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格》苍雪为冢

40、日记与残忆 一回到学校

　　一回到学校，我就朝着教授办公室走去，开着信号干扰器进了楚亦言的办公室，把那本日记还有那张照片拿了出来，顺便再帮他拿了一些私人物品走。
　　我不知道布朗多和老殷他们会怎么解决楚亦言“失踪”的问题，但我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牵扯进去。所以我并不急着回宿舍，而是找了安静的地方坐下，准备先简单看一下日记。
　　虽然一晚上没有睡精神上有点倦意，我还是可以靠着薄荷糖撑到今晚美美的睡一觉。
　　坐在长椅上，初升的阳光被头顶的树叶揉碎洒在那本封面都有些发黄日记上，校园的灯已经一个接一个慢慢熄灭了，校园里也开始有几个人出来晨跑。不过，因为我坐在一处没什么人会来的角落，所以基本上是在我听到人靠近的声音没多久就感觉到人已经走远了。
　　再三确保没什么人回来打扰我，我打开了那本日记，第一页就是一行秀丽的钢笔字，似乎是摘抄某篇文章的。
　　“温柔要有，但是不妥协，我们要在安静中，不慌不忙的坚强。”
　　我记得，这貌似是林徽因先生的一句，不过日记的主人没有表明，而是在角落写了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名字。
　　“苏洁，褚哲……”
　　这两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是褚宿的父母，毕竟这是褚宿母亲的日记。
　　日记不算太厚，不过好像被人撕了几页，或者是某页的某些话被人之间划掉了，而且做多只能辨认出一两个字。我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但那个人绝对不想让拿到日记的人知道太多。
　　日记里留下的有用讯息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位未婚女性日常对学习、工作和生活的抱怨和期待，后面虽然很多涉及到我想要知道的内容，但总是会在关键的地方发现日记有残损或者涂改。
　　“看来我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褚宿他母亲了，但是要去的话……”
　　我不得不想到了寒明。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见他，但我知道我现在对他还是有很强的心理排斥，就像是磁铁的两极，怕是在远处见到他我都会下意识扭头就走。但我不能确保自己可不可以碰巧遇到褚宿而且还避开寒明，因为寒明和他经常走在一起。
　　合上日记时已经完全天亮了，不过估计宿舍里那五个人大概也都还没醒，所以我先去食堂解决了早餐问题。
　　时间还早，寒明应该不会那么早起来吃饭，所以我就去了平时一直去的第一饭堂。
　　第一食堂的阿姨大叔已经在开始把早餐搬出来了，因为是早起所以我看到了不少没见过的蛋糕，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于是我拿着盘子准备开始满足我的胃。
　　学校的提拉米苏味道不错，之前有几天天天都吃都没有吃腻，现在刚好有“新鲜的”，而且还是新口味，所以我决定拿一碟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太受早起的人的欢迎，我到的时候只有一碟摆在那里。
　　正当我打算伸手去拿那一碟的时候，一只“程咬金”的手直接截胡把它端了起来。看来我今天是吃不到了，所以我收回了手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还不错的蛋糕。不过拿蛋糕的那只手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但也可能是我眼花。
　　忽然，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身后一直跟着我，虽然没有杀意但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如果是平时我通常是索性不管，不过这两天我心情不能说非常好，尤其是因为寒明。
　　我回头打算直接怼跟着我的人，但一看到那双眼睛，我立刻语塞，直接转身端着自己的盘子落荒而逃。
　　该逃的应该是他，我逃什么？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甚至还有一种想要直接丢下手上的盘子跑回宿舍的冲动。
　　然而，我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难控制，所以我直接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了下来，直接无视了走过来的寒明。
　　“这碟提拉米苏给你。”他把它放在了我的盘子里，自己的盘子里也有一碟平时我吃的那种原味的提拉米苏。
　　我记得寒明并不喜欢吃甜食，之前和我吃早餐的时候都是一个包子一碗粥，但是他今天的早餐却是和我以前经常吃的如出一辙。我不知道他是之前就拿好了还是在看到我之后拿的，但看着他递给我的提拉米苏，我总是觉得莫名的不舒服。
　　“谢谢，不用。”我尽量避免用太过刺激性的词。
　　不过他好像还是受到了刺激，并没有拿走，而是就当没有听见坐在我的对面。我没有想到过他会这么死皮赖脸，和我这几个月认识的他完全不同，看着他一边吃面包一边看着我弄得我胃口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放下勺子看着他。
　　他愣愣的看着我，但没过多久立刻低下了头，似乎刚才看我的不是他。
　　“你给我停下来，”我看着他的筷子明显停住了，但头还是没有抬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说了，我们两个现在……”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终于抬起头来了，眼眶却是通红的，“我知道我们两个已经……但我，但我真的离不开你。我从来没想要背叛你，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而且他们以你奶奶和我爷爷作为威胁要求我参与这场他们口中的‘简单实验’。”
　　“你是不是知道我奶奶是眼睛？”
　　“我知道，我也知道她是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孙子，甚至为你已经在六年前脱离了整个计划。她是计划的策划者之一，有能力脱离计划，但我没有。”
　　说实话，其实我高中就已经大概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因为我对“父母”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而是有一种Jamais Vu（似不相识感）。但是奶奶，是唯一给了我真正亲情感觉的人，那种出于生理自然的疼爱，让我心里生不了隔应。我知道寒明也是被逼的，但是我心里的坎不知为何总是过不去，总是会让我怀疑寒明。毕竟，我已经被“背叛”了两次了。
　　“所以你想表达一些什么？”我索性直接问他。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即使我们可能以后没法在一起，但我希望，最起码，给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好吗？”
　　“请你不要这样，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或者说是个冷血的杀手，或者说一个实验品而已。我一无所有，你爱我，爱什么呢？”
　　“我爱你的一切，因为你是你，即使身上被烈火焚烧着你的心还是干净的。”
　　“我没你说的那么高洁，”我站起身，端着盘子打算离开，“也请你收起你卑微的爱。卑微的爱，只会让我们两个人事后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先走了，你自己先想想吧。”我终究没有把自己需要见褚宿母亲的话说出来。
　　“等等，”他突然起身叫住了我，原本似乎还想抓住我但是顾及到食堂人开始多了没有那么做，“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一个名字，李若胥？”
　　我心中一惊，不过故作平静地问道：“是，但那又如何？”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的名字和这个名字很像，叫作李若溪。”
　　“什么时候？在哪里遇到的？长什么模样？”我放下了餐盘，看着他，因为这个名字让我心里漏跳了半拍，这说明那个人绝对和我有关。
　　“我小的时候，那时候褚宿和我还是邻居，他有个表哥就叫作李若胥。那人平时不爱说话，就喜欢一个人拿着书看，不过也就住了一个星期就不见了，褚宿他们三个月之后也搬走了。至于长相，和你……有点像，不过他的右眼眼角有一条疤痕，个子倒是挺高的，和你现在一样，不过他那时候才十多岁没成年。”
　　“你能找到他吗？”我现在脑子里莫名的乱，感觉像是多了一些不存在的幻象，例如我有一个哥哥，或者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
　　“如果褚宿的母亲还没……生病的话，她应该知道。”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说些什么。
　　“生病？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心理，而且是不定期发作。如果你要见她，我可以跟褚宿说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我恢复了客套的语气，“能不能跟简单我说一下，你觉得那位李若溪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和你一样，面冷但是心比谁都还热。他有时候会突然对我们暴躁如雷地训斥，有时候会很亲切的教我们弹钢琴，不过经常都是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
　　那么他应该算是个好哥哥吧，唯一缺点就是他有精神分裂症。
　　“你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站在原地站了好久，饭堂里已经基本坐满人了，阳光也早就穿透食堂的玻璃墙照在我们这些坐在边上的人身上。
　　“我先走了。”我拿起餐盘打算离开。
　　“中午一起吃饭吗？”他突然直接向我喊道。
　　迎着别人的眼神，我并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耸耸肩，头都不回回道；“到时候看吧，如果你没课可以等的话。”
　　我这算不算，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心软果然是我最大的弱点。

作者有话说

　　突如其来的番外：寒明·抱歉
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状态，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累赘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沉重。我万万没想到念辉那个时候还醒着，并且把我和楚亦言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但即使他没有听到，他最后终究也要知道，只不过告诉他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是别人。
我以为我能承受得了他对我的恨，但我真正承受的时候才发现，他手上的不是能够利索解决我的大刀，而是用来凌迟我的小匕首。一刀一刀割得我血肉模糊，裸露在空气中被风吹得生疼；没有一滴血留下，更不用说会让我丢掉自己的性命，但承受着念辉剐心的眼神，我宁可自己被他一刀子捅在胸口。但他没有，看我的眼神陌生到让我不禁质疑他有没有爱过我。
我知道他有，我也没有资格质疑，但是我……我真的受不了那眼神。
离开之后回到校园，我没有回宿舍，随便在校园里找了把椅子坐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我的心却不允许，把我的倦意揉碎丢到风里。我努力放空自己，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太阳从远方某朵云里冒出头来，看着阳光被头顶的树叶搅碎砸在我脸上。
我知道，我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我必须要找到念辉跟他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宁可让他一次性对我发泄个够，也不想再让他那么疏远我、逃避我。
想清了这一切，我打算去食堂先解决一下自己扫兴的肚子。
正当我起身打算离开，一通我没有想到的电话打了过来。不是说电话号码，因为我从没有见过这个号码；我指的是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寒明，是个已死之人——我见过了他的尸体。
“怎么，被吓到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你家那位没有杀了我，而是在你们面前演了场戏，毕竟我这里有他需要的重要信息。”
“你不要拖他后腿，否则……”
“否则什么？”他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嗤笑。
“我会在褚宿面前把你弄死，反正他也不记得你了。”我说的很认真，也绝对会这么做。
“嘁。不过，你和你家那位闹僵了，要不要我帮你缓解一下？”
“不劳烦你了，你就给我乖乖呆着哪里都不要去就是对我还有念辉最好的帮助了。”
“这可不行哦，你家那位还要我带他去分部参观，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开一场盛大的‘Party’。”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决定了：“到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也准备一下。”
“啧啧啧，老龙要出山了。对了，你家那位要去拜访褚宿他母亲，帮他联系一下褚宿吧。”
“我明白了。”
楚亦言刚才给我的信息量有些大，不过我能判断的是，我对念辉来说还有用，所以我和念辉之间还有机会。这是他带给我唯一有用的信息。
念辉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猜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他的习惯还是很以前一样。所以，我决定去第一食堂碰碰运气吧，说不定他没睡，也那么早起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