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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谜面谜底(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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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孟府,去过的人一脸陶醉,听过的人向往不已,既去过又听过的人则赞不绝口,为它那吴侬细语,江南丝竹的美景流连忘返。孟府不似京城大多数豪宅,讲究庄重严肃,它——静湖堤桥,曲径回廊,亭台楼榭,五步一观,十步一景,回眸转首,各有特色,单独是一景,整体又是另一番景象。再缀以不同时季或别致或典雅的花蕊,衬以生机勃勃的绿色,四季飘香,生意盎然。陶醉向往是对它最好的礼赞。
众人挤破脑袋想进入一观的机会,对于安总管等人却是祸非福。李大人在前,安总管苏嬷嬷随后,谁也没说话,即便美景在前也不能得到他们的青睐。安静的,只有脚步声,沿路请安声,一路走来,来到一扇门前停下。门是贵重的红木制造,显得庄重结实,门上挂着门匾,上书“静心斋”,是孟府主人的书房,在这本应戒备森严的门外此时却坐着一个打盹的小厮?!
小厮上着深蓝下着黑,梳着总角,是个小童,他眼睛紧闭,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靠着门框,睡得正甜,时不时吧唧吧唧嘴,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吧。李大人显然认识睡着的小童,他柔和了线条,蹲下轻轻推他,说:“小东西,回房睡吧,会着凉的。”
小童原来没有睡熟,李大人一推,立马惊醒,慌慌张张摸把嘴,也没瞧清楚是谁,站好直嚷嚷:“我我没睡觉,我在看门,你你不可以再罚我哦。”软糯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解释到,冲散了原先些许的紧张,三人都笑了。小童一听不对劲,不是主人,打回原状,坐下有气无力抱怨:“李叔叔,你又吓我,你太坏了。”
李大人笑笑,摸摸他的头,对他说:“跟你爷爷说一声,人来了。”小童一听,高兴的抬起头,只见他眉清目秀,黑亮的眼珠镶嵌其中,挺翘的鼻梁下是嫣红的小嘴,水润水润的,好一个美人胚子。安总管和苏嬷嬷心中起赞。小童猛的站起来把着李大人的袖子,重复:“人来了?”
李大人纳闷,还是好脾气的回答:“是的,人真的来了。”话没说完,小童放开衣袖,一蹦三尺高,推开房门,边跑边叫:“爷爷爷爷爷爷,李叔叔人来了。”他高兴的话都不带停顿,众人没明白过来,小童下一句解开他们的疑惑:“爷爷,你说的哦,罚到李叔叔人带到了的哦,现在人来了,你不可以再罚我了。”众人皆笑。
没一会,小童又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开心的对李大人三人说:“爷爷说叫你们进去哦,我回去了,再见哦。”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蹦蹦跳跳的走了。李大人摇摇头,转身告诉安总管和苏嬷嬷:“刚才那个小孩是孟大人唯一的孙女,八成刚才她又调皮被孟大人处罚了——好了,我不多说了,安总管苏嬷嬷请。”话锋一转,请他们进去书房,他最后确认门外没人才把门关上。
进入书房才发现别有洞天,层层的书架把空间分格开,像是容易藏身实际仔细一瞧又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具体说来又讲不出和所以然,只是感觉而已。等到见到孟府的主人方才明白,原来那层层书架从外面看你被挡住了,但从孟府主人坐的位置却可以把周围情况一目了然,它巧妙利用了视觉盲点,空间格局,光线折射的原理,构建出这样一个安全的环境。
甫进门,三人视线不由自主被桌案勾住,这是张普通的红木书桌,上面放置常见的笔墨纸砚外,还铺陈一张宣纸,上面勾皴染点,渲染泼墨,狼毫提拔,巍峨挺拔的安山,倾泻而下的瀑布,顷刻间《安山(注:安山,是阙国有名的山,山高险峻,直耸云海,其中最有名的却是它的瀑布,长如白练,飞悬山涧,半天而下,划破青山。)瀑布图》画好。执笔的是双有力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毛笔提拔间隐约可见虎口有厚茧。停笔题字,却没有加印,他展平画纸,凝目细看,接过身边长侍递过的茶,刮沫品啜,悠悠开口:“安叔,苏姨,十年不见,你们愈发大胆。”
漫不经心的语句流窜不大的书房,飘进房内每一个人的耳里,带来不同的反映:被赐坐的孟大人举盏遮掩双目精光;随侍的烈公公低头垂目,面无表情;进门就告退的李大人暂且不提,留守门外放哨;跪着的安总管苏嬷嬷低得更低,形式的告罪:“微臣不敢。”
反应在意料之中,皇上没继续说,放下茶盏,轻抚《安山瀑布图》,气氛诡异,无形中他释放皇者的霸气,压制他们两人,安总管苏嬷嬷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汗湿透里衣,身体微颤。这就是至尊,万物唯他独尊。皇上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开口,却是鉴赏他画的画,说:“安山,自古以来记住的都是它的瀑布,为它飞流直下的波澜壮阔而陶醉,忽略了安山,须不知,安山瀑布之所以闻名天下,凭借的就是安山险峻的地势,不然再多的水也不了撼动安山的瀑布。可笑,瀑布看不见这些,无知愚昧蒙蔽了他的双眼,你们说,若朕是安山,要如何做呢?”是反问也是威慑。
安总管苏嬷嬷都是宫中生活的老人了,明白皇上怕是早知道那件事,现在是质问为什么知情不报,怀疑他们有异心。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怎么回答了都会落下话柄。唯今之际拖字诀是正道。他俩偷偷交换眼色,齐回:“臣愚钝。”
皇上对他们的回答不满意,甚至有怒意,正要发火,书房主人孟励劝道:“皇上,山是死物,人是活的,怎能以人喻死物呢。依微臣之见,安山和瀑布相得益彰,安山为瀑布提供巍峨,让它从天而降,造就甲天下的美景;瀑布让安山灵动,有白龙翻飞之美。如此这般不就是天下人所乐见的吗!”
孟励孟大人是前朝太傅,辅佐过两代君王。当年当朝皇帝登基,帝位不稳,是他出谋划策,安内攘外,立下赫赫功劳。可惜天妒英才,他唯一的夫人儿子儿媳在一次回乡途中遇盗贼被杀,自余尚在襁褓的稚女生病在府中休养逃过一劫。惨剧发生后,他颓然,退隐朝野,好在此时帝位初定。所以,猛励是皇上最信赖的人之一。惨事发生后,猛励不再铁血,心变软许多,何况跪着的两人还是旧识。
皇上平静下来,仔细想来也对,安总管等人隐瞒事实在后,自己为他们提供了机会在前,怎么说好像是自己理亏。格自己是皇上啊,要有皇上的尊严啊。正想着要如何收场,孟励又曰:“皇上子嗣稀薄,如今又添一子,高兴担心实属正常。”皇上顺着台阶下,说道:“都起来吧,跟朕说说皇儿的事吧。”
安总管苏嬷嬷领旨起身,皇上赐坐赐茶,接着由心细的苏嬷嬷讲述皇儿姬然决的事。从他的出生,他的蹒跚学步,他的认字,最后到前几天生日宴上“大孩子小孩子宣言”。女人都是感性的,理智告诉苏嬷嬷不需要对皇上事无巨细的说,感性不由得对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发出怨言,告诉他他遗漏个多少欢乐的日子。可惜,皇上首先是君王其次才是父亲,对于一个不太待见的孩子,为君王的机会要更多些,注意到苏嬷嬷屡次提到的“小草”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趁着苏嬷嬷喝茶润喉的时间,皇上提出疑问:“小草是个怎样的女孩?她靠不靠得住?”苏嬷嬷差点噎到,搞半天说了这么久他只关心这个,所以说不告诉他是正确的选择。为此,她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像以前一样对他生气时不搭理他,有事叫安总管回答他。故苏嬷嬷低头当没听见,安总管有默契的接口:“小草是两年前从民间招募的小宫婢,身家清白,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两年前小决儿出生她也在场,算是信得过。她十分疼小决儿,处处为他着想。生日宴上‘居安思危’就是她教的,我觉得她成熟的不像是小孩。”
皇上点点头,想起密室发生的事(详见章节“奇怪的密室”),确是如此,可是要委以重任的话,她还得过一关。
安总管苏嬷嬷不在了,安乐堂没有主事人坐镇,再加上官兵把守,人心惶惶,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没底。这时人们想起磊公公,他不是主管级的人物可他是和安总管最亲近的人,他们的下落找他准没错。于是一时间,各房的主管或遣人或亲自来探问情况,间或有请求指示的。磊公公的院子成为成为本月造访率最高的地方,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磊公公勒令我带着小决儿躲在房间,外面有小禄子伺候。好在外面够乱,几乎没人发现磊公公少了一个伺候的宫婢。
一声令下,我的逍遥日子来到了,早上起来,热水端到(小草奸笑:小决儿是皇子断不能让他用冷水的说),洗涮完毕,香喷喷热乎乎——早餐伺候,接下来陪陪小决儿整理整理笔记,咻一天过去了,咻两天没了,咻三天来了。我不禁感慨:封建社会好啊,有人伺候多逍遥。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决儿,平日我陪他的时间有限,每天学医记笔记占据大部分精力,又没有合适的小伙伴陪伴,他除了粘着我也没有合适的玩处。这三天情况特殊,我不用学医做专职保姆,带着一种补偿的成分尽心尽力的陪他,他高兴得“草姨长草姨短”围着我团团转。我看在眼底急在心底,前世为生孩子详细研究过孩童方面的课题,了解长期下来小决儿会难以融入社会,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不过如此。我有心改变现状,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蚍蜉撼树,痴心妄想。望着一旁高兴读《三字经》的小决儿,我深深的叹口气,再有一年他三岁了,到时启蒙就不是我这种半调子的伪古人能够胜任的,真不知安总管他们有什么打算,难道要一直隐瞒直至合适的时机再推出去做他们的棋子谋取利益?我看不透想不明,郁闷,谁说穿越女天生会宫斗的,我就是例外。不想了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天无绝人之路,我暂时忽略心中的忧虑,推开窗吹风冷静心情。
近几晚我喜欢上开窗吹风,六月的夜是温柔的,夜风徐徐,山上特有的清香袭面,小冷,却让人清醒,陶醉中,哒哒哒,越来越近,腰一紧,小决儿抱住我,转念一想,不对,改扯我的袖子,拉着我往房里去,口里嚷嚷:“草姨草姨,山上天寒地冻,担心着凉。”
天寒地冻?我囧,夏天哪来的寒切冻骨?很显然他用错成语了,不过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貌似好像前几天我教他的吧!不行,有错要改,为了他的未来我必须纠正他的错误。回过神,我已被拉坐在床边,小决儿脱鞋爬上床,窝进我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呆着,就像一直吃饱喝足的小猫爱娇趴在主人的身上撒娇。我心柔软,抱住他,不自觉的放缓语调:“小调皮,刚刚你说错了,不应该用‘天寒地冻’,它只能用在冬天,现在是夏天,应该说‘山上夜晚寒气重,吹风担心着凉’。”
小决儿咪着眼睛无意识的哼哼:“山上寒气重,吹风担心着凉,草姨你说得和禄哥哥说的好像哦。”
小禄子?又是他?心漏跳几拍,我佯装不在意问:“哦,为什么讲和禄哥哥讲得一样呢?这话不是你说的吗?”语调稍急,有点点在意。
小决儿猛地把头埋进我怀里,闷闷的答:“是禄哥哥跟我说的,他说叫你不要晚上吹风,这几天早上都咳,该是着凉了。”突的,语调转急,辩解道:“可是可是,这话是我说的,禄哥哥原话没有我说的好,所以所以,你不可以说我哦。”
小傻瓜,我怎么会舍得说你呢,我亲昵的吻吻他的头,感到幸福,关心我的孩哦,正要说些什么安抚他受伤一咪咪的小心灵,忽地一道疾风袭来,我警觉的抬头,一黑衣蒙面人持剑直直刺向小决儿的位置。本能的,我飞快的把小决儿往身后一丢,身子倾斜挡住他,手傻傻的抬起握住,痛,刀刃划破手掌。抬首见到对方惊讶的眼睛,我俩愣住,谁也没有动。这时,身后传来小决儿委屈的声音:“草姨,疼,我错了,你被生气,我--”蓦的,他暴喝:“大坏蛋,你欺负草姨。”说着,小小的他就要从我身后出来打口中的坏蛋--黑衣蒙面人。
我惊吓回神,松手反身抱起他乘黑衣蒙面人怔忡跳下床跑向门口,大喊:“有刺客啊,抓刺客。”一边沿路把可以推倒的东西推翻,一边紧紧的制住小决儿,以防他不知量力找他拼命。打不过就逃,此刻是最佳方案。
房间空间不大,翻倒的东西稍稍止住他前进的步子。这时间我也成功的逃出房间往磊公公的屋子迈步,其间不忘大喊“有刺客,抓刺客。”那时我并没有想到如果刺客不止一个那会怎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小决儿。
命运之神并不是总是眷顾我的,刺客也脱离困境,提剑直追,五步,三步,两步,剑起剑落,背后一凉,湿润,又给划了一剑,脚踉跄,求生的本能促使我加快步伐。怀里的小决儿感到什么,有那么瞬间杀气迸出,极短暂就消失了,他怒喊:“大坏蛋,你又欺负草姨!”聪明的他虽怒,但从发生的事来看明白现在不是讨回公道的时候,他只能紧紧的回抱住我。
刺客没有受到小决儿话语的影响,更快速的接近我,又近了,欲给我最后致命的一击,说时迟那时快,从墙外飞进两道身影,与刺客缠斗在一起。院子另头,小禄子和提剑的磊公公赶过来,我加快步伐与其会合。磊公公看我一眼,见没大碍也加入战团。小禄子扶住我,把我纳入他的保护中,谨慎的观察战况。
三对一,寡不敌众,刺客一晃虚招,寻个空子逃了。莫名冒出的身影提气直追,磊公公原地守候,见刺客没有倒回收剑过来察看伤口。除了手掌的伤比较深以外,背后只是划破浅浅的肌层,毛细血管破了流了很多血罢了,皮肉伤罢了,所以磊公公下结论:“无碍,皮肉伤罢了。”
刚说完,小决儿暴走,抱着我的腰,冲磊公公叫:“骗人,草姨流好多血,哪里无碍?”
我,小禄子,磊公公呆,然后磊公公大笑:“对对,小决儿是对的,你草姨受了很重的伤,我是为了安慰她才那样说的,所以我们马上要为她上药对吧,来,小决儿最聪明的了,监督小草吃药的工作非你莫属了,是不?磊叔告诉你哦,喝药才会好的快的哦。”
小决儿竟傻乎乎的点头答应了,于是在小禄子同情的目光下,磊公公奸诈的笑容里我被迫喝了一个礼拜的药,苦的啊,我喝出来只是普通的补气的,最离谱的是应该是放了很多黄连,那苦味谁也受不了。我使性子不愿喝,小决儿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我不喝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每当此时我只好打破牙齿和水吞,咬牙灌进胃里。
就在我被大惊小怪的小决儿监督吃药的时候,安总管苏嬷嬷回来了,官兵也撤了。他们对外的官方说法是误牵扯进件旧案子里面,最后调查清楚没他们的事就放人了。众人不大信,可解释就在那,爱信不信。倒是安总管苏嬷嬷回来第一件事是探望我,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好样的。”我莫名其妙,直到他们的出现,我总算明白了。
他就是皇上?一身玉白的锦袍,金制的冠,修长的身形,端坐面前,似笑非笑,我打量他,他也观察我,说真的没有皇帝威严,温文儒雅,翩翩君子款,若不是与小决儿相似的外貌我还真以为他是某位风流才子。那旁边这位是?
天青的素袍,飘飘的白须,睿智的双目慈祥的看着我,摸着胡子,点头曰:“真是个清秀的孩儿啊。”
我袒然接受赞美,答谢,皇上眼中的兴味更甚,更仔细的观察我。那种感觉很熟悉,梦中曾经出现过。为这份熟悉感,我也不胆怯的回望他。
今早起床没多久,小决儿被哄骗离开,我正纳闷,眼前这两人就大咧咧的闯进来,找张凳子坐下,接着和我大眼瞪小眼。他们不说话,我也乐得装傻,良久,青袍老人问我:“小草,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我镇定的反问:“你们有做伤害我的事吗?”青袍老人摇摇头;我又问:“你们是闯进来的吗?”他点点头,半途想想不对,又摇摇头;我接着问:“磊公公有拦着你们吗?”他还是摇摇头,我下结论:“都没有,磊公公都信得过的有可能是坏人吗?”我小小的拍拍磊公公的马屁,希望这样可以让我不用再喝苦药。
青袍老人愣了会,方才明白,笑道:“你这孩子--勐,为师认为这孩子担得起大任。”
皇上听后,点点头,掏出一枚碧玉,给我,说:“这是他的玉,由你交给他吧。”我接过仔细端详,玉该是上好和田玉,一面雕刻着“决”字,另一面光滑,似乎预备着日后补上什么。他交待完毕,携同青袍老人离开,徒留我和玉。
第二天,苏嬷嬷过来交待我准备包袱,三天后带着小决儿和小禄子离开安乐堂,磊公公将会与我们同行。三天后,我小决儿,小禄子,磊公公上了大力叔驶来的马车离开了安乐堂,阙国历史从此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