣喜万分呜咽着求救。
　　来人好奇的打量着她，看着她激动的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再看着她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柔滑的脸颊，随后痴笑道：“果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江玥惊觉出眼前之人并非看上去那般纯善，他看着白净老实，在此之前一点没有表露出奸恶之相，哪知竟是个登徒子。
　　那人肆无忌惮将手从她脸上滑向衣领中，江玥惊恐哭着挣扎，那人不慌不忙解了她的衣裳，一点点轻抚探查，带着几分好奇与向往，江玥挣扎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人慢条斯理将她衣裤撕毁。
　　在隐蔽的角落里上演着一出强横肆意的欺辱一个软弱无力的少女的恶事，没人从天而降帮她，江玥在绝望中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暴行。
　　那人完事之后将她衣裳穿了回去，又差人送了条下人的裤子送来给她穿着，临走前他依依不舍的亲了亲她惨白的脸，暧昧的贴着她冰凉的脸颊说明日再来。
　　接连两日，江玥被关在偏僻的屋子里无法外出，期间那少年频频闯入强行苟且之事，少年似是胆子极大，根本不怕被人发现，磨蹭许久才缓缓离去。
　　第三日有人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江玥拖了出去，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给她沐浴更衣，又将她送回承载了她噩梦的屋子，临走前嬷嬷叮嘱她不要乱说话，想活命就当这两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多久便有人将她再度带了出去，这一次她仍旧被蒙着眼，走了许久，绕了许多路之后有人推她一把，说人带到了。
　　下一瞬她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玥。”
　　“哥……”
　　她尝试开口说话，声音太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来，眼上的黑色带子被人解开，江珏握着江玥双肩打量着她削瘦苍白的脸，遮掩不住眼里的心疼与自责：“小玥，哥来接你了，抱歉，哥哥来晚了。”
　　“哥……”江玥紧紧抱住江珏哭了出来，她不是个眼泪浅的人，可看到亲人之后心里的委屈突然冒了出来，万念俱灰之际总想着再见一面家人也是好的。
　　江家收拾的速度很快，接回江玥的当天便准备离开运河县，江母一听只有离开才能换回江玥时她二话不说便收拾行李，江父喝了下药的酒昏昏沉沉的睡在家里，楚芙跟着把江玥送了回去，一路上她没说什么，江玥什么也不说，只紧紧拉着江珏的衣袖不愿松开。
　　周家。
　　“啪！”
　　“你要玩女人玩谁不好，你玩老爷绑来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周沣捂着狠狠挨了一巴掌的脸不怒反笑道：“我爹就快不行了，他留不住江珏，可倘若他妹妹进了我周家，他能眼睁睁看着他妹跟着周府衰败吗？他固若顽石，可他妹妹不一样，没见识也没家世，好驾驭，您帮我去提亲，届时他成了我大舅哥，明年春闱金榜题名时，我周家岂不是名声大涨。”
　　这番话倒是不假，二夫人沉思片刻凝声道：“你倒是长大了，会替家中考虑，只是你如此强横，江玥对你没好印象，江珏也不会对你多热络，未来关系处不好，他如何帮衬你。”
　　周沣按着二夫人双肩，笑道：“若不用非常手段，如何能快速结亲，再说我以后对江玥好不就行了，确实是我鲁莽冲动了些，可我也是急着为爹爹分忧解难。”
　　“这倒也是个不破不立的法子，我这就准备准备上门提亲，你弄点儿药擦擦脸，然后随我去找你爹说说你的想法。”
　　周老爷听闻自己儿子要娶一个他前两天绑过来的女子气得差点背过去，但听到周沣的理由时便动摇起来，江珏确实有榜上有名的资本，他是很想拉拢他的，既然靠嫁女儿拉拢不了，便考虑拉拢他很在意的妹妹也行，只要成为一家人，江珏日后便跟周家撇不清关系了。
　　周家这边很快商议来江家提亲，为了防止江家携人逃走二夫人派人在暗处监视着江家，一旦有逃走迹象便立即拦截下来。
　　江玥回到家之后同江母抱着哭了一会儿，看着熟睡的江父她恨从心来，但又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只要同哥哥他们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玥天真的期待着离开后的生活，无人打扰，无人知晓，她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江玥，没有人会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一旁的楚芙偶然瞥到江玥对江父那满怀怨恨的眼神，似乎与印象里天真的江玥大相径庭，想到她被绑架的经历，这几日在周府定是担惊受怕，刚出来埋怨罪魁祸首江父倒也不为过。
　　看到江家收拾好的行李，楚芙侧首与江珏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江玥母女二人哭得难分难舍，江珏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地上道：“出来一下。”
　　她跟着江珏出了门，二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矮凳已有些年头，又老又旧，似乎用点力都会将它坐坏。
　　江家确实很穷，放眼望去没一件值钱的东西，甚至很多都是旁人丢弃的物件，江珏和江母看到便捡回来自己修补再继续用。
　　江珏要走了，楚芙问他：“你们打算去哪儿？”
　　“回老家去，那里还有老房子可以暂住。”
　　只是田地都被江父输完了，那个老房子也抵押给了叔叔，他们无处可去也只能回去跟叔叔商议低价租住老房子。
　　这些事没必要让楚芙知晓，徒增担心。
　　“那就好，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一路上开销少不了，拿着吧，我不想看到你吃苦。”
　　楚芙把自己绣着白荷花的钱袋递给江珏，里面三两银子是她所有家当了，一想到江珏一路颠沛流离，她便如鲠在喉只想掏出所有减轻他的负担。
　　“我不能要，你的心意我领了，快收回去。”
　　接受心仪女子的施舍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施予酷刑。
　　楚芙坚持要送，江珏坚决不收，僵持不下之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江珏疑惑着开了门，打开一看，竟是周府二夫人及周沣笑吟吟站在门外，他们身后齐刷刷站着一堆人，那些人扛着几口红箱子，看这驾驶似是来提亲的。
　　他分明已然拒绝了周老爷，这是为谁准备的？
　　“有事？”他没好气问。
　　“江公子，你父母可在家？我是来给沣儿提亲的。”二夫人笑意盈盈，语气真诚，让人不由得相信她就是高高兴兴来提亲的。
　　江珏顿感大事不妙，他蹙眉问道：“我家与周府并无姻亲可说，请回吧。”
　　说完他便要关门，二夫人伸手撑在门上，靠近江珏，一股胭脂香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略厌恶往后靠了靠。
　　“江公子，此等大事还是等你父母来商议即可，你怕是没什么话语权吧。”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可你也不想几个月后令妹生出来的孩子没有爹吧。”
　　二夫人轻飘飘一句话令江珏如被雷劈，他怒怼道：“你做了什么！”
　　说话间他愤怒的目光从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转移到一旁看似老实乖巧的周沣身上，周沣冲他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浅笑，似乎在无声的讥讽和炫耀。
　　“是你。”江珏拳头紧握，咬牙便抬手直接给了周沣一拳，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他看似纤瘦柔弱，实则从小干活力气很大，饱含怒意的一拳直接把周沣打了个措手不及，一颗白牙直接被锤飞落在地，二夫人被拳头擦脸而过，直愣愣的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身后跟着的家丁乱成一团急忙搀扶起倒地的周沣。
　　“少爷！”
　　“少爷你的牙掉了。”
　　“二夫人，您没伤着吧。”
　　江珏趁着旁人慌乱之际抬脚朝着周沣胸口狠踢过去，骂道：“畜生！”
　　这一脚他用了所有力气，这是第一次如此盛怒，恨不得将周沣打死才作罢。
　　周遭家丁眼疾手快将他直接架着押到一旁去，丝毫动弹不得。
　　“儿子！儿子你没事儿吧。”
　　门口闹哄哄一团乱麻，江母和江玥出来查看，看到是周家人时江玥便腿脚僵硬定在原地，她浑身颤抖着仿佛见到了从地狱来鬼怪。
　　楚芙拉着江珏紧绷的手臂往下压，她担忧的摇头道：“江珏，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你把他打出个好歹，赔上你这一生，不值当。”
　　记录在册的罪犯与罪犯父母子女不得参加科考，这也是这些年江母一直忍让江父家暴的原因，一旦江父因家暴被记录在册，江珏此生便科考无望，眼下倘若他将周沣打出个好歹，周家人把他告上公堂，他这一辈子全完了。
　　江珏红着眼紧绷着脸，恨恨的瞪着倒地被人搀扶起来的周沣，他往外挣的手臂渐渐松了下来，他侧首遏制着满腔愤怒对楚芙低声说：“我想杀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见失去理智的江珏，红着眼眶，好像一头怒火中烧的野兽，分明是个温和的人，硬生生被逼成了疯子。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眼下绝不是个好时机，再忍一忍吧，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这一次，听我一句劝。”
　　忍耐一直是江珏最先学会，使用最多的情绪，似乎一切不幸在科考之后都会迎刃而解，他必须要忍到有足够力量的时候才能活得自在，可眼下江玥受辱，他只觉得什么都不足以抵消周沣犯下的罪孽，即使失去一切，他也不在意。
　　“江珏，再忍一忍好不好。”楚芙焦急的拉着他的手，生怕他再失控，江母的到来似乎灭掉了江珏的怒意，他不动声色拍拍楚芙的手，低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再动手了。”
　　“怎么回事？”
　　江母一来便问他，二夫人扯着江母怒道：“我而诚心来提亲，却被他打成这样，我要上官府讨个说法去！”
　　“你放开我娘！”江珏只觉得周家人很脏，他推开二夫人，将江母拉到自己身边护着，上了官府他断不能抖出是江玥被人玷污，否则她一辈子名声全毁了。
　　若不辩解，周家执意不和解，按照周沣的伤势判断，他很有可能会被下狱蹲一阵子，这个行为会被记录在册，影响科考。
　　“提亲，提什么亲？”江母问沉着脸的江珏，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二夫人抱着手倨傲道：“自然是向江玥提亲，你们家江玥嫁过来，那是来享福的，他倒好，一心阻止妹妹享受荣华富贵，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注意到江玥脸色不对劲，她看起来脸色太惨白了，眼里还有藏不住的惊恐，好像很害怕周家的人，楚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臂问道：“小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玥身体抖得厉害，她用力咬着下嘴唇，眼看血流了下来，楚芙忧心道：“小玥，别咬了，快松口，你怎么了跟我说说啊。”
　　那是一种滔天的恨，同江珏方才一样，他们兄妹二人都憎恨着周家的人，楚芙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焦急得不行。
　　“江公子，我是真心喜欢小玥的，她嫁过来，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小玥，你也不想你兄长寒窗苦读十几年，毁在这一拳上吧。”
　　一句话周沣看了两个人，他被人扶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出来的话不疾不徐，眼底蕴藏着势在必得的狠戾。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玥怎么会嫁给你！”江母知晓周沣是个纨绔子弟的事，决不允许自己女儿嫁去周家做妾，她的家世自是做不了正房，但也不可能沦落到做妾，江母气得心口发痛，头脑发昏。
　　“不嫁，那咱们就官府见，走。”二夫人笃定江玥不会不懂事，一行人准备离去，身后传来江玥一句轻飘飘的：“我嫁。”
　　没人想到年方十四的江玥就这样把自己交了出去，她遏制着心里翻涌的恨意，看着周沣那张白净的笑脸，厌恶至极。
　　周沣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被他折磨的那两日他收敛许多，可还是忍不住在江玥身上刻了自己名字，他娘不让他玩女人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玩弄弱小的猫狗等动物，经常在自己一时新鲜之后将其慢慢虐杀，后来长大之后他学会掩饰自己虐杀的念头，把这种渴望转化为赌博等其他行径。
　　可自己院子里的小侍女还是被他玩死了几个，她们碍于身份不太反抗，甚至以为他会宠幸她们，让她们晋升身份，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们才翻然悔悟自己是真的要死在这个笑嘻嘻的小少爷手里。
　　小时候他不杀生，只喜欢虐待，看着它们越痛便越开心，长大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