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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师学医 ...

  •   小芭带着我从饭桌间穿行,我俩身量小,只是小芭稍高,从远处看就只看到两个黑黑小脑袋壳,一颠一颠的,煞是可爱。眼尖的人好奇一督,后又撇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跟着小芭走出大堂,和堂内不同的寒冷铺天盖面而来,我冷得直搓手,小芭却停下,左顾右盼,是在等谁吧,我想。果然,远远的,一个灯火的明灭着朝这个方向前行。我转头看向小芭,陌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此时的小芭,一脸严肃,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逐渐走近的瘦小身躯,那身形估计是一个小太监。待到面前,小太监躬身低问:“是卿小姐吗?”
      小芭把玩着两颊垂下的头发,用稚嫩不解世事的语气反问:“呵呵,小公公你真好玩,安乐堂哪有什么卿卿我我的?你要找人吗?要不我帮你找找看,你说好不?”
      小太监越加恭敬,小心回道:“这位姐姐你言重了,奴才只是个小人物,哪敢劳烦你呢。只是……”
      要说不说更吊人胃口,小芭好奇的问:“难道有什么难言之语吗?”
      我奇怪的看着小芭,何时她变得如此八卦,还把“难言之隐”给说错成“难言之语”,这更不像她的做事风格。
      小太监顿了顿,答道:“这话还是等卿姑娘出来再说吧。”说到这里,小太监把灯笼换到右手,垂首等候回答。
      小芭理理衣裳,挺直腰杆,傲然的吩咐:“你带路吧。”
      我正惊奇,小芭几时认识这么一个人的,就听到小太监回答:“两位小主子,这边请,爷在老地方等候两位。”
      一个请的姿势,我就浑浑噩噩的跟着一块走。

      当我清醒过来,才发现我俩被带到一个雅致的亭子里,亭子的四周植满竹子,只可惜现在还在下雪,不然那是怎样的闲情逸致。我沉浸在遐想当中,没发现小芭的愤愤不平,“可恶的叔叔,你就这样对待你可爱的小侄女么?”
      声音不大,被呼啸的风雪一盖又啥都没有了。
      突然,一个爽朗的大笑穿透风雪,那声音让我很熟悉:“小卿啊,你那叔叔逗你玩的,来你快进屋吧。”
      屋?我张望,哪有什么屋,竹林中孤零零的只有一座亭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屋子。恐怕小芭也是同样的想法,她嘴一扁,难得露出小儿女的娇态:“叔叔,你就别逗小卿了,我这不就过来了嘛,你就让我进吧。”
      “呵呵,好吧,小卿卿都这么说了,我说阿成你就让他进来吧,小娃儿两个,这么人的天会着凉的。”声音又起,原来是求情的。
      没一会,变魔术的,眼前变模糊,什么亭子,什么竹林都消失了,在面前的是一个院落,走前脚步就是一座厢房,小芭拉着我,急急向前冲。很快我们进入暖烘烘的屋内,当我的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这才知道声音的来源。
      屋子有两进,后面是房,前面是厅,现在在厅中央有一张桌子,上面四菜一汤,还有一壶酒,我不嗜酒,但那味儿我感觉好像在哪闻过。我想应该是在家时爹喝过吧。视线上移,一震,是他——安乐堂终极boss安公公。
      我一慌,赶紧下跪,行礼:“拜见安总管,安总管吉祥。”安总管还开口,两道声音插进来——
      “小草,你赶快起来啊,安叔叔很好人的。”
      “小娃娃,原来你叫小草啊。”
      这下不只我奇怪了,就连小芭和安总管也勾起了好奇心。我偷偷抬眼瞧去,是一个国字脸,大块头,穿着平民布衣的中年男人。样子是我绝对没见过的。我心里没底,不敢冒冒然回话。
      那个奇怪的大叔估计是看见我的小动作,哈哈大笑:“小娃娃,我说过有事我罩着。”
      当我开动脑筋,灵光一闪,是他,进宫前遇到的净身师大力叔。我暗暗把他们俩人的身形动作对比 ,果真是大力叔。我顿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却不知是为什么而松。
      当顿悟在场不只有我熟悉的小芭和一见如故的大力叔还有一位我的顶头上司时,我已稳稳的坐在桌子前稳如泰山的接受安总管审视的目光。时值此我也只能坦然的对上安总管的视线,那真叫耗费精力啊!
      我开动脑筋在脑海里搜寻安总管的资料。安总管原名是什么,年代久远已没多少人知道了,但宫人们私下了解他曾是内宫殿的总管,深得前代皇帝的信任,好像是现任皇帝继位后他才迁过来做安乐堂的总管,至于原因,我想不外乎争权夺利,一代天子一代官。个中蹊跷谁又会计较,眼下只要知道他是我们安乐堂的天就行了。
      好在安总管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不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审视一番就把注意力转向小芭。我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他们三人享受天伦之乐。可是我是越听越心惊,这才知道原来小芭家族是那么有能力,是现世所谓的高干子弟。
      小芭原名卿如妃,是家中的幺女,有两个哥哥,出生医药家庭没错,这个医药家庭服务的对象和我印象的有些差别,他爹是御医,是皇帝的主治医生,她娘是医女长,专门负责太后太妃们的健康,她的两个哥哥现虽还在学医当中但是貌似医术直逼他们的爹。我得知这一切真是狂汗,感觉那一次的急救真是班门弄斧。所以小芭把我的急救说得神乎其技时我也只能含糊其辞,蒙混过关。效果如何,是可想而知的了。这就像一个半大的孩子拿着一个糖理直气壮的说没有糖一样愚蠢。这次见面就在安总管和大力叔深沉的注目中战战兢兢的度过。现在想来,那次见面唯一的好处就是收到了安总管和大力叔给的红包,统共有一两银子那么多。

      几天后,我,小芭,小净接到调遣令,是到一个叫磊公公的人那去伺候。那晚,小芭高兴得一宿没睡,我是不明白有啥好高兴的,就连小净也闪巴闪巴大眼睛歪头问:“小芭姐姐,去到哪里会有好多好吃的吗?要不然你为什么那么高兴。”我绝倒,小净脑力除了吃还有什么?!小芭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模样看得我更绝倒。
      这样又过了几天,我们三人告别小姐妹,带上包袱来到磊公公的住处。
      看来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太监,我进入磊公公住的院落时的第一感觉。在安乐堂,要想拥有一座院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说你30岁后交钱就可住在这,那也只有一个厢房而已,而想拥有一座院落你必须是元老级的人物,无论是安乐堂本身的还是内宫的。现今安乐堂总共有二十三座院落有主人,而我眼前这位头发纠结,眼袋下垂,衣衫褴褛的老太监就是其中一位。你看他蹒跚的步伐,满身的酒气,走几步就要被地上的酒瓶绊倒,我实在无法把他和干净种满不知名花草的院落联系起来。可是看满屋子的酒瓶,杯盘狼藉的桌子,丢得满地的脏衣服他又不像是作假。
      这位磊公公拿着一个酒瓶子,瓶身光滑透亮,瓶口散发醉人香气,一步一大口,摸到我们身边,哈着酒气问我们:“你们就是要伺候我的小宫婢嘛,还不赶快去做事。”
      我们被他的酒气熏得散开,随便把包袱一放,开始干活。房子很大,不过几乎没有什么卫生死角,故我们没用多少时间就收拾好了。看着整洁的房子就有一种感慨:这才和院子配套嘛。
      这时,院子传来脚步声,轻轻的,踩在没融的雪地上,吱嘎吱嗄,我们三人跑出去,房子里只剩醉倒睡沉了的磊公公。

      天早已放晴,气温在这几天开始回温。有道说下雪不冷融雪冷,我们三个小娃娃跑到院子里,团团围住来人,旺盛的好奇心一时压制了融雪的寒冷。出现在院子里的是一个小太监,瘦瘦弱弱,穿着明显大了些的太监服,脸颊凹陷,眼睛大而无神,手挎着一个篮子,了无生气的任我们围住。看他的身量像是六七岁的孩子,不过我想肯定不止这么小,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岁数可能会大些。
      小净紧贴着小芭,疑惑而胆怯的望着小太监,我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弄不明白他是干什么的。最后还是最大的小芭问:“小公公你是哪位大人的,不知你有什么事吗?”
      小太监了到小芭是我们的领头人,忙回礼,说:“这位姐姐,奴才是奉命伺候磊公公的,这不奴才刚从厨房把公公和各位姐姐的饭食拿来。”说罢,把篮子递过来,小芭接过,展颜一笑:“小公公客气了,而我和你一样也是伺候磊公公的婢子,我叫小芭,她叫小草(指着我),这个最小,叫小净(把小净从她身后拿出来介绍),不知小公公你叫什么?”
      小太监有礼的回到:“小人不敢当什么公公,小人只是一个罪奴,如不嫌弃,就叫小人小禄子吧。”
      罪奴?我心惊,怪不得他这么瘦小,听说罪奴是获罪的朝廷命官不满13岁的家属打入安乐堂后的称谓,比我们宫婢还要低一个等级,在手腕处会烙上一个“刑”字以示区别。
      经过一番介绍,小禄子成为我们的新同伴。

      磊公公是一个医学天才。
      在磊公公手下工作了一月后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他是一个奇怪别扭的老师。
      跟他偷师学医两个月后我这样评价他。
      说道偷师学医呀,我真是有满腹怨言要宣泄。
      我们第一天报到那天见到的窝囊老太监其实压根不是的磊公公的真正面貌,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他每天一个样,第一天是一个酒鬼,第二天换成了安总管,我们当时紧张的不行以为磊公公向安总管告状去了,直到他用完全不符合安总管的狂妄笑声我们才得知上当。第三天他又变成大力叔的样子,害我扑进他怀里诉说种种非人的精神折磨,然后他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的小野草眼中的磊公公是这样的人,看来我得改改。”我是当场石化,小芭在一旁同情的看我。接下来第四天第五天第n天,我们见面招呼前要确认再确认以防又被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太监戏耍了。这些还不算是最别扭的了,最奇怪别扭的还属这一桩。
      小芭在过来伺候磊公公的那天晚上终于对我吐出实话,会来这伺候磊公公原因。原来磊公公是不出世的神医,虽说民间没多少人认识,但在医学界却是赫赫有名的大夫。可是他在十年前就在医学界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就在两年前,小芭从她爹那得知磊公公就隐居在这里,从小就喜欢医学的的她吵着要拜磊公公为师。小芭的爹娘被吵得没办法了,只好前来拜访,可是人家神医袖子一挥,言明今生不会再收徒,拒绝了。小芭爹娘敬重神医,也就告退了。可小芭却不干了,她是典型的不到南墙不回头,央着爹娘要进安乐堂亲自拜师。这不就有了她和我们一起进安乐堂的事。
      同时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把我和小净也拉进来。我清楚记得她那坏笑的样子。
      “小净不是有羊癫疯吗?我带她进来是给磊神医一个好的实验材料嘛,至于你嘛,呵呵,”她奸笑一声:“你救小净的方法很奇特但很有效,我想你应该也会那么一些医术,叫你进来,不就可以有个伴了吗。你说是不,我得小草草。”
      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决定以后要离她远些,不过,这可能吗?
      小芭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拜磊公公为师,那么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了他的拜师计划。

      月,夜
      小芭扯着不情不愿的我猫着腰在墙根徐步前行,磊公公的房间还亮着光。
      “很好,他没睡。小草你把风我去去就来,”说着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扯扯身上的毛毯,蹲在墙角等。又一阵风似的,小芭回来了,一只手拿着一碗东西,一只手拉起我,向前冲,我的毛毯没扯稳掉地上了,人被迫跟着她走远了。
      来到磊公公门口,小芭停下来,把碗交给我,自己整整妆容,啊,忘了讲,小芭为了今晚的拜师特意扫唇画眉,打扮一番,我腹诽,咋像是豪放女深夜采草一样的?
      小芭从我手中接过碗,敲敲门。
      “谁呀?”
      “是我,小芭,公公。”
      “进来吧。”
      我们推开门,小芭端着碗左扭右摆的,像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滑行到磊公公的桌案前,把碗放下,用嗲得不行的声音说:“师傅,夜深了,我煮了一碗燕窝给你,请吃。”
      若小芭是一个二八年华的美貌少女,这一番话还真有那么一种性感的味道,可惜,她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一扭一作真是让人黑线,也亏磊公公心神够定,是我早就在一旁嘴角抽搐了。
      磊公公今天的扮相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他接过小芭手中的碗,优雅的放在一边,笑问: “小丫头,贫道何时成了你的师傅?”语气似笑非笑,眼儿弯弯,朝我闪闪眼。
      小芭倾过身子,伏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娇嗔:“你今天收了我们不是了嘛~”尾音拖长,欲语还休。
      我狂汗,心想:小芭你从哪学来的,咋像老鸨勾引嫖客?!
      磊公公哈哈大笑,一挥袖,我和小芭瞬间出了房间,房门关闭,门内传来:“小丫头们,贫道今生不会再收徒了,请回吧。”
      我和小芭面面相觑,深夜拜师计划惨败。
      小芭会放弃吗?当然不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小芭专找没人的时候出现在磊公公面前,开口就是“师傅”长“师傅”短。磊公公每次都是大笑而去,言明不会再做他人的师傅,只想有一两个伶俐的丫头小厮伺候跟前就满足了。这话听多人,我总觉得有些什么意思在里面。
      就在某一天,我明白了。

      话说那天是晴朗的日子,磊公公的药圃要除草了。小芭这几天还在纠结拜师的事,我也就自己一人过来除草。我没有小芭较为丰富的中医知识,好在的是熟能生巧,基本上不会错把药草当野草除掉。我拿着小簸箕,慢悠悠的来到药圃,发现小禄子已经来了,开始工作。我赶忙上前帮忙。
      工作很顺利,刚入春不久,也没多少野草。收拾完了,我蹲在那里,小心的把玩药草。一时感慨,中医真是博大精深,谁会想到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花草在中医的手中治千种病去万种痛。
      “那叫巴山虎,可以治关节湿痛。”突来声音吓我一跳,手一紧,竟把手中的要给拔了出来。我欲哭无泪,哀怨的瞥了一样小禄子,抱怨他的突然出声让我犯下不可挽救的错过。小禄子回我一个无辜的眼神,我差点气晕。
      真是屋漏偏逢雨,“呵呵,小野草,小禄子你们在干什么啊?”放肆的大笑无疑是磊公公。
      我转过身心虚的把拔掉的巴山虎藏在身后,讪讪傻笑。磊公公是聪明人,瞄一眼药圃就知道何事。他在我身边蹲下来,看着药圃,自言自语:“看来你这个野草是把刺天茄拔下来了。看来你是认不了哪些是药哪些是草了。来我告诉你,下次别又弄错了哦。”
      “巴山虎,又名紫花茄根,是紫花茄的根,你刚刚当野草的植物就是刺天茄,他的果实、茎、叶就叫天茄子又名小闹场,小颠茄,金钮头,紫天茄。你现在见到的只是他的幼苗,你恐怕不知道呢,他长成后会比你现在还高哦。以后你见到它就别把它当野草了,它的药效啊,等他长大后再告诉你吧。来我们再来看下一株,别又搞错了哦。”
      和风煦日,磊公公蹲在药圃和我们两个讲解药草,恍惚中我明白,他虽不收徒,可他不介意告诉我们一些“小常识”。
      当晚我把我得发现告诉小芭,约好明天开始紧跟在磊公公后面偷师学医。
      如今回想起来,在磊公公那学到的知识是那么的有用,不是师更胜师,没有师徒世俗的牵绊却拥有朋友般的探讨交流。而我偷师学医时泄漏的现世西医知识又极大的补充了当时的医学空白,这是我那时始料未及的。

      偷师学医的时间过得非常的快,转眼间来到了宝兴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我,小芭,小净,三人的感情还是如胶如漆。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共事将尽半年了,小禄子和我们三人还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自来熟的小芭曾想和小禄子打好同事关系,效果不显著,我也出马运用现世职场的交际还是没用,就连小净用天真可爱的孩童样与他相处,小禄子始终拘谨有余,活泼不足。我们三人最后也就放弃了,就这样相处着。
      没想到的是,打破僵局的是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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