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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家,还是箱庭 纵使我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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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我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情愿,我还是让寒明跟我一起回家了,毕竟如果身边有个跟我统一战线的人我会感觉更轻松点。
“奶奶,我问题要问你。”我的语气尽量放得很自然,但我能感觉到奶奶明显迟疑了一下。
“我们先出去吧,”她解开了围裙,把火调——小,“寒明现在是在你房间对吧?”
“是的。”
我走在后面,帮她关上了门。门上的玻璃窗上因为温差出现雾气看不清里面,让我感觉像是眼睛前被人蒙上了一层薄纱,即使那视线转移到了奶奶身后还是感觉有点看不清。
突然,我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寒明从我房间出来了,跟奶奶打了一声招呼转头看着我突然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念辉,你……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湿湿的,但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泪还是汗,“应该是汗吧。”不过有点感觉鼻塞。
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寒明和我坐一起而且跟我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我能感觉到奶奶似乎知道些什么,没有说破而已。
“说吧,你想问些什么?”奶奶语气让我感觉到陌生。
“我……”我终究还是觉得说不出口,毕竟在我能够确定的印象中她带了我整整十六年,即使不是亲生的也因岁月产生了远胜血缘的感情。
所以,最后还是寒明替我开口了:“奶奶您是不是和涅槃计划有关?”
“是,”她的回答没有一点迟疑,“但我也是他奶奶。”
奶奶她是个坚强的女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出中国传统小女人的一面,但我能感觉到,她极少在我面前装过,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无法相信她是监视我的人的一小部分原因。至于大部分原因,我可能是因为有斯德哥尔摩症吧;但我知道如果是斯德哥尔摩,或许我早就会想立刻这个所谓的“家”,
但是我没有,应该是她给我的感觉没有一丝真正意味的威胁吧。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快点问吧,待会儿菜差不多要出锅了。”她就像往常一样,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惊慌或者异常冷静,而是自然地就是被问起今晚吃什么一样。
“我从几岁开始受……监视?”我鼓足勇气问道。
“从你进这个家开始。你的父母确实是我的儿子儿媳,但我们跟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他们接纳自己有个‘从天而降’的儿子完全是因为催眠。”
“那我四岁以前的记忆……”
“反复的刺激催眠模糊你以前的记忆并让你产生假想记忆,对于你来说这是最佳方案。”
“我的真名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从米诺娃那里接手你的时候你的名字一栏是空白的。你的档案在我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的暗格里,你自己去找吧。”
“米诺娃是谁?”这是我第一次从奶奶口中听到外国人的名字。
“总部的工作人员,前苏联的一位间谍,不过现在的话,她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她属于那个组织,”寒明打断了她,“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加入了吗?”
这句话不仅让寒明感到惊讶,更让我感觉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如果说奶奶她知道寒明在我身边是为了“监视”我,那么她也知道我和寒明之间的关系。我能感觉出来,她说这句话似乎有点生气,大概是对我和寒明之间那种“违背传统道德观”的感情而气恼吧。
“你们两个的勾当我是知道的,”勾当不是什么好词,“我劝你们早点断了这份妄念。以前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你很快就可以变回正常人了……”
“变回正常人?”寒明突然笑出声来,“他们怕是永远不希望念辉变回常人。”
他把我们这几天经历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奶奶越听下去脸色越凝重。她完全是不知情的样子,听到最后不只是听不下去还是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阴沉着脸走进了厨房。
我用眼神示意想要站起来的寒明坐下,然后跟着奶奶走进了厨房。我们祖孙两个都没有说话,我看着她把有点糊了菜铲进盘子里,刷干净锅放回原处,加了一些油,盯着油像是要用眼神让它升温。
“奶奶,我……”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但她像是知道我要问些什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属于老一辈的计划执行者,那时候计划还是很简单,从心理学方面为国家培养人才,但这个计划三十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废案,直到那群人直接购买了这个计划,而我们这群相关人员也转移了过去。
“我一开始还是普通人员,不懂那些深奥的心理知识,只是帮忙照顾研究人员的日常生活。或许正是因为我普通,所以他们才会让我来带你吧。
“你的亲生父母我不知道他们的资料,我只知道档案上写着你似乎有个兄弟,死于车祸。
“虽然我们两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眼角跳了跳,“奶奶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安安分分过完这一辈子,即使你执意要跟寒明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扰的。”
“但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我安分下来,毕竟我是他们质量极佳的‘商品’,如果不能帮他们牟利他们怕是会要毁了我。”
“把这些菜端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这是奶奶第一次要求我离开。
我端着菜,有些茫然地走了出去,整个人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你怎么了?”寒明看出我的端倪,走过来结果我的盘子,“你奶奶她是要求你离开我吗?还是说了一些什么其他的……”
“没什么,”我感觉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我即使我知道我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舍不得这个家啊,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念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寒明突然按住我的双肩,一脸严肃地和我对视,“你究竟是离不开这个家还是离不开这个笼子,你在这里感受到了亲情吗,还是只是因为斯德哥尔摩?”
“我不知道我在奶奶身上得到的算不算亲情,但我能够确定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症,就像我可以说放下你就能……放下一样……”我还是迟疑了一秒,“……我不是受虐狂。”
寒明失落的放下了双手,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你们怎么傻傻的站在这里,赶快上桌啊,饭菜都要凉了。”奶奶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似乎已经忘了十几分钟前的不愉快。
我和寒明心照不宣地坐在一起,但是中间隔着一段略显可以拉开的距离。
“我会尝试着联系一下米诺娃,”奶奶帮我装完汤递给我时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吓得我差点手一抖撒出汤来,“不过事隔那么久了联系到的可能性不大。”
“拜托奶奶了。”寒明抢先一步替我回答了。
“你不用谢我。你只要能够遵守你之前发过的誓就好,如果念辉伤到了一根寒毛,你就可以给我滚蛋了。”奶奶的语气很重,很明显把这句话看的很重。
“之前发过的誓?”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寒明,等待他的回答。
不过寒明直接低下头大口吃饭,无视了我的眼神,那欠揍的样子让我险些忍不住直接手伸到他大腿那里使劲“犒劳”他一下。
“奶奶你听说过一个叫李若胥的人吗?”我问道,毕竟这个人跟我的身世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有个人的名字和这个名字挺像的,是计划最开始的组长,名字的话是李梦虚,梦想的梦,虚实的虚。”
我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晚上让卡尔帮我调查一下。我有预感,这个人如果调查仔细了,会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解决了这场心情还算可以的晚餐,我收拾了一下餐桌,端着盘子回厨房去洗,寒明也跟了过来,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话。
“现在你家这边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我家这边了。只有让我爷爷帮忙,我们的胜算才能大一点,否则光是我们几个人去,只不过是以卵击石。”
“我知道,”我一边刷着碗,“但你自己也知道,你爷爷并不怎么待见我,尤其是他还感觉到了我的杀手身份,你认为他可能会帮我吗?”
“他会的,你可是他的孙媳妇。”
“哼,我还没答应你,况且即使我答应你我也不是媳妇。”我白了他一眼,“明天去见见你爷爷吧,他大概快要出院了。”
“我待会儿就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吧,免得到时候我们白去一趟。不过,这之前我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他的表情格外严肃。
我真的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问题问,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也严肃的看着他:“说吧,什么问题?”
“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驳回,”我咧了咧嘴感到无语,继续手中的活儿,“你给我睡上铺,别让我感觉到你夜袭,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尿道海绵体和□□海绵体分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