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格》苍雪为冢

38、夺車 “你确定他

　　“你确定他不是诈死？”布朗多有点不太相信，看他的眼神是想即使楚亦言死了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当然，我不能让他这么做，因为楚亦言口中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的秘密，如果一定要他死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他的尸体我会处理的，你带寒明先离开这里吧，”不知道为何，我总是不太想在见到寒明了，感觉看到他我就会心累。
　　布朗多没有回答我，而是走了过来，看着楚亦言，眼中的怒火完全没有压抑住的意思，似乎随时可以从怀里掏出一把电锯把楚亦言大卸八块。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楚亦言毕竟是我的猎物，杀手在处理自己的猎物方面是很忌讳别的杀手插手的。
　　然而那份丧亲的痛苦是难以抹去的，他还是咬着牙忍住了鞭尸或者毁尸的冲动，只是狠狠地踹了楚亦言腹部两脚，然后假装不小心在他的手上使劲反复踩压了几分钟；所幸楚亦言现在是假死状态，身体不会做出太大反应，否则我无法保证他会不会被布朗多虐杀。布朗多的虐杀手法很出众，他在杀手榜上的代号就叫做“虐杀人偶师”，在他手中的目标都会以一种凄惨但又不失美感的方式死去——不过我想布朗多对楚亦言只会做出类似凌迟之类的方法吧。
　　“打火机和汽油我都准备好了，剩下的事我就不重复了。我只有一个请求，烧掉他之后把他一块骨头留给我。”
　　他从怀里递给我一个打火机，示意手下放下一桶已经开封用过的汽油，然后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留下我和寒明，还有楚亦言的“尸体”。
　　和寒明一起呆着，我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惬意的感觉了，而是一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我感觉他也很尴尬，可能是在想应该说什么但又有点无从谈起。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你……又杀人了……”
　　“嗯，但不就是这样吗，双方都要染血，然而只允许一个人活下来。我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靠杀人，语言只会更加激化他的杀意。”
　　“但是杀人你不会有罪恶感吗？”他似乎看多了那些所以第一次杀人然后干呕的传闻并信以为真了。
　　“罪恶感吗？我手下的亡魂有多少我应该以前跟你说过吧……没有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吧，一共三十七个，包括你面前这一个。如果说我内心有负罪感，那我应该早就剃度出家或者跪在基督像前忏悔了吧，所以很抱歉，我的负罪感被狗吃了。”
　　其实说实话，每次杀人我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生理上的厌恶感，虽然不会像第一次正式杀人时那样直接吐了一地。我不会把它们说出去，因为寒明他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
　　不过寒明似乎被我的一番言论惊吓到了，一时语塞。可能在他眼中我并不是那种没有三观杀人如剁菜的杀手，我也确实不是——我的刀下亡魂都是那些靠着法律肆意妄为的人或者触犯我底线的；不过他现在大概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这么一个已经撕破脸皮的我吧，而我大概也没有想过要挽回这段感情吧。放手这事，对我们双方都好。
　　“你……”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突然停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跟你说我知道你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我们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我基本是在审问他，语气极其冷淡。
　　“之后，我的导师突然找到我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我一开始是在糊弄他，因为你并不是很想让人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但他后面拿出了一沓文件给我看，上面说你是属于国家一项机密实验的实验品，如果我要继续和你保持这种亲密关系的话就必须答应他们配合他们今后的工作……”他顿了顿，“……工作很简单，就是把你今天的情绪变化报告上去，每周两次。我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干什么。最近他们突然叫我配合一个人，我也是在你那里大概猜到他是个杀手，而且也可能会杀了你……”
　　“所以你最后什么都没说，并且帮了杀手一把。之前被抓住恐怕也是约定好的吧，就是为了让我在黑暗中被划伤然后晕倒。”我直接接过了他的话，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是……”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整个人都颓废了，目光不敢与我交汇，“但我一开始只是被告知要把你带去做检查，并没有想到楚易言会……”
　　“会对我起杀心？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有精神分裂症吗，和我一样，而且听你之前的语气，不知道？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我冷笑着靠在墙上玩弄着打火机，“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对他说出这番无情的话，恐怕只有现在的我才能做到吧，但心脏还是痛。
　　寒明似乎被我的话给打击到了，脸色苍白转身就走。恐怕我们两个人以后都不会怎么见面了吧，最多见面了点头示意然后相忘天涯。
　　“念辉，对不起，”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我，眼中的痛苦让我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但我真的很爱你。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谎言。”
　　于是房间里就只有我，还有一具“尸体”。楚亦言有没有醒我不知道，即使他醒了也没办法，我始终还是忍不住眼泪。我不知道我为何而哭泣，是为寒明的背叛，还是后悔刚才的决定；眼泪带着我的每一分沉重砸在地上，蹲下来的身体无助的颤抖着，空气中无止境的宁静对于我来说是种折磨。
　　等我完全冷静下来时，楚亦言也差不多转醒了，起来第一件事痛苦的摸着自己被踩的那只手，疑惑的看着我。
　　“刚才布朗多来了，他是莫卡的哥哥。”我简单的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明白了我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要我在烧掉你的‘尸体’之后把你的一枚骨头交给他，你说吧，哪块骨头？”
　　“我自己割下来吧，给我刀。”他也明白这是我帮不了他的，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我背过身子去，准备找些东西做伪装。房间内易燃物很多，很适合把这里伪装成火灾现场，到时候我可以说我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至于尸体残骸我是用强酸给腐蚀掉了，这也多亏着小小的地方有一瓶强酸。
　　等我回来的时候，楚亦言正滋着牙给自己的脚趾包扎，看来是把他的脚趾给切了一根。切好的脚趾放在一块花布上，花布的颜色因为鲜血染得深浅不一。
　　“你自己先简单处理一下，”我把他割下的脚趾包好塞进口袋，“等会儿我烧了这里你再跟我走，我帮你处理。对了，你等下能走吗？”
　　“可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回答还是很有力的。
　　“那就好。”
　　“不过你不争取一下寒明？我看他和……”
　　“我和寒明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痛，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在你手上再踩一脚？”
　　“好好好，”他立刻变回了平时笑脸的模样，“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不怕我现在只是个空炮吗？”
　　“不，寒明现在才是空炮，而你——”我看了一眼他的脸，“勉强算是个車吧，出其不意但终究是要被牺牲掉的車。”
　　“那么说我就是个废子喽，连个只是凉了膛被人利用的炮都不如。”他穿上鞋子，坐直身子。
　　“寒明那边……就先搁着，至于你，”我白了他一眼，“你如果是废子，我至于那么大费周章救下你吗？对于他们来说，你是废子；对我来说，你是車，是可以让我直接闯进敌人核心的車。”
　　“那我就不辱使命了……”他突然站起身，然后脸上立刻变得狰狞，“卧槽，痛死我了。”
　　“你忍着，”我把汽油洒在那些易燃物上，“没见你割下来的时候喊痛，现在才喊。”
　　楚亦言终于不再吵了，我也静下心来准备烧他的脚趾。在他面前先把他的脚趾的皮、肉之类的全部都用刀挂掉以保证能够快点燃烧，他倒是没有什么排斥，就这么看着；点燃了脚趾，一股蛋白质燃烧的味道让我有点想起了烤肉，弄得我都觉得有点饿了。
　　因为大部分肉被弄走了，我要的东西很快就烧了出来。我把烧的有点发黄的骨头塞进口袋，如果布朗多拿它做检查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就先出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即使是寒明也没有留下，或许是他被我气走了，但不能否定的是我确实对他的出现抱有期待。然而外面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所以我让楚亦言出来，并给了他一个安全屋的地址，约好三天后去找他。
　　看着他已经远去，我叹了口气，走进房间用打火机点着了已经准备好的一叠油浸的纸，迅速走了出来。
　　在不远处等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可以看见窗户里时不时蹦哒出来刷脸的火舌，里面应该算是一片火海了；黑滚的烟从房子里冒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而我已经开车离开了。
　　“看来又要麻烦消防员了。”卡尔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大概是他提供的定位