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拜访（2） 由于是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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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私人疗养院，建筑自然是建在安静但又不远离城市的一处山上。这里的空气倒是罕见的清新，疗养院外面漫山遍野山茶花开得分外烂漫，给人一种灵魂上的安宁。
疗养院不算大，人也不算多——毕竟是私人的，但是护工和基础设备看上去都挺充足的，能够看到不少护士打扮的人牵着病人的手或者推着轮椅，带他们晒太阳。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位年轻的女护工直接走了过来，大概是被我身边的寒明吸引了。
“我们要见一下苏洁女士，她的儿子几天前已经帮我们预约了。”
“好的，苏洁女士正在接受治疗，请你们同我一起去休息室稍等片刻。”
“我就不去了，”虽然我现在和寒明关系并不融洽，但是看到有别的人在寒明面前挤眉弄眼还是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我先在这里走走吧，差不多了就打我电话。”
说完我就把寒明撇开到一边自顾自走开了，也不在意他会不会追上来，反正那个护工大概会乘着这个大好时机对他大献殷勤吧。
我努力忘记自己是跟谁来的，为什么来的，把自己的脑子放空，在这个疗养院漫无目的的闲逛。这家疗养院里都是些有精神隐疾的人，但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却像是个普通人，躺着摆在花园里安乐椅上，有时候会和护工抱怨几句，但脸上带着的是笑意。
我在花园的角落一棵算是最大的树下坐下，打算闭目养神。因为是在南方，即使经历过秋冬的洗礼，树的叶子仍旧茂密到可以将阳光揉碎然后洒在我身上，在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惬意。
戴上耳机，播放轻音乐，然后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闭上双眼感受着内心的平静。一切的烦恼都被我抛之脑后，虽然感觉得到有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但是没有给我任何警惕感，而是一张少有的闲适，甚至感觉自己有点怠惰了。
“抱歉，这里还有人吗？”
一个很温柔的女声从右手边传来，虽然因为岁月的折腾带了一丝沙哑，但能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在年轻时一定很美。
我连忙睁开眼做起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是位给人一种熟悉的亲切感的妇人。
我不知道她身患何种精神隐疾，但我能确定，她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儿，让我下意识思考自己的言论或者行为会不会玷污她这份纯洁。
“不，这里没人，您请坐。”我挪到一边，给她在树荫下留了一大片位置。
她微笑着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女生一样，按住裙子然后跪坐下来，闭上眼感受风，不知在聆听什么。虽然我经常会因为身边突然出现的人，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都会感到尴尬，但此时此刻，我敢保证，我就像是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友，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要来点茶吗？”
我这才意识到我盯着别人的脸已经发呆了好一阵子，觉得格外尴尬，但又不想那么快离开，何况寒明似乎还没催我，所以我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有在意我刚才不礼貌的眼神，从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篮子里（或许是我光顾着看人没注意到）拿出了一个保温瓶和两个塑料杯子，将保温杯里温热的红茶倒进两个杯子里，递给了我一杯。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就像是母亲拥抱孩子时怀里的温度一样让人有些不舍。
“你应该不是这里新来的患者或者护工，不然我应该早就见过你，所以你是来这里看亲人或者朋友的吧？”她的话很有条理，根本不像是有精神异常。
“也并非完全是，”跟她说应该也没什么，“我是来拜访一下我一位朋友的母亲，有事情想要请教她。”
“请教她？”她的笑声像是个小女孩，“这里的人都是有精神方面缺陷的人，你确定她真的能够给你帮助？”
我笑了笑：“没办法，事态紧迫，她对于我来说算是最后的线索了。如果她这里都断了，那就真是天要亡我了。”
“呸呸呸，不能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看得我感觉自己像是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一样。
我以为我们会尴尬下去，不过寒明的电话好巧不巧这时候打来了，我立刻站起来走远，避免打扰女士的休息。
“已经好了吗？”我开门见山问道。
他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促，似乎有什么急事：“念辉，褚宿他母亲好像不见了，疗养院这边要找一阵子，你先过来的宾客接待室吧，就在……”
“你是来找苏洁的吗？”那位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是的，”我记得寒明说过这个名字，“我们找她有特别急的事。寒明，你先等等，我待会儿就过来。”我挂断了电话，毕竟一边打电话一边跟别人讲话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
“能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的话像是有蛊惑作用，我下意识简单地把我们身边发生的事简单陈述了一遍，也很自然的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她像是有读心术，每当我在编织谎言的时候她都会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鞭挞我的灵魂。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打断了我的故事，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林念辉……”我下意识说了出来，不过这倒也没什么。
不过她好像是没有听到，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念辉。”
“放空你的大脑，你并不叫林念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片浩瀚的宇宙，让人头晕目眩，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林……李……林……李若胥……”这个名字又从我口中说出，但我却一定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都没有。
“果然啊……”她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苏洁，所以叫你的小男友过来吧。”
“您就是苏洁？”我有些诧异，因为褚宿和她似乎性格有些较大差异。
“是啊，我还知道的你电话对面的那个混小子就是我之前领居家的小孩寒明，褚宿已经跟我说过你们的事了。”
“在寒明来之前我想先问阿姨您一件事。”
“说吧，如果是和组织有关的我绝对会倾力相助。”
“不，并没有太大关系，我只是问一个人。您……还记得一个叫吴缺的人吗？”我有预感，这人与我绝对有一些关系。
苏洁像是被这个名字冲击到了，突然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记得，因为没有他，褚宿就永远无法像现在这样幸福。”
“他的名字，应该不是无缺吧？”
“是啊，”苏洁微笑着看着我，“但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李，还知道他和你的那个名字有关。说不准，他是你亲哥哥呢。”
“根据遗传学还真有可能，”我耸了耸肩，给寒明发了短信让他过来，“毕竟我和他都有阴性精神分裂症。”
“你和寒明最近是不是闹僵了？”苏洁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我，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褚宿告诉她的。
“算……是吧，因为我感觉跟他在一起好累。”我暗了暗眼神。
“不，你在说谎，你明明很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不，我没说谎，因为我根本搞不懂我对他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爱。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木偶在表演着别人写好的剧本，一切的厌恶和喜爱都是别人算好了的。”
“但正是因为你爱上了他，你的生命中出现了变数。你不像我，傻傻的，爱上了一个本以为可以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人，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却发现自己得到的不过是骂名。寒明那孩子，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有时候调皮了些，但是对于感情方面看得格外的重，若是爱上了某人，那人必定会成为他的逆鳞，为了那个人他会愿意毁了自己拥有过的全部。”
“我知道……”我苦笑着低下了头，“所以我才想要离他远一点……”
“害怕他受伤？这个你还是跟他本人说吧，他那个孩子还没有那么差的抗压能力。嘿，寒明，正说你呢，快点过来。”
我立刻抬头看向她所注视的方向，果然是寒明。那个年轻的护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或许，至少是我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他把她轰走了。
“苏阿姨，”寒明已经过来了，或许没有注意到我在发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方姨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方姨大概是苏洁的护工吧。
“寒明，”苏洁的口吻突然变得格外严肃，“你学心理学，应该知道念辉这种人是听不惯谎言的，我希望你能把那些已经不算秘密的秘密告诉他，例如你到底为什么加入在组织之类的。等你们小两口儿说完了悄悄话，再来找我吧。话说老方跑哪里去了，现在是我找她不是她找我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被“抛弃”在树下，面面相觑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拜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