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求何

7、前尘

　　过了几日，入夜，温水远做了一个梦，梦里......
　　姜远扯紧了衣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身后是他的随身队伍，旁边是吴冬和李九两人。而面色苍白疲惫的姜好站在几丈开外，蒙着一个孩子的眼睛，孩子紧紧抓着她的手，姜好轻轻拍打着孩子，像是在安抚她。
　　姜远认不得那孩子，他费力的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血沿着嘴角流出，流进了他的脖子里，姜远蛊惑着说，“阿好，你不是说我吃了药丸就和我回家的吗？乖一点，过来。”
　　姜好在另一边无力的笑了，“我说什么你都信，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自己太傻，我说这药没毒你便信了，你看看自己的模样，你说这药是有毒还是没毒？”
　　“还有一个时辰，山下有个医馆，你若想活命，我劝你乖乖地下山，对了，你现在不能磕不能碰，一个时辰能不能下山都说不准。到时你若挂了，记得传位给姜定。”
　　冰冷的字眼从姜好嘴里吐出，姜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被她对待的一天。
　　姜远感受到了骇人的冷，他冷笑，咬牙，吐出两字，“活捉。”
　　后面的队伍冲了上来。
　　“怎的，要动手？！”姜好说，“可想好了，我若回去，可不会顾情分，指不定弄丢你们的职位，抢了你们的老婆孩子。”
　　“想好了么？”姜好笑着大喊，竟像是和多年好友调侃，“到时没了媳妇孩子热炕头，可不要怪我。哎呀呀，想想就很倒霉。”
　　吴冬下令挥手让队伍退了下去。
　　吴冬上前几步，对着姜好鞠了一躬，“主子，莫让我们为难。你把解药丢给我们，我用命保证，这次你能逃出去。”
　　姜好又喊，还咳了两声，一脸无辜，“关键这毒我现在没解药啊，怎么办，你还是早点带你后面半死不活的那位下山去吧，他要死了咋办，一国之君啊，啧啧。”
　　李九拉下吴冬，对他小声说了几句，吴冬退了下去搀扶着姜远。
　　姜远疼的已经要没意识了，“要抗旨吗？吴冬”
　　“主子，我们先下山，等您病好了，我再请罪。”吴冬说着，扶着姜远起来。
　　姜远推开他，踉跄了两步，想往姜好那儿走，他记得姜好以前说过，有他的地方就有一个家。
　　他笑着，觉得姜好肯定在前面等着他，他们会一起回家。
　　“丫头，乖，我们回家。”姜远伸出手，然后倒了下去。
　　迷糊中，他听到他的丫头说，“若不是怕下去后无颜见阿爹，这毒可不会是现在的毒，你若死了，我很省心。”
　　他知道，他倒了，再也站不起来。
　　后来，他又当了两年的寡人，这两年，丞相府荣宠不减，裴遇更是有了儿子，姜远传位的那天想，姜好要的他都给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若她还不回来，他便把这一切都毁了，这样她总该回来了吧，他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她总该回来了吧。
　　也是那一天，继位大典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个小姑娘，她揭下面皮脱了朝服，姜远隐约瞧着，这个小姑娘外表和阿好一点也不像，但透露出来的神采和不把群臣放在眼里的劲却和她像了七八分。小姑娘说，她来替她阿姐贺喜。
　　姜远坐在大殿下方，止不住指尖颤抖，他脱口而出，“阿好她......，她回来了吗？”
　　从那儿起，他知道他再也放不下姜好，再也放不下了。
　　这一场梦无边无际，在梦中像是过了许久，温水远醒来，一身冷汗，宋姜在他旁边熟睡，温水远瞧着熟睡的宋姜，松了口气，搂着她，温水远亲了她一下。
　　他没再睡，等着她醒来，等着她那句，“这位兄台。”
　　温水远想起她这句话，笑了，如今这样，他知足却不满足。
　　就这样躺着想着，旁边的宋姜揉了一下眼睛，像是要醒。她睁眼，温水远瞧着她的迷糊样，摸了摸她头，她迷糊中伸手去挡，没来得及。
　　他等着她的“这位兄台”，等来的却是，“温水远，让我再睡会儿，别动手动脚。”
　　温水远心中恐惧，面上却很平静，笑着抽回手，伸向她背后轻拍“好，你再睡会儿。”
　　神哪.......，这偷来的日子要结束了么......，温水远五脏六腑都感觉到冷，彻头彻尾的冷。
　　又过了几天，吴冬回来了，一回来就哭天喊娘，温水远进了吴冬的房门时，姜安在给他背上上药，揉着淤青。吴冬骂着人，姜安听着好笑。
　　吴冬示意姜安出去，姜安出去扯上了门。
　　温水远坐下来，上手给吴冬揉着淤青，吴冬在那儿嘿嘿笑。
　　温水远说，“我可没让你跟去，现在在这儿瞎叫唤。”
　　吴冬听到这话，呸了一声，又骂上了，“那群龟孙子，都是不惜命的人，这白天夜晚没个时辰，他们倒有人换，我从这儿跑到京城，好几宿都没合过眼，还从马上摔下来了好几次。”
　　“事办好了吗？”温水远问。
　　“办好了，丞相府和裴大将军府都没退礼，”吴冬说，“只不过......”
　　“说。”
　　“我瞧着皇上不太对劲，问了禁卫军的几个熟人，他们说，朝堂上的那位是个替身，唐虎和皇上多半已经到了我们这小城。”吴冬小声说。
　　“他倒是放心这朝政不会乱。”
　　“主子听我说完，”吴冬起来穿衣，“前几个月，裴将军被贬了，消息没出京城。裴遇让我给主子你带句话，两家的聘礼他都带着，若主子你敢在他来前擅自娶了小主子，他可是不会承认的，两家聘礼也是要退的。”
　　“裴遇他要来？”温水远说。
　　“大概是打算在这儿安家，走水路大概一个多月也就到了。主子，到时要我派人拦着吗？”
　　“不用，等他来。”温水远向外瞧了一眼在窗户边偷窥的姜安，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惜缘。”
　　吴冬也嘿嘿笑了声，“主子，你让我好好想想，她还小，是个小姑娘。”
　　温水远也不多说，向外走，裴遇要来，姜定已经到了。姜定这两年掌握了朝政，竟不顾他阿姐，敢动裴家了。若是以前的阿好，怕是要揪着姜定耳朵骂个一宿。
　　温水远却是很乐意看见这局面，于公于私，他都不愿裴遇得了好。
　　这两人，不能让他们在子归城久留。
　　温水远出了房门，拿折扇丢姜安，姜安转眼瞪他。温水远说，“吴冬让你进去，过来把折扇给我。”
　　姜安听到这话高兴地直蹦跶，连看温水远也顺眼了，把折扇扔给温水远就从窗户那儿翻进去了。
　　温水远看着摇头，果真是阿好教出来的。
　　小些年岁的这些人在长大，他和阿好也在变老。会不会到老，阿好也不愿嫁他......
　　这种事，温水远不会让它发生，强取豪夺，终归她是要陪他走完一辈子的。若人抢，便杀人，若天抢，便与天争。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问一句，有人看吗，能举个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