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求何

6、入夜

　　入夜，我在李九家吃完晚饭，李九家的小娃娃很乖的叫我姑姑，我觉得他把我叫老了，于是我诱导他叫我小姑姑，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脸，“来，在姑姑前加个小字”
　　“小......”
　　“小。”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跟着我说。
　　“姑姑。”我捏了捏他脸，手感很不错。
　　小娃娃学着我的模样，伸出小手，也摸了摸我脸，“姑姑。”
　　听到这一声小姑姑我很心满意足，拍了拍他头以示喜爱。而温水远进来时见到的就是我和小娃娃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温水远笑着，很真心实意温柔的笑，他抱起小娃娃转了个圈，小娃娃见到他明显比见到我高兴，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姑父。”
　　温水远应了声，连声音里都透着笑意。
　　我扶额......
　　温水远对着嫂子，“我来接阿好回去。”
　　路上，我和温水远并肩而行，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热乎乎的饼子，他问我，“要吃吗？”
　　有吃的为何不要，我嗯了一声，拿过一个。
　　饼子虽有些苦，但味道很不错有梨花香，还可以暖手。
　　不知不觉，温水远就捉到了我的右手，牵住不放，我挣了挣，没挣开，便随他去。
　　温水远也吃着饼子，说：“我们以前一起走过很多个这样的夜，这一年多，多是你睡着而我背着你回家。几年前，多是你等着我回家。今天倒是这一年来头一回我们一起回家。”
　　我一个什么也记不住的人，只好讪讪地笑了笑，“是吗？”
　　“阿好，等你病好了，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他左手的拇指不安分，抚摸着我手腕疤痕，还使了几分力道。
　　我听出了他的话中意，病没好之前好好待在他身边，别动心思溜走。
　　我虽不知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但却有一身医术，我知我这不是病，是毒，治不好的那种。哪来什么病好之说，自欺欺人而已。
　　本来人家深情以待，我识点趣也该沉默，但有些东西得说开，不然到了最后，伤人伤己。我也不知我还要这样向几人解释，若以后从哪儿再冒出个我所谓的亲人，我觉得我很头大
　　“温水远，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这两年你也该瞧见了，昨天你花的功夫我今天就忘了。”我笑得坦荡，凑近他说，“子归城里好姑娘多的是，你要哪一款都有，胸大，屁股翘，温柔贤淑，妩媚的都有，要不我帮你选两个？”
　　“你只有一天记忆，哪能知道这些？”温水远没恼，笑着问我。
　　“姜安那小姑娘和我说的啊。”
　　他望向我，眼中透着某种执着，又瞬间恢复如初，“可我的妻子是你啊。”
　　我想，这人没救，说不通。
　　于是，一路无话，安静中也让人心安。
　　回到温府，我提出要和温水远分房睡，
　　温水远说，“你每天睡觉会踢被子，一不留神就要滚到床下，还是我睡外面挡着比较安心。” 他又补了句，“对，你记不住的，不知道这些。”
　　“我背上的淤青就是你把我从床上挤下来时摔的，好多块，你要瞧一瞧么？”说着他真的开始宽衣解带。
　　幸好是在房间内。
　　我是真的很想踢他两脚，“成啊，你脱，我也想瞧一瞧。”
　　不瞧白不瞧。
　　“算了，我怕你过会儿吃不消。”他拉好衣服，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
　　我踢了他一脚，娘的，又占大爷我便宜！
　　到了入寝的时候，他端来一碗药，“要我喂你么？”
　　我摇头，仰头饮下，只不过这药气味不浓，味道也淡，汤中入药不深，不知是谁煎的，我也懒的想这背后的事情，当没差错便是。
　　温水远将药碗放在一旁，又不知从哪儿掏出几颗蜜饯，我伸手拿，他躲了，“叫我一声。”
　　我自是不想他占我便宜，“乖啊，小弟弟。”说着又去抢。
　　他倒是不躲了，还把我往他怀中一扯，我没料到这一出，这样倒显得我投怀送抱似的。
　　他拍着我背，在我颈项闷声笑了，“我知道你心急，但我们也得洗漱不是。”
　　然后，他往我嘴里塞了颗蜜饯，换人拿去药碗端来热水。
　　虽说他占了嘴上便宜，但我也吃了蜜饯不是，算扯平了。
　　他蹲下为我洗脚，我拗不过他，热水淋在我脚上，他说，“我听老人家说过，暖水洗足，再摆上一双鞋，人的魂就会回来。”
　　我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试过吗？”
　　“试过，我娘走的时候试的，那时你陪在我身边，这么小一个，”他抬高手比划着，“突然刮了一阵风，你那时怕的不行。”
　　我也笑了。
　　礼尚往来，他为我洗脚，我也得为他洗脚，我踩着木屐，也蹲下来为他洗脚，他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洗的时候，他喟叹了声，“夫复何求啊。”
　　我扯了扯嘴角。
　　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说，“我身上可是涂了麻沸散的，可别乱动。”这自是吓他的，我知麻沸散怎样配，今天也去药铺配了副，但并没有时间往身上涂，也不想将麻沸散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说我和他同床共枕肯定已久，但我并不想发生点什么我不愿意的事情。
　　他却是依偎了过来，捉了我双手，夹着我腿，两人面对面，我挣脱不了，对着我嘴亲了一下，“我中了麻沸散动不了了，好了睡觉。”
　　我挣扎着，还是动不了，过了一会儿，瞌睡上来了，手脚正暖和，我迷迷糊糊地就要入睡。
　　而所谓中了麻沸散的人，却是放开了我的手，从我腰间抱着我，轻轻拍着我背，像是要哄我入睡。我睁不开眼睛，就在这轻拍声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